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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清楚了再開口

2026-10-02 17:35:15 作者: 甜甜的果凍

  「哎,我說姜兄弟。」

  褚安一邊揉著被捶的發酸的胳膊,一邊湊近姜羆,眼神里全是羨慕。

  「你這命,可真是好啊。」

  「有個殿下當姐夫,旁人做夢都做不來的好事。」




  「好什麼好……」

  「俺姐夫天天惹事,俺還得替他挨罵。」

  鐵錚在旁邊起鬨,笑的一肚子壞水,端著酒盞晃悠悠的開口。

  「要我說,殿下不如再娶一房。」

  「把褚安他姐,也一併娶了得了。」

  「往後咱們幾個,就都是一家人了!」

  「噗~」

  蕭徹一口酒差點沒咽下去,嗆的直咳。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張臉。

  那身形又圓又矮。

  有缸那麼粗,沒缸那麼高。

  除了脖子全是腰。

  「這要是真娶回來……」

  蕭徹嚇的直冒冷汗,他趕緊擺手,把話直接岔開。

  

  「說什麼娶不娶,你怎麼不娶一個,來來來喝酒喝酒。」

  「說的對,酒桌上瞎說什麼,鐵錚你自罰三杯,罰你嘴碎。」

  雅間裡重新熱鬧了起來。

  笑聲和勸酒聲還有琵琶聲,又攪在一處。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三名禁軍走進來。

  為首的那一個一身甲冑,身板筆挺,目光冷硬的很。

  正是禁軍統領鐵雄。

  屋裡的說笑聲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鐵雄卻像是沒看見滿屋的公子哥,徑直走到蕭徹面前,躬身一禮。

  「殿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陛下口諭。」

  「請太子即刻前往御書房覲見。」

  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蕭徹端著酒盞,慢慢放下。

  他心裡暗想這來倒快,龐煥那個草包還真有點膽子,居然去告了御狀。

  看來今日這頓酒是喝不完了。

  他臉上沒有顯露出半點表情,只微微頷首。

  「孤知道了。」

  另一頭,鐵錚正悠閒的喝著他的酒,還想著方才那句起鬨的得意。

  他隨意的抬眼一看,正好看清了來人。

  噗通一聲悶響。

  他手裡的酒盞直接扣在了桌上,酒水潑了一袖子。

  「爹……爹?!」

  鐵錚腦子嗡的一聲。

  他心想這下全完了。

  我爹怎麼找過來了。

  這要是讓他知道我在青樓里跟著殿下打架。

  腿都得給我打斷。

  他四下里一掃,桌案底下黑黢黢一片。

  沒別的地方好躲,他只好眼一閉,彎腰就往桌子底下鑽。

  桌子不太高,腦袋剛塞進去,屁股就卡在了外頭。

  一條腿還翹在外頭晃悠。

  鐵雄冷著臉,視線在那半邊屁股上停留了片刻。

  他臉色鐵青起來,狠狠咬了咬後槽牙。

  他心裡盤算著等回家了,今日這筆帳老子慢慢跟你算個清楚。

  他再次看了一眼鐵錚,冷哼一聲,隨後收斂表情,把身子一正。

  鐵雄重新朝蕭徹拱手。

  蕭徹看他這副繃的死緊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底。

  「鐵統領。」

  「陛下召孤,可是為著龐煥?」

  鐵雄一噎。

  這話還真不能答。

  答了就是替龐煥說話,不答又像是隱瞞。


  他飛快瞟了一眼桌底那條晃著的腿,最終只含糊的點下頭。

  「陛下找您自有道理,殿下去了,自然知道。」

  蕭徹一笑,不再多問。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腳往外走。

  走到門口,腳步卻在一處停了停。

  雲笙還坐在姜羆身側。

  她一聽見御書房三個字,臉上的血色就已經退了兩分。

  蕭徹俯下身。

  幾乎是貼著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調開口。

  「等會兒,若是宮裡有人下來問話。」

  「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說,斟酌一下,別讓人抓住把柄。」

  雲笙的睫毛猛地一顫。

  「孤知道你。」

  「也知道,你不簡單。」

  「這攬月樓~」

  他頓了頓。

  「更不簡單。」

  「想清楚了,該怎麼說話。」

  說完他直起身,抬腳出了門。

  雲笙僵在座位上,瞳孔猛地一縮。

  胸口一陣發緊。

  她心想他早就看出來了。

  從頭到尾他都知道我是奉命來的。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節泛白,後背一層一層往外滲著冷汗。

  ~御書房。

  一進門就覺著氣氛壓抑的很。

  晟帝坐在案後,臉色陰沉的難看極了。

  案前兵部侍郎龐青雲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陛下!」

  他伏在地上,聲音抖著。

  「臣的孩兒,好端端去攬月樓聽曲,卻被太子殿下帶人圍毆!」

  「打的渾身是傷,頭髮衣裳,全不成樣子!」

  「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他一邊哭一邊拿袖子抹臉,跪在地上一點點往前蹭。

  龐煥就跟在他身後,臉上青腫未消,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那副可憐模樣,倒真像個受了委屈的書生。

  鐵雄帶著兒子進來。

  鐵錚從桌底被拽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衣領上還沾著點酒漬。

  他一路都不敢抬眼。

  鐵雄沉著臉,一把揪住鐵錚的後領。

  「逆子!」

  「你還敢跟殿下混在一處~」

  他正要抬手。

  「鐵統領,住手。」

  蕭徹開口,聲音不高。

  鐵雄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頭看蕭徹,眼裡有點意外,心想殿下這是替這逆子擋。

  晟帝抬起眼,看了蕭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太子。」

  「人,是你動的手?」

  滿屋的目光,都聚到了蕭徹身上。

  角落裡,工部尚書褚望站在那兒,臉色難看得很。

  他身邊,褚安偷偷抬眼,瞟了瞟他爹的臉色。

  只一眼他就趕緊低下了頭。

  他心裡直呼壞了壞了。

  爹這臉色,回家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這回可闖大禍了。

  他手心裡全是汗。

  蕭徹卻在此時往前一步。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推諉,更沒有把責任往旁人身上引。

  「父皇。」

  他一撩袍角,先拱手一禮,然後開口。

  語氣堅定,一句一句說的明白。

  「今日之事。」

  「全是兒臣一人所為。」

  「是兒臣看不慣龐煥多管閒事,才下令動的手。」

  「褚安與鐵錚,只是聽兒臣的命行事。」


  「與此二人無關。」

  他頓了頓。

  「所有罪責,兒臣一力承擔。」

  滿殿靜了下來。

  褚望愣住了。

  鐵雄也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敢信。

  他們心想這位太子從前遇事不是躲的比誰都快嗎。

  怎麼今日倒把兩個旁人的過錯全攬到自己身上了。

  這唱的是哪一出。

  褚望心裡一凜,回過神來,反手一巴掌拍在褚安後腦上。

  「閉嘴!」

  「沒你說話的份!」

  這一巴掌拍的響。

  褚安哎喲一聲縮著脖子,一動不敢動。

  褚望心裡卻透亮的很。

  他暗想太子這一攬反是最好的結果。

  我兒的過錯就這麼被他摘乾淨了。

  這個人情反倒是我們褚家欠下的。

  龍案後,晟帝沉默了一瞬。

  「動手的都有誰?」

  他沉聲問。

  龐煥趕緊答話。

  「回陛下。」

  「太子殿下,褚安,鐵錚三人。」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肅王府的蕭元朗,全程坐著,沒有動手。」

  晟帝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蕭徹身上。

  「太子。」

  「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徹抬起頭。

  「父皇。」

  「龐煥,一介白身。」

  「竟敢當眾呵斥儲君,失了君臣的禮數。」

  「兒臣這一腳,是為著規矩,才去踹的。」

  「至於旁人,那只是跟著兒臣動手罷了。」

  他拱了拱手。

  「罪,不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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