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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自己湊上來的

2026-10-02 17:35:17 作者: 甜甜的果凍

  「陛下!」

  龐煥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臣今日去攬月樓聽曲,正好撞見太子殿下逼迫花魁雲笙!」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悲憤,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臣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自然看不過去,想要上前阻攔。」

  說著,他越發悲憤起來,猛然抬頭指著蕭徹。

  「就因為這樣太子就惱羞成怒,命人把臣按在地上打!」

  「求陛下,替臣做主啊!」

  他一邊說,一邊拿袖子直抹眼淚,那副樣子,任誰看著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御書房裡,一片安靜。

  蕭徹站在一旁,把這一出看完,沒忍住嗤的笑了一聲。

  「父皇。」

  他拱了拱手,語氣有些嘲弄。

  「兒臣今日,不過是跟幾個兄弟,喝喝酒,聽聽曲。」

  「是龐煥無緣無故,闖進兒臣的雅間。」

  「一進門,張口就呵斥儲君。」

  他看著龐煥,一字一頓的說。

  「以下犯上。」

  「兒臣這一頓揍,是他自己求來的。」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

  龍案後的晟帝,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一個說逼迫,一個說闖門。」

  「各說各話,這案子,怎麼斷?」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沒急著開口。

  這時候,班中有一人出了列。

  肅王蕭鐸。

  他五十上下,留著短須,平時站在人群里不聲不響,一開口卻很穩。

  「陛下。」

  「此事,不難。」

  他停頓了一下,把話說的極慢。

  

  「攬月樓是京城頭一號的歌舞坊,今日的客,今日的曲,今日誰進了哪間雅間,樓里都有帳可查。」

  「派人去問一問,真相自明。」

  說完這話,他抬起頭,往蕭徹那邊深深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一閃就過去了。

  蕭徹卻把這一眼,收進了心裡。

  肅王這雙眼,看的挺深。

  今日他肯出這個頭,倒是不急著自己表態。

  是幫他,還是探他的底。

  他把這心思壓下去,面上不動聲色。

  另一邊,龐煥聽見派人去查四個字,心裡卻是一陣狂喜。

  查,正該查。

  雲笙今日被那太子逼成什麼樣子,他可是親眼所見。

  她吃了這麼大的虧,如今有機會開口,必定會反咬一口。

  等她把話一撂,太子這臉,就丟盡了。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著抖,那點喜色,藏都藏不住。

  晟帝沉吟片刻,點了頭。

  「曹保。」

  太監總管曹保躬身出列,甩了甩拂塵。

  「奴才在。」

  「你親自去一趟攬月樓,問清楚。」

  「是。」

  曹保應聲退下。

  御書房裡,眾人靜靜的候著。

  靴子踩在青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曹保回來了。

  他一進門,先朝晟帝行了個禮,這才直起腰來。

  「回陛下。」

  「奴才去了攬月樓,把今日在天字一號雅間的人,都問了一遍。」

  他停頓了一下。

  「太子殿下,確與褚安,鐵錚,肅王府的蕭公子,還有姜公子,同桌吃酒。」

  「是龐公子,徑直推門闖進去的。」

  「進門沒幾句,就起了爭執,動的手。」


  龐煥一聽,臉色就變了。

  「不對!」

  他一骨碌爬起來,搶著分辨。

  「臣是在門口聽見的!」

  「臣在門外,聽見太子在裡頭逼雲笙,臣才推門進去的!」

  「曹總管,你聽臣說~」

  「龐公子。」

  曹保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

  「咱家的話,還沒說完。」

  龐煥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曹保重新朝晟帝一拱手。

  「奴才,特意問過雲笙姑娘。」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雲笙姑娘親口說~」

  「太子殿下,並未逼迫她。」

  「一切,都是她自己願意的。」

  屋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龐煥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的溜圓。

  她說她自己願意的。

  這怎麼可能。

  方才太子那麼逼她,幾乎就要查封攬月樓,她怎麼會替太子說話。

  她憑什麼,替太子說話。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方才的那點得意,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龐青雲在旁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咬著牙,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曹總管。」

  他勉強擠出一點笑。

  「會不會……是問的不清楚?」

  「那青樓女子,怕太子身份,不敢說實話,也是有的。」

  「畢竟是風塵中人,說話未必作數。」

  曹保的臉,慢慢沉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龐青雲。

  「龐大人這話。」

  「是懷疑咱家辦事不力?」

  「還是說~」

  他把尾音拖長了些。

  「龐大人,偏袒自己的兒子,比偏向太子,更方便些?」

  龐青雲的臉色,唰的白了。

  他猛的回過神來。

  糟了。

  曹保是陛下跟前的人,他這話,等於當著陛下的面,說曹保辦事不公。

  真是失言了。

  他趕緊彎下腰,連連拱手賠笑。

  「臣失言,臣失言。」

  「曹總管辦事,臣自然是信得過的,絕無此意。」

  龍案後,晟帝揉了揉眉心。

  「行了。」

  他緩緩開了口。

  「龐煥,你是白身。」

  「擅自闖入太子雅間,以下犯上,本就是你的錯處。」

  他頓了頓,目光又轉到蕭徹身上。

  「太子。」

  「你行事,也過於張狂了。」

  「當眾毆打朝臣之子,有損儲君的風度。」

  蕭徹垂下眼,拱了拱手。

  「兒臣知罪。」

  晟帝沉吟片刻,落了斷。

  「罰太子俸祿一月,以示懲戒。」

  「龐煥,送太醫院診治,藥材從國庫支取。」

  「此事,到此為止。」

  旨意一出,龐家父子的臉,黑的像鍋底。

  龐青雲咬著牙,狠狠瞪了蕭徹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不甘。

  可當著皇帝的面,他半句話也不敢多說,只能扯著龐煥,退了出去。

  那一老一少兩道背影,走的又慢又難看。

  角落裡的褚望,慢慢吐出一口氣。


  鐵雄也鬆了肩膀,順手把兒子的後領又拎緊了些。

  眾人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蕭徹一人。

  他還沒走,只是把袍角一整,重新朝龍案前走了兩步。

  「父皇。」

  晟帝抬眼看他。

  「你還有事?」

  「有一筆帳,兒臣想跟父皇算清楚。」

  蕭徹微微一笑,站定在案前。

  「前次說好,京兆府追回來的賠罪銀兩,父皇拿七成。」

  「這一回,百官賠罪銀,共計白銀八萬餘兩。」

  「這筆錢~」




  「兒臣不打算,再分給父皇了。」

  晟帝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

  「不分了?」

  「蕭徹,你好大的膽~」

  「父皇先聽兒臣把話說完。」

  蕭徹不慌不忙,把話接了過來。

  「該分給父皇的那七成銀子,兒臣不動它。」

  「只是,不折成現銀送給父皇。」

  「折成父皇的入股本金。」

  晟帝一愣。

  「入股?」

  「對。」

  蕭徹點了點頭。

  「往後,兒臣做生意。」

  「給父皇,七成永久乾股。」

  他掰著手指頭,慢慢的說。

  「月月有進項。」

  「錢生錢,利滾利。」

  「比一次分光,划算的多。」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晟帝眯起眼,沒接話。

  蕭徹也不急,又往下說。

  「父皇也知道,兒臣上任京兆府,頭一樁事,是給吏役照額發俸。」

  「往後,還得按月給賞。」

  「可這筆錢,戶部出不來。」

  「尚書畢萬金,是個鐵公雞。」

  他笑了笑。

  「這種人,指望他撥錢給京兆府加俸,比登天還難。」

  「兒臣,只能自己賺。」

  他頓了頓。

  「可兒臣一個儲君,若是自己在外頭經商~」

  「那幫御史的摺子,轉眼就得上桌。」

  「彈劾兒臣與民爭利,捲鋪蓋都算輕的。」

  蕭徹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人,一字一頓的說。

  「可若是拉著父皇,一塊兒做。」

  「誰,還敢多嘴一句?」

  御書房裡,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晟帝盯著他,看了半晌。

  這小子。

  前幾日暗衛回報,他在京兆府提拔鄭衡,外放仇文遠,一步一步恩威並施,做的滴水不漏。

  今日這一套說辭,又擺在自己面前。

  哪裡還是從前那個,遇事就躲的紈絝。

  他緩緩點頭,語氣卻還是壓著。

  「你說的這買賣,到底是什麼?」

  「還有~」

  他盯著蕭徹。

  「你一個儲君,經商的底線,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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