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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差事,孤接了

2026-10-02 17:35:25 作者: 甜甜的果凍

  殿裡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蕭徹身上。

  龍椅上的晟帝也看著他。

  「太子。」

  「此事,你怎麼看?」

  蕭徹的心往下沉了沉。

  父皇這一問聽著是徵詢。

  可他要是真拿不定主意,就不會當眾來問孤。

  這一句出口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定見了。

  孤要是推就是不識抬舉,孤要是躲就是把把柄遞出去。

  這一問是逼孤自己走上去。

  他撩起袍角,躬身拱了拱手。

  「兒臣……一切聽憑父皇吩咐。」

  這話說的並不軟弱,進退都留著餘地。

  晟帝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老三方才說的,朕也思量過了。」

  「這支百人獵隊,朕讓你領。」

  「一同參與會獵。」

  他停頓了一下。

  「你可願意?」

  大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蕭徹的回答。

  蕭徹沒有半分遲疑。

  「父皇既命兒臣參戰。」

  「兒臣自當領命。」

  「好。」

  晟帝的臉上浮起了一點笑意。

  朕這個兒子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從前遇事只會躲,如今朝上一問答的乾淨利落。

  知道什麼該接,什麼時候該站出來了。

  龍椅下的丹陛旁,尉遲烈低垂著眼睛。

  他的眼底飛快的掠過了一絲光。

  那光又陰又冷,一閃就沒了。

  接了。

  進黑松嶺的差事他也敢接。

  七日死斗刀槍無眼,太子若是有個意外~

  便是天意,誰也怪不到誰頭上。

  蕭徹站在殿中,把這一閃而過的神色收在了心裡。

  尉遲老兒那點心思藏的倒是淺。

  不過孤既然接了就不會白接。

  他忽然往前半步,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為難。

  「父皇,差事兒臣接了。」

  「只是~有一樁難處。」

  「講。」

  「兒臣的東宮,東宮侍衛不足百人、另有守宮之責。」

  蕭徹一拱手,語氣十分誠懇。

  「這一百人的隊伍,兒臣一時之間實在無從籌措。」

  「就這個。」

  晟帝擺了擺手,說的十分隨意。

  「京畿周邊駐軍充足。」

  「你只管去軍中抽調百人便是。」

  殿中官員紛紛點頭。

  這本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京畿大營光駐軍就有數萬,湊一百個精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蕭徹卻沒有接話。

  他抬手擺了擺,語氣里添了幾分犯難。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往尉遲烈那邊掃了兩下。

  「父皇,兒臣斗膽。」

  「兒臣想~自行募兵。」

  大殿裡安靜下來。

  蕭徹把剩下的半句話說的很慢。

  「京畿駐軍,派系混雜……魚龍混雜。」

  「這一百人是要跟著兒臣,進黑松嶺走死地的。」

  「若是裡頭,摻進來幾個不該來的人。」

  「兒臣實在難以放心。」

  派系混雜這四個字,說的極輕。

  可這四個字落在誰身上,滿朝上下誰都聽的清楚。

  龍椅上的晟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蕭徹一眼。


  這小子。

  他這是怕了。

  怕的不是別的,是尉遲烈在京畿軍里那盤根錯節的關係。

  安國公手裡那半數兵權不是白拿的,要是從京畿大營撥人,一百個里插三五個眼線,他死了都不知道誰下的手。

  他敢當眾說這一句倒是有幾分膽氣。

  晟帝沉吟了一下,緩緩點頭。

  「准。」

  「你自行募兵。」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鎧甲軍械,由兵部撥付。」

  「成套配齊,不得有誤。」

  蕭徹面露喜色,剛要謝恩。

  忽然又停住了動作。

  「父皇。」

  他抬起頭看著上面。

  「軍械鎧甲……也不必勞煩兵部了。」

  「兒臣自行打造。」

  這一句落下,殿裡又安靜下來。

  「什麼?」

  「自造軍械?」

  「這……不合規矩吧?」

  龍椅上的晟帝也愣了一下。

  班中一人快步出列。

  正是兵部尚書蘇礪。

  他拱了拱手,語氣平穩,聽著是為蕭徹著想。

  「殿下。」

  「會獵事關國體,軍械馬虎不得。」

  「兵部調撥的皆是制式精銳甲冑,刀槍弓弩俱是上等,絕無殘次。」

  「殿下何必捨近求遠,自行打造?」

  他說的有理有據,還替兵部做了保證。

  蕭徹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

  「蘇尚書誤會了。」

  「孤執意自造軍械,另有一番用意。」

  「什麼用意?」

  蘇礪滿臉不解。

  蕭徹卻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踏上了丹陛。

  殿裡的官員都看愣了。

  丹陛是皇帝專用,尋常臣子踩上一階都是僭越。

  蕭徹走到龍椅側畔,才停下腳步。

  他微微俯身把身子壓的很低,把聲音壓的更低。

  那話只有晟帝一個人聽的見。

  「父皇。」

  「兵部與安國公,把持軍械已久。」




  「人家在鎧甲上動個手腳,在弓弦上做個記號。」

  「孤死在裡頭就是死無對證。」

  「誰也查不出,誰也說不清。」

  晟帝的眼神動了一下。

  「孤自造軍械,一來……是保命。」

  蕭徹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二來~」

  「父皇還記得前些日子,軍器坊那樁帳。」

  「三千架弩機,帳面上是一架不少。」

  「庫房裡卻少了三百架。」

  「那三百架流去了哪兒,誰經的手。」

  「孤這一次自造軍械,正好順道把這條線一併摸一摸。」

  龍椅上的晟帝握著茶盞的手,指節猛的收緊了。

  他沉默了幾息。

  這小子……

  一句話既是保自己的命,又是替朕去掀那口蓋子。

  軍械流失這條線,朕查了半年都沒查動。

  他倒主動攬了過去。

  晟帝微微側頭,壓著聲音反問。

  「你確定……此法可行?」

  蕭徹拱了拱手,聲音很穩。

  「兒臣以儲君之位擔保。」

  晟帝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半分退縮。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准你自行打造。」

  「數量要把控好。」

  「是。」

  蕭徹拱手退下了丹陛。

  滿殿的官員看著這一幕,誰都沒看明白丹陛上那幾句話說的是什麼。

  只看見太子從丹陛上退下來的時候,腰杆挺的比方才還直。

  ~退朝。

  蕭徹出了宮門,沒有回東宮。

  他徑直上了馬車。

  「去京兆府。」

  車輪軋過青石街面,一路往京城正中趕去。

  到了府門口車還沒停穩,堂前就已經站了三個人。

  一個圓滾滾的胖子。

  一個身形利落的年輕人。

  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瘦削沉靜的年輕人。

  正是褚安,鐵錚和蕭元朗。

  蕭徹剛一下車,三個人就齊齊圍了上來。

  「殿下!」

  「我等想清楚了!」

  褚安頭一個拍起了胸脯,那一身的肉跟著一顫一顫。

  「殿下,我跟家裡鬧翻了!」

  「我爹今早把我從族譜上劃了名,往後褚家的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說的豪氣沖天,肚子上那圈肉卻沒配合的晃了兩晃。

  「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殿下幹了!」

  鐵錚也一拱手,咧嘴笑了起來。

  「殿下,我也一樣。」

  「我跟我們家老爺子……早就分家了。」

  「我爹那個禁軍統領的名頭,我是半點沒沾著。」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裡冒出點光。

  「我跟著殿下往後立了功,封個將軍~」

  「回頭把他壓下去,那才叫痛快。」

  蕭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有志氣。」

  最後是蕭元朗。

  他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份平靜比哭鬧更讓人心裡發沉。

  「殿下。」

  他緩緩開了口。

  「我也與肅王府一刀兩斷了。」

  「宗人府已經把我的名字,從宗室的玉牒上劃了去。」

  「如今的我,不是什麼王府公子。」

  他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只是一個平頭百姓。」

  堂前安靜了一瞬。

  蕭徹看著他。

  「好。」

  「這三個字,孤記下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三個人的肩膀,一個一個拍了過去,臉上滿是笑容。

  「今天你們追隨我,孤絕不會忘記,若他日功成,孤的榮光也絕對不會獨享。」

  蕭徹把手收回來,收斂了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們。

  「孤現在有正事要說給你們聽。」

  「兩月之後的會獵,孤要獨領一支百人獵隊,進黑松嶺。」

  「這一趟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所以京兆府從今日起,會交給你們一樁差事。」

  「給你們三個三天的時間出去募兵。」

  蕭徹盯著他們三個,神色越發凝重。

  「孤只有一個要求,募滿三千青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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