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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筆買賣,孤接了

2026-10-02 17:35:58 作者: 甜甜的果凍

  晟帝那一問拋下來。

  蕭徹的心,飛快的轉了起來。

  孤今日鬧這一場,圖的到底是什麼。

  圖的無非是把姜鶴年從牢里撈出來。

  至於把老三徹底扳倒~

  他垂著眼,在心裡飛快的過了一遍。

  就憑今日這點東西,遠遠不夠。

  一封沒署名的信,加上幾千個學子跪門,根本動不了他的根基。

  如今尉遲烈遞了台階,父皇也遞了默許。

  他緩緩抬起眼。

  用放過蕭琰,換一個光明正大重審舊案的機會。

  這筆買賣血賺,一點都不虧。

  想定之後,他拱起手,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臉色雖然還是白的,聲音卻很端正。

  「父皇聖明。」

  「既然安國公也覺得,舊案存疑。」

  「兒臣,贊同重審。」

  他一字一頓的開口。

  「唯有重審,還原真相。」

  「方對的起忠良,對的起律法。」

  短短几句話。

  不逼宮。

  也不糾纏。

  

  不提那封密信,更不追一句三皇子的責。

  殿中幾個老臣的眼神,悄悄變了。

  太子這分寸,拿捏的真好。

  該鬧的時候鬧到底,該收的時候,一句話就收了。

  這份進退自如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從前那個人。

  龍椅上的晟帝,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懂分寸。

  知進退,也顧大局。

  這一局,他只要他想要的東西,一點都不貪。

  那點讚許,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傳旨。」

  晟帝緩緩開口。

  「重啟姜鶴年舊案,重審。」

  旨意剛落。

  班中一人,立刻跨步而出。

  正是刑部尚書薛昶。

  他一撩袍角,直接跪了下去,聲音十分洪亮。

  「臣領旨!」

  「刑部即刻起,整理舊案卷宗,重啟查案!」

  殿裡不少人跟著點頭。

  這本就是朝堂上的慣例。

  刑部的案子,自然該歸刑部重審。

  可這話音還沒落地。

  殿中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可。」

  蕭徹立著身子,語氣很穩。

  「此案,絕不可交由刑部重審。」

  滿殿的人都是一怔。

  這是什麼情況。

  太子這是要搶審案權嗎。

  蕭徹根本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看著薛昶,一字一頓的出聲。

  「此案,應當全權移交京兆府審理。」

  薛昶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蕭徹心裡,其實透亮的很。

  刑部,本就是三皇子那一派的地方。

  這案子要是交回去,查來查去,最後肯定還是照原樣結案。

  不過是走個過場,隨便糊弄過去罷了。

  那孤今天跪這一遭,就算是白跪了。

  他腦子裡,忽然浮起一樁舊事。

  就是老兵撫恤銀那一樁。

  罪證確鑿,七萬二千兩,一筆一筆可都在帳上。

  可兵部尚書蘇礪一句內部自查,就把事情死死的壓了下來。

  一直拖到今日,也只是推了一個小主事出來頂罪。

  那個真正經手,真正吞了錢的主兒,至今還毫髮無傷。


  前車之鑑,可就在眼前擺著。

  孤要是再信一次自查,那就是真蠢。

  這一次,孤必須要自己查。

  薛昶臉上一僵,隨即拱起手,聲音也跟著硬了起來。

  「殿下。」

  「此事,實在不合朝堂規矩。」

  「京兆府歷來,只管市井民生,還有那些街巷小案。」

  「太傅級別的朝堂重案~」

  他頓了頓。

  「京兆府品級不夠,實在是無權過問。」

  這話說的是有理有據。

  殿裡不少官員跟著點頭附和。

  蕭徹卻輕笑了一下。

  「規矩?」

  他抬起眼,靜靜的看著薛昶。

  「規矩,那是死的。」

  「可人,是活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

  「薛尚書問孤,說京兆府無權過問。」

  「那孤也問一句。」

  「大晟開國至今,歷朝歷代~」

  他環視著滿殿的大臣。

  「可有太子坐鎮京兆府,理政問案的規矩?」

  殿裡瞬間一靜。

  沒有。

  從來都沒有過。

  蕭徹把這兩個字,砸的很重。

  「可如今,本宮就坐在京兆府里。」

  「是本宮,硬生生打破了這先例。」

  他一字一頓的說著。

  「如今本宮身兼京兆府大權,總領京畿治安。」

  「以儲君之身,坐鎮京兆府,親自督辦此案。」

  「太子親審忠臣冤案~」

  「上合天道,下順民心。」

  他死死盯著薛昶。

  「何來,不合情理?」

  這一番話,句句落地有聲。

  薛昶張了張嘴。

  他把那套品級不夠的規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太子方才那一問,把他堵的死死的。

  大晟的規矩里,確實沒有太子坐鎮京兆府這一條。

  既然這一條能被打破~

  那京兆府審太傅案,又為什麼不能。

  薛昶張了兩次嘴,終究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殿裡一片安靜。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龍椅。

  晟帝坐在上首。

  他深深看了蕭徹一眼。

  刑部偏向老三,朕心裡是有數的。

  這案子要是交給他們,只會大事化小。

  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著。

  敲著敲著,他心裡慢慢浮出一盤更大的棋。

  今日這樁舊案。

  來的正好。

  是磨刀石,也是個對決台。

  他緩緩抬起眼。

  朕倒要看看。

  這個新冒出來的太子,對上根基深厚的老三那一黨。

  究竟是誰技高一籌。

  想定之後,他不動聲色的開了口。

  「准奏。」

  「姜鶴年舊案,退出刑部。」

  「全權交由京兆府。」

  「由太子,親自督辦重審。」

  這一句落下。

  滿殿譁然。

  竟然交給京兆府了。

  還是太子親自督辦。

  這簡直是胡鬧啊。

  薛昶跪在原地,臉色一陣青白。

  蕭徹心頭一松。


  成了。

  審案權,終於到手了。

  殿角處的蕭琰,臉色一寸一寸的褪白。

  他渾身發冷,手指都在袖子裡發僵。

  尉遲烈站在武將首位。

  他的眉頭,死死的鎖著。

  那眼底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凝重。

  陛下這一手。

  哪裡是在公允斷案。

  分明是放開擂台,讓太子與老三當面一決雌雄。

  這案子,表面查的是忠良冤不冤。

  考的卻是我與太子,到底誰的根基深。

  殿裡的空氣,一點一點變了味。

  金龍椅上,晟帝又補了一句。

  「太子。」

  「朱雀門外那些學子,你去安撫。」

  「莫要鬧出亂子。」

  蕭徹一拱手。

  「兒臣領旨。」

  晟帝一甩袖子。

  「退朝。」

  ~群臣散盡。

  宮道拐角處。

  尉遲烈的腳步很重。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身後的蕭琰。

  「糊塗!」

  他聲音壓的極低,卻像刀子一樣。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本讓你隱忍,等到會獵再說!」

  「你偏偏,非要私傳密信!」

  蕭琰臉色發白,急急的拱手。

  「舅舅,是侄兒……考慮不周。」

  他咬了咬牙。

  「可如今,姜鶴年乃是文官之首。」

  「一旦翻案,滿朝文官,盡數倒向東宮。」

  「這可如何是好啊?」

  尉遲烈看著他,慢慢擺了擺手。

  「慌什麼。」

  「這樁案子,過去一月有餘了。」

  他語氣沉穩,一點都不亂。

  「所有關鍵的物證,我早就清理乾淨了。」

  「眼下能開口指證的人,無非就是天牢里關押的那兩名底層小吏。」

  蕭琰臉上露出喜色,「那我們是不是......」

  尉遲烈露出陰冷的笑容,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兩個小吏自然是不能留的,等會我便派個人入獄,把這兩個活口悄悄幹掉!」

  對於殺人滅口這種事,尉遲烈太輕車熟路了。

  「哼哼,只要人死了,一切都會結束。」

  「任憑他太子手段通天,也翻不了這樁舊案。」

  蕭琰長鬆一口氣,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尉遲烈嘆了口氣,看著蕭琰這副沉不住氣的樣子,他有些後悔太早將自己綁在他的船上。

  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只能叮囑蕭琰。

  「聽著!從今日起,你給我安分一點,低調行事。」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三百精銳給我好好的操練。」

  尉遲烈滿臉嚴肅,「一月之後,黑松嶺會獵,那才是定乾坤的真正戰場。」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狠辣。

  「到時候,那蕭徹必須死在黑松嶺。」

  蕭琰心中一喜,立刻點頭,「侄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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