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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禮物?天坑!

2026-10-02 19:15:07 作者: 楊儒鴻

  楊忠友,景行之父也,現官居國家最低領導人--紅勝村的村官員兼村長。

  楊景行一直認為他的倒霉父親的這大半輩子經歷可以用一首《差一步美滿》來概括。

  因為出身農村的緣故,年輕的楊忠友為了畢業之後能留在城裡變成工人身份放棄唾手可得的高中而報考了技工校。

  在技工校馬上畢業的時候,市裡的發展方針發生了變化。他們那一屆的採煤勘探班的學員不包分配只能自主擇業。

  那時老父親牙一咬,心一橫直接報名參軍,然後就以過硬的體魄和過人的文化成績被擇優選進了偵查連隊。

  當兵入伍之後,他一邊進行著專業訓練,一邊複習著文化知識積極地準備報考軍校。然而在填寫報名表了解到報名政策的時候,他的年齡已然超了一歲。

  既然報考軍校無門,倔強的父親準備退而求其次依靠立兩個三等功提干。然而還沒等他施展自己的雄心抱負,九十年代中葉便繼續推進裁軍戰略。

  別說他立功提干留隊發展了,他的連長、營長都一批打背包回家了。

  因為上個世紀的華夏的城鄉二元制壁壘依舊結實,所以退伍回家的楊忠友只能踏踏實實務農。

  八年之後,趁著新時代的東風,已經三十多歲的老楊同志通過了村村大學生計劃的考試,以台河第二名的成績考上東北農大,成為了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

  雖然是只有兩年時長的大專,但老楊同志硬是啃下了本科生需要用四年該學的東西。順手在校讀書期間考下來了國家二級園藝師證和農業技術員證。

  讀完大學的老父親躊躇滿志地回到了村里,他利用所學的農業技術帶領鄉親們改變原本露天粗放種植的方式,修建溫室大棚選擇種植更加經濟的作物。

  時至2025年,經由他手從SD省農科院引進的大黃柿子已經被列入一村一品的地方特產名錄,成為了小有名氣的地方特色產品。紅勝村的村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也達到了兩萬元以上的水平。

  這個數據已經達到了全市一流,處於保三爭二的領先位置。

  只可惜他這個致富帶頭人直到五十多歲的時候才登臨執掌一村的大位,終究是奮鬥半生,歸來還沒混到編制。

  不過老楊同志對於自己這半生還是相當知足的。自己雖然沒混個一官半職,也沒拿到城市戶口,但能發揮所長帶領鄉親們致富,而且夫妻和諧,兒子爭氣,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楊忠友現在就等自己的兩屆村支書任期圓滿,開開心心地按月領取離退休生活補貼回到自家小院裡種樹種花。

  如果那時兒子結婚有孩子了就幫忙哄哄孩子;如果兒子不著急沒媳婦沒娃就把他趕出家門,趁著自己身體還硬朗,買一輛便宜嘍嗖車況尚佳的二手房車帶著老伴兒全國自駕游。

  楊忠友是萬萬沒想到自家老實省心的好大兒竟然想要在而立之年支棱一把。不過他回望自己的一生,覺得年輕人多嘗試嘗試不同的人生劇本也是極好的。

  在學校當一輩子老師固然安穩,但是他永遠看不到校園高牆之外的另一番光景。

  此時楊景行還在因為一年五千塊的承包租金而懷疑人生。難道東北有自己的貨幣?一東北圓等於一百人民幣?

  這物價不合理啊!難道清廉正直一生的老爸要在職業生涯的尾聲為自己這個不孝子創業而以權謀私?

  「不至於啊!何苦來哉?」楊景行激動地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使勁搖晃,「要搞直播的話,在咱家院裡支個三腳架打個光圈也能湊合,沒必要違反紀律把學校低價承包給我。」

  楊忠友掙脫開楊景行的手:「誰告訴你這是低價轉讓了?這是正常的市場價格。」

  「啥玩意?」楊景行大吃一驚。他真的很難理解老爸是怎麼把「五千塊一年」和「正常市場價」聯繫到一起的。

  楊忠友解釋道:「你別只看五千塊的承包價。想要正常使用那座校舍的隱性投資一點都不少。」

  「比如呢?」楊景行像好奇寶寶似的問道。

  

  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村裡的事情問他爸准錯不了。

  「取暖。」楊忠友一字一頓地說,「咱們黑省一年有一百八十天以上的取暖期。那棟校舍的取暖面積超過了兩千平米,哪怕是用最便宜的型煤鍋爐取暖,一年買型煤的投入都要超過兩萬。」

  「一年兩萬也不貴啊。」楊景行說道。


  楊忠友用看孩子的目光看著楊景行:「你不能光看學校的面積,也要看它的位置。咱們村的小學和果園都在城郊後山,哪怕是到最近的環城主路也有四公里多的村道。那裡除了占個風景好、空氣好之外,誰會閒得沒事租這麼大一個學校玩?而且想要順利使用必須要先投入不少資金進行修繕和改造,這性價比簡直低到姥姥家了。」

  楊景行聽完有點打怵:「想要修繕到能住的水平得花多少錢啊?」

  「村里還真的做過預算...如果只做外牆修繕,屋頂防水堵漏,全樓水電翻新以及更換生物質採暖鍋爐和全屋供暖管網改造的話...五十萬就夠了。把這些改造做完,這棟樓足夠你舒舒服服地用二十年都不帶出問題的。」楊忠友打著保票說道。

  楊景行聽完頓時眼前一黑。這可是真金白銀五十萬的前期投入啊,難怪這破地方掛牌幾年,就算價格再便宜也沒人去租啊。

  難怪很多東北的房東寧可不要錢也要把房子租出去,只要有人住著幫忙維護就行。合著開銷的大頭全在房屋取暖和維護上邊了!

  這哪裡是親爹贈與的禮物?這是親爹為了盤活不良資產給兒子挖的天坑啊!

  「非要花這麼多錢才能住進去嗎?」楊景行顫顫巍巍地問道,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創業資金只有八十萬,總不至於為了修繕個樓體就要投進去五十萬吧?

  楊忠友擺擺手:「五十萬是一勞永逸的方案,你可以循序漸進有計劃地進行改造維護。比如今年你可以先收拾出一個房間用來生活和直播,冬天置辦個小鍋爐就能把屋裡給燒暖和。」

  他驕傲地說:「咱們村蓋學校的時候土建一點沒含糊。外牆是用鋼筋混凝土打的八零牆,只要把窗戶縫用布條給糊好,冬天的冷風根本吹不透。」

  楊景行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白,當然聽得懂什麼是「八零牆」。他不屑地撇撇嘴鄙夷道:「八零的牆還沒有一拃厚,拿什麼抗風啊?」

  「誰告訴你是八十毫米了?是八十厘米!」楊忠友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

  楊景行大驚:「日子不過了?你們這是防風啊還是防炮啊?這是蓋學校啊還是修碉堡啊?四零火都干不穿這玩意吧!」

  楊忠友自得地說道:「你要知道咱們村當年也闊過...」

  「闊過?這是何等的奢遮啊?莫非村里真是有錢燒的不花難受?」楊景行囁嚅道。

  「差不多吧...那時候咱們村里可是有幾個小煤礦的,而且村裡的錢要是花不完可就真的被鎮裡、區里給協調走了。」

  「你以為咱們村是怎麼在兩千年初的時候是把純鐵架的溫室大棚給蓋起來的?下邊的村都在嗷嗷待哺,上面憑什麼把錢投給咱們啊?還不是村裡邊自己掏錢補貼的?」楊忠友淡定地說道,言語間還頗有一種「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意味。

  楊景行何等聰明,那時候他還太小不懂事,但很多細節方面的記憶稍微一尋思就串上了。

  難怪村里各家各戶在2003年就用上電腦了,而且是北大方正牌十九寸液晶顯示器能用座機寬帶撥號聯網的那種。

  有礦就是牛波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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