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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姻緣求到了

2026-10-02 23:05:48 作者: 三眠醬

  寄棠還是長興侯夫人時,每日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對上孝順,對下寬和。

  至於二房這位堂妹,總是多有忍讓。

  替身要有替身的覺悟。

  拿錢辦事,總不能叫東家煩擾。

  可現在她不當這份工了。

  也不必循著永泰公主人淡如菊的行事風格。

  江玉珊惡意這般明顯,又是在人來人往的壽安堂門口,擺明了就是為了羞辱。

  拿她的身份羞辱。

  當下寄棠面上既不窘迫,也未著惱,只含笑回視,淡淡道,「你要教我啊。」

  她身量高挑,看向江玉珊時眼眸微微下垂,天然便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完全顛覆了她以往溫順柔弱的形象。

  江玉珊隔了片刻,臉色才驟然一沉。

  蕭氏竟敢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

  她終於抓住蕭氏的狐狸尾巴,什麼恭順守禮,全都是裝的!

  她正要發作,卻被一道聲音打斷,「玉珊,怎麼站在這兒?」

  這道聲音低沉悅耳,寄棠也跟著回頭去看。

  是長房的江竤。

  他身邊還跟著位年輕的公子,瞧著眼生,寄棠沒有見過。

  比起江玉珊,江竤便收斂得多。

  看到寄棠只略微驚訝,很快就恢復平靜,「蕭娘子。」

  寄棠也跟著行禮,「二郎君好。」

  

  從前她跟著江翊一起叫二堂哥,如今沒了那層關係,她自然而然換了稱謂。

  江竤側頭笑問江玉珊,「三妹妹怎麼站著這裡,不進去說?」

  江玉珊兀自生氣。

  可她雖驕縱,卻不是沒腦子。方才的話傳出去縱然能揭穿蕭氏的畫皮,對她卻也有損自身,得不償失。

  是以閉嘴不言。

  她不肯說話,氣氛便有些僵。

  寄棠自然而然接過話頭,「是三小姐要教我。」

  江竤便嗯了一聲,都是人精,他壓根沒問江玉珊能教寄棠什麼。

  「原來如此。」

  方才隔得遠,江竤只看到三妹妹身側立著位娉婷裊裊,身姿不俗的佳人。

  走近後,他差點沒認出來。

  畢竟是隔房的弟妹,兩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江竤對寄棠的印象永遠是安靜乖巧,連同她的穿著打扮,也是溫順嫻雅,最附和江翊品味的類型。

  可剛才一見,他卻有種被驚艷的感覺。

  他就知道,能叫堂弟動了凡心求娶的女子,絕不僅僅只有溫順那一面。

  就像此刻,她明明身份尷尬,卻落落大方,連笑容和語氣的分寸也把握的剛剛好。

  好到像是刻意研究過一樣。

  也或許是她的天賦,是她的性格和人生中自然而然形成的內容。

  與她相處時永遠能得到正面反饋,舒適、自然,平和、歡喜……

  那是她渾然天成的東西,似花香芬芳,無聲無息的沁入,遊刃有餘,卻絕不越界。

  江竤冷眼看著這位前堂弟妹進了壽安堂,看著她被太夫人親昵地拉過去坐下,看著她彩衣娛親,逗得太夫人一陣樂呵。

  她真的有很多不同的樣子。

  江竤在心裡默默搖頭。

  江翊這個傻子,自以為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其實他一個也玩不過。

  根本不是一個段位。

  *

  長樂宮

  內殿鎏燈映壁,沉香靜繞。

  梨花木長案上,晚膳菜式清淡雅致,幾碟精工細作的時令小菜,一盅文火慢燉的燕窩粥,另幾樣軟糯的宮廷細點。

  一室安寂,只聽得食器輕響。

  少傾,太后娘娘看向下首的青年,「沒胃口?」

  謝琮放下食箸,端起盞茶來品,「來時吃了點心。」

  太后不信。


  謝琮自小養在她膝下,他什麼脾胃,旁人不知,她還能不知道?

  打小最不耐煩甜口了。

  不過太后也懶得拆穿。

  她年紀大了,晚膳吃得清減,謝琮吃得少,她跟著也進的不香,索性叫宮人撤了晚膳,起身叫了謝琮去東側間敘話。

  宮人拿來一本冊子。

  「這些都是京中適齡的閨秀,你翻看翻看,有那合眼緣的,哀家便給你們賜婚。」

  不等謝琮開口,太后接著說:

  「你都多大年歲了。這些年若非因為國事耽誤,早該娶妻生子,為家族延續香火。」

  「幾位皇子比你年歲小,孩子都好幾個了。哀家也不拘什麼名門閨秀,只要是你喜歡便好……」

  「你這豎子,到底有沒有聽哀家說話!」

  謝琮吃了整整五盞玫瑰酥酪,這會兒呼吸里都是一股甜膩膩的奶香。

  他又吃完一盞茶,方覺得好些。

  「我知道了。」

  謝琮說得認真。

  太后聽得也認真,氣得更認真。

  「年年都是你知道了,你知道什麼?從前你在西北,哀家鞭長莫及,現如今你回來了,我就問你,這滿京城的小姐們,怎麼就入不了你的眼?」

  「連江翊那混小子都娶妻了,你還要耽誤到什麼時候!」

  聽到這個名字,謝琮微眯了下眼睛,總算開口,「他已經和離。」

  太后娘娘也是氣昏了頭,才會拿江翊這個反面教材舉例。

  「那也是個混帳!」

  提到江翊,太后娘娘更有的說了,「當初非要娶那個蕭氏,才當他收了心,不過一年光景,又鬧著和離。你可不准學他。」

  但凡長輩,看自家孩子總是好的,「不過你性子沉穩,且做不來那種混帳事。」

  謝琮便輕笑起來。

  太生動的一張臉,占盡了長處,眉目深遠,鼻樑高挺,唇形精緻,然而最突出的不是漂亮的五官,而是天長日久的風沙歷練,滲透進骨血神態,養成冷俊兇悍的氣象。

  太后心一下就軟了。

  更捨不得罵他。

  也罷了。

  又問起他有沒有再去相國寺聽經,在那裡求神拜佛最是靈驗。

  謝琮說:

  「相國寺不用去了,姻緣求到了。」

  太后娘娘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卻又有些不相信,驚愕地看過去,「當真?」

  「嗯。」

  「是……哪家閨秀?」

  謝琮沉默半晌後道,「您見過的。」

  等謝琮走了半天,太后娘娘心口還撲通撲通跳得歡。

  她自己都在心裡笑話自己,人老了,聽句這樣的話都能驚著。

  只是謝琮那豎子,就那麼平靜又毫無遮掩地說出來,叫她怪驚喜的。

  太后娘娘坐著坐著便笑起來。

  她的琮哥兒,總算是不再一個人了。

  至於是哪家閨秀。

  還是她見過的——

  太后娘娘拿起那本謝琮連看也未看一眼的,厚厚的冊子,一個一個翻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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