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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男人都膚淺

2026-10-02 23:05:51 作者: 三眠醬

  太夫人不喜歡永泰公主,江翊一直是知道。

  這次生辰,他原本沒想要帶仙蕙去。老太太的好日子,他不想給老人家添堵。

  只是仙蕙又病了一場。

  人瘦得只剩伶仃一點,單薄得叫人心疼。

  江翊便不忍拂了她的意。

  於是特意比旁人都來得晚一些,當著一眾人,太夫人好歹顧忌著彼此顏面,不會弄得太難看。

  仙蕙準備了一車壽禮,遼參燕窩,鹿茸熊掌……件件都是好物。

  江翊原想勸她不必如此,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實不必這般鄭重。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仙蕙不比棠棠,她是有大主意的人。

  按照規矩,公主駕臨,靖國公闔府是要在大門外等候迎駕,女眷們則要在二門內迎候。

  此乃皇室威嚴。

  李仙蕙卻說:「我原是去賀壽,若攪擾得闔府上下忙亂,倒不是我本意。只以晚輩身份前去拜壽便是。」

  是以江翊並未叫人通傳,只引著她一路行來,一直走到廊檐下。

  壽安堂內一片歡聲笑語,隔著帘子也能聽到裡面的熱鬧。

  幾個小丫鬟湊在一處說話,見到來人,忙規矩行禮。

  又有人挑起軟緞夾簾,在江翊的示意下,朝里通傳,「永泰公主和四爺過來了。」

  話落,屋裡屋外一時間都安靜下來。

  先斬後奏。

  江翊曉得會有這麼一遭,當下先硬著頭皮進去,太夫人要發火,只朝他這不孝子便好,卻不要遷怒旁人。

  壽安堂共五間上房,屋內明間闊敞,正中一張楠木大榻,鋪著織錦坐褥,錦緞引枕軟厚。

  桌案擺了古鼎留香,汝窯瓶里供著時令鮮花,牆上懸著水墨中堂。

  地下一排楠木交椅,坐著各房的主子。

  老太太歪靠在大榻上,身旁還坐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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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穿一身豆沙紅軟羅長裙,一向素淨的人穿上穠艷的顏色,張揚中又透出娉婷。

  落在滿屋珠翠中,像是一株靈靜優雅的蘭。

  江翊瞳孔猛地放大,唇邊的笑都凝在臉上。

  他再想不到,會在老太太這裡看到棠棠。

  自袁凜婚宴後,他再未見過她。

  其實江翊第二日便著人往興正街送去一簍蟹,那日席上見她吃得香,他當時便記下了。

  可棠棠卻給他退了回來。

  說什麼「多謝長興侯好意,獨食難盡,還請收回。」

  一簍蟹而已,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物事,她這麼做無非就是與自己撇清關係。

  江翊當時臉都氣黑了。

  不要他的蟹,是收了哪個小白臉的不成?

  江翊氣不過。

  不要便不要,最好今後都老死不相往來,兩相便宜,倒也安生。

  可府里那六個紅卻不肯消停。

  原是太夫人和棠棠的生辰只隔了一天,幾個小妾一改前陣子的頹靡,每日熱火朝天地討論,要給主母送個什麼樣的生辰禮。

  江翊原是不想在意的,可聽得多了,也忍不住翻出了去歲生辰時畫給棠棠的小像。

  他丹青不錯,尤其人物。

  即便算不上什麼名家大手,在京中也是小有名氣,有不少人都前來求畫。

  寄棠卻沒有叫他畫過自己。

  事實上,寄棠從未主動要求過他什麼。她永遠溫順乖巧,柔的像水,沒有一點脾氣。

  江翊在書房找到了畫,事實上不止一張,除了生辰那日,他還畫過許多不同情態下的棠棠。

  只是這些她都不知曉。

  有在燈下等他等到睡著的樣子,清晨日暮頭髮如瀑披散的樣子,回眸淺笑的樣子……

  美人如花隔雲端。

  她只做了一年長興侯夫人,卻像是侵入他生活的每一面,無聲無息的融入其中。

  是最美好而特別的存在。

  江翊渾然不覺時間流逝,翻來覆去看著他筆下的她,回憶每一張下筆時的心境和場景,心裡也跟著起伏酸脹。


  直到下人來問是否擺飯,他才驚覺自己居然翻看寄棠的畫像,以致日暮西垂。

  等永泰公主緊隨其後進了主屋,整個壽安堂更是詭異的不聞一絲聲響。

  不過比起江翊和李仙蕙,寄棠就要淡定得多。

  尷尬自然無可避免。

  但寄棠的優勢在於,她幾天前便對現下情形有了預料,也做好了相應的心理預期,更能從容地應對。

  太夫人到底是見慣大場面的,當下笑著起身,「公主殿下親自來為我這老婆子賀壽,當真折煞老身。」

  她要給公主行禮,寄棠就在她身側,連忙攙著太夫人一起。

  李仙蕙自然不肯受禮。

  先不說太夫人與太后娘娘同胞姐妹,本就是皇親,何況她今日是以晚輩身份來此賀壽,不但不能受,反倒要向壽星公行禮。

  「祝太夫人日月昌明,春秋不老。」

  李仙蕙說著祝福話,盈盈一拜。

  寄棠此刻正扶著老太太,她當即要避,卻被太夫人暗握住手臂,不好掙脫,只好也跟著受了一禮。

  太夫人一向和容悅色,趕忙叫起。

  李仙蕙起身時臉色卻有些不好。

  這時候眾人也回過味來,又上前與公主見禮。

  這時候與江竤一起來的年青男子趁機問道,「那是哪家的姑娘?」

  江竤順著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寄棠此刻正與太夫人說話。

  燭火映在她如玉的面頰上,她白的似快潑灑的牛乳,瑩潤的要溢出來般,在室內都發著光。

  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江竤瞥一眼來京趕考,暫住公府的妻弟,聲音壓低,警告道,「那是江翊的人,別動心思。」

  他說話時,目光朝堂弟望過去。

  很明顯,江翊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真正絕情的人是不會猶豫的。

  蕭寄棠顯然不像他以為的那般,毫無分量。

  江竤在心裡嘆息一聲。

  其實很多時候,男人的喜歡單薄又膚淺。

  從前的白月光、硃砂痣,因為得不到,才會穩穩地供在心裡,才顯出她的與眾不同。

  可等天邊的明月變成掌心的珍珠,誰又說得准,會不會再變成白米粒呢?

  江竤看著人群中的兩個女子。

  一個艷若芙蕖,一個清冷如霜,哪裡像了,怎麼選呢?

  原來太夫人的用意在這裡。

  江竤一時間有了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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