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奉正在春和宮裡，看王士奇送來的氏族志初稿。
聽到關東那邊的消息。
他心情大好。
「讓他們爭吧，孤真正的目的不在這裡。」
「那大哥的目的是什麼？」
陸武一臉不解問道。
大哥這腦子轉的太快了，他根本跟不上。
「孤要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氏族志上。」
「孤真正想要做的是，將天下無主的荒田，一律按丁口分配。」
「男丁授田百畝，二十畝為永業田，可傳子孫。」
「八十畝畝為口分田，身死還官。」
「按制賦稅，服徭役或納絹，這叫租庸調製！」
陸武忍不住插言，「可土地大多在世家手裡，百姓都是他們的隱戶佃戶。」
「我們連人都查不到，怎麼授田？」
陸奉淡淡回應：「所以要括戶。」
「挨家挨戶查清人口。」
「有氏族志在，世家不會不配合的。」
宋紫鳶在一旁忍不住稱讚，「殿下這招真妙！」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等世間反應過來，人口土地已經到朝廷手裡了。
陸奉看著陸武，說道：「括戶御史由你去挑選。」
「直接從寒門新科進士里挑。」
「這幫人跟世家沒瓜葛，又熟悉地方。」
陸武立刻應聲，「臣弟這就去挑人！」
就在這時，李衛匆匆闖了進來。
「太子殿下，北邊急報，匈奴各部落正在聚集，已經在頓於的領地集結了二十萬大軍。」
「這是百年來匈奴部落第一次集結。」
陸武立刻上前，「大哥，他們一定是準備攻打大乾，讓臣弟領兵去鎮住邊境。」
陸奉擺了擺手，十分淡定，「別急。」
陸武一臉著急，「為什麼？」
陸奉耐心解釋，「大乾初立，國庫尚未充盈。」
「這時候，大軍一旦開拔到邊境，我們占不了任何便宜。」
陸武一臉不忿，「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難道給他們賠錢嗎？」
陸奉點了點頭，說道：「就是賠錢。」
「派使臣，帶十萬兩大乾銀票，兩萬匹絲綢出使匈奴。」
「開放邊境互市。」
陸武瞪大眼睛，「這不是向匈奴示弱嗎？」
陸奉搖頭，解釋，「是買時間，每三年太平。」
「三年之內，國庫充盈，戰馬軍械備足。」
「咱們連本帶利，從匈奴身上十倍討回來。」
「爭一時之氣，不如謀萬世之利。」
「相信我，總有一天讓你親手宰了匈奴。」
他何嘗不想揮師北上。
內政不穩，田糧不足。
強行開戰，只會拖垮整個國家。
陸武沉默半響，才開口，「我信大哥。」
說要他便離開春和宮。
不多時，鴻臚寺卿唐明來到春和宮。
他躬身行禮，「太子殿下，還請吩咐臣。」
陸奉也不藏著掖著，將匈奴逼近邊境的事情說出來。
「你膽大心細，能言善辯。」
「能出使匈奴的人只有你。」
「孤已備齊十萬兩大乾銀票，兩萬匹絲綢。」
「你去告訴匈奴可汗，只要他們不來騷擾大乾邊境，大乾與他便是兄弟之國。」
唐明立即領命，「臣定不辱使命！」
陸奉盯著他，沉聲道：「記住，錢可以給，疆土半分不能讓。」
「倘若匈奴可汗，得寸進尺，大不了咱們再打。」
「有孤給你撐著腰，別怕。」
唐明毫無懼色，說道：「臣明白。」
……
次日清晨，太極殿早朝。
陸奉已命王士奇，將編纂《氏族志》的方案擬出來了。
宣旨太監，將聖旨內容念出。
聖旨宣罷，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官員們議論紛紛。
「朝廷終於要修氏族志了！」
「是啊，終於肯承認我等世家門第了！」
「要是能位列一等，家族聲望必定再上一層樓，子弟入仕也容易多了！」
「……」
眾人交頭接耳，臉上滿是興奮。
退朝後，參與編纂的官員，便一頭扎進了內閣值房。
此時，王士奇還在批閱各地田畝清冊。
「諸位大人是為氏族志的事來的？」
為首的官員上前一步，躬身拱手，「下官愚鈍，不知這氏族志編纂，該以何為準繩？」
「尤其是排名等次，實在拿捏不好分寸。」
「我等特來向首輔請教。」
王士奇引眾官員坐下。
這才緩緩開口：「準繩只有一條，以皇室為尊。」
「大乾皇族列為第一等，稱天族。」
「其餘的暫不定論。」
眾人懵逼了。
「其餘世家不分高下，那各地報送上來，怎麼評定？」
王士奇笑了笑，說道：「不著急評。」
「你們先草擬公文，發往關東各州縣。」
「就說朝廷為求公允，特在長安設立氏族志分局。」
「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讓那些世家大族都主動帶著族譜來長安報備。」
「要讓他們覺得，誰呈報的功績多，誰的排名就靠前。」
「能聽懂嗎？」
一眾官員連忙起身，「懂了，我們這就去辦。」
王士奇端起桌上一盞茶飲下。
計劃在順利的進行著。
消息很快傳到長安。
博陵崔氏立即召集關東幾大門閥家主議事。
「聽說朝廷要在長安設分局。」
李淵率先開口。
「朝廷是想拉攏咱們關東世家撐場面？」
崔氏之中，一人開口說道：「不管他想幹什麼，皇室列第一，咱們認了。」
「至於第二等的首位，必須是咱關東世家的。」
李淵接過話，一臉傲然，「那還用說？我趙郡李氏，定是二等首位。」
「我李氏歷朝歷代三公九卿出了數十位，關東誰人能比？」
盧氏一人，當即不幹了，「李兄這話過了吧？」
「我范陽盧氏，世代大儒，名相輩出。」
「論門第，不輸任何人。」
「盧氏才配得上二等首位。」
李淵冷哼一聲，「你盧氏也配？」
「反正比你李氏強。」
兩人互不相讓。
其餘幾家也跟著摻和進來。
一時間，爭論不停。
崔言見狀，猛地一拍桌子。
「現在不是爭這一個的時候。」
「我們現在是盟友，現在鬧起來像怎麼回事？」
他環視眾人，沉聲說道：「各家先回去吧。」
「把先祖功績都整理好，呈報給長安分局。」
「咱們關東世家的整體位次先穩住。」
「至於內部的排名，之後再慢慢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