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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信豐的遠見

2026-10-03 01:00:55 作者: 作家t0FDID

  武田家的援軍怎麼來得這麼快?義統呢?義統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是說過能把援軍拖住三天嗎?」松田有勝驚聲叫道。

  「大人,咱們恐怕讓義統給耍了,這根本就是個圈套,義統早就把我們的盤算透露給武田信豐了,大人趕緊下令退兵吧,不然等青山元宗的大軍壓過來,我們前後受敵,那就危險了。」粟屋勝久在旁邊著急地說道。

  「快把軍隊撤回來,傳令收兵!」一色義幸看見軍旗後還愣在原地,直到聽見幾名家臣進言,這才回過神來下令。

  士兵們呼啦啦地從青山城往後撤,這時城牆上的弓箭又顯出了威力,沒了督戰隊攔著,農兵們跑得更快,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要命的地方。

  「傳令,全軍出擊,目標一色義性!」元宗見一色家正在撤退,立刻下令全軍突擊,不讓他們有機會重新整頓軍勢。

  青山城

  「豬,下令出擊,咬住一色家,製造恐慌,讓他們沒法整軍。」猴子看了看援軍和一色家陣地之間的距離,隨即建議道。

  「我正有這個意思,除了弓箭手,全軍出擊!」豬下完令就衝下城牆去組織軍隊。

  雖說只有兩百人的隊伍,可農兵們被弓箭嚇破了膽,根本不敢轉身還擊,這兩百人死死咬住一色家的後軍,聽著身後友軍一聲聲慘叫,農兵們越發嚇得不敢回頭,只顧著逃命。

  「大人,快攔住潰兵,別讓他們把已經排好的陣型衝散了!」松田有勝焦急地喊道。此時整個軍陣都亂了,青山城在北邊,武田援軍在東邊,一開始一色軍是朝北布陣,現在卻要轉向,這可不是容易的事,估計只有軍神才玩得轉,畢竟人家會用車懸陣,玩的就是轉圈。

  「粟屋,軍隊就交給你指揮了,粟屋家我會好好善待的。」一色義性看著自家亂成一團的士兵,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他沒有選擇力挽狂瀾,而是立刻決定逃命。

  「大人,不能走啊!您這一走,軍陣就全完了,武田援軍還有段距離,我們手裡還有三千多人,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粟屋勝久大吃一驚,連忙勸道。

  一色義性卻根本不理睬,安排自己的馬回眾護著自己撤離。一色義性逃走,能瞞過農兵,能瞞過低級武士,卻瞞不過高級武士。他這一跑,高級武士也不再拼死支撐,一個個都安排私兵準備撤退;沒了高級武士指揮,低級武士也像沒頭蒼蠅似的,和農兵一樣亂成一團。

  「殺!」「殺!」混亂中的一色家沒能趕在青山元宗到來前重整陣型,援軍一到,一色家的高級武士立刻開溜,一場大潰逃隨即開始。

  鷹和魚丸眼睜睜看著一色義性一行人騎馬逃走,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不過就算反應過來也追不上,畢竟他們是步兵,不是騎兵。但兩人也確定一色家肯定是在潰逃了,於是不再躲藏,直接從山坡後走出來。二人一商量,也別搞夾擊了,乾脆就在路上列好軍陣迎擊吧。

  西班牙軍陣如今被叫作青山軍陣,這是它第一次亮相。最先趕到的幾個高級武士仗著自己有馬,還敢上前沖陣,結果幾個倒霉蛋被紮成了血葫蘆,之後便再沒人敢沖陣了。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聽到這句話,一色家的士兵簡直像聽到了天籟之音,紛紛丟下武器。

  粟屋勝久被青山元宗率領的援軍打得連片刻都抵擋不住,很快就潰逃了。青山軍這次沒有像以往那樣打跑敵人就收手,而是一路追擊,直到把所有敵人都趕到了鷹等人列陣的地方。

  粟屋看著身邊心驚膽戰的部下,又看看前方列陣的青山軍和後方追來的青山元宗,心中百感交集,自嘲道:「我這也算是作繭自縛吧。」

  「粟屋大人,投降吧,我不會慢待你的。」青山元宗見大勢已定,心情舒暢,對昔日的老東家輕鬆承諾道。

  

  「青山元宗,提拔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錯誤!」粟屋勝久恨恨地說道。

  「說不定,這也是你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呢。」元宗戲謔道。

  粟屋勝久沒能像武士那樣選擇一場壯烈的死亡,畢竟擁有幾千石封地的他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這次敗的是一色家,又不是粟屋家。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在把一色家士兵的武器全部收繳後,豬問道。

  「鷹、魚丸,你們在外面風餐露宿,辛苦了。你們帶本部兵馬和五百農兵押著這些俘虜先回城,其他人跟我去田邊城城下町走一趟。」元宗不想就此收手,一色家主力已經沒了,雖然攻打田邊城可能費勁,但劫掠領地這種事,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話說逃到田邊城的一色義性等人。


  「松島,我料定青山元宗一定會來這裡劫掠,到時候你只要守住城池不要出戰就行,千萬要護住田邊城的安全。」一色義性雖然相信青山元宗攻不下田邊城,卻也不想在田邊城坐以待斃,安排松島鶴仁籠城後,又馬不停蹄地逃向弓木城。

  「經此一戰,恐怕一色家再也不敢攻打若狹國了。」松島看著慌亂趕路的一色義性感嘆道。

  後瀨山城

  「大人,青山家傳來消息,元宗大人大勝一色家,除了一色義性幾個人逃走外,包括粟屋勝久在內的三千多名士兵都被元宗大人俘虜了,元宗大人正趁敵人空虛前往田邊城。」隱匯報導。

  「做得好,這樣一來,一色家就再沒實力攻打我國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櫻,讓她放下心裡的石頭,同時傳令給元宗,有機會攻下田邊城最好,沒機會也不要強求。」武田信豐高興地吩咐道。

  後宅

  「夫人,家主實在是太厲害了,居然把一色家的大軍全都俘虜了,我可沒聽說以前有誰能做到。」桃子崇拜地說道。

  「這次也有咱們的一份功勞,要不是咱們配合,一色家才不會上當呢。」櫻自豪地說道。

  「那是,說什麼也得讓家主好好賞賜咱們,至少要吃三頓紅燒肉。」桃子說著就流出了口水。

  「小饞貓,小心把自己吃成豬。」櫻無語地調笑道,隨後兩人嬉鬧起來。

  田邊城

  「大人,出城打一下青山軍吧,不能讓他們這麼肆無忌憚地搶我們的財產!」一名武士看著城下搶得盆滿缽滿的青山軍,氣憤地說道。

  「你比青山元宗武藝高強?還是你有什麼神機妙算能打敗青山元宗?又或者能巧舌如簧把青山軍說退?」松島幾句問話把那名武士憋得滿臉通紅。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青山軍打劫卻無動於衷啊,而且農兵毫無秩序,只要出城就能把他們剿滅。」另一名武士出言幫腔道。

  「打劫的只是農兵,你看到青山元宗了嗎?他肯定帶著自己的精兵在一旁等著機會,正等我們出兵呢。」松島鶴仁說完,就不再去看城下町,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回天守閣休息去了。

  青山軍

  「大人,這松島家可真能忍,我們的農兵表現得已經夠沒秩序了,他們居然還不出城。」豬有些遺憾地說道。

  「他是被上次丟城的經歷嚇怕了,不過這一點也值得我們學,忍常人所不能忍。」說到這裡,元宗想到了忍者神龜德川家康同學,不知道這位現在混得怎麼樣。

  「好了,松島不上鉤,我們就去搶別處,浪費這麼好的時機可是罪過。」

  元宗也不氣餒,本來就是摟草打兔子的事,也沒指望攻下田邊城。

  之後一個月,青山軍如入無人之境,像蝗蟲一樣在一色家的加佐郡大肆劫掠,武田家的農兵越干越起勁,因為青山元宗許諾,凡是金錢、糧草、武器之外繳獲的戰利品,農兵能拿走多少就給他們多少。

  為了自己的錢包,農兵們幹得熱火朝天。

  後瀨山城軍議會

  「此次共俘虜敵軍三千二百四十三人,部將一人,侍大將三人,足輕大將十六人,足輕組頭六十人,糧草八千石,金錢六千貫,其餘物資若干。」

  青山元宗把戰果匯報上去,天守閣里立刻響起一片嘖嘖聲。其實糧草和金錢,青山元宗自己截留了更多,畢竟是打劫了那麼多家族,而武田家沒人幹過,不知道到底能劫掠多少,也就不知道這裡面的水分,只能猜青山家會截留一部分。可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說的;你要是說了,以後輪到你有機會,你干還是不干?

  「青山大人真是厲害!」「居然幾乎全給俘虜了!」「一色家這次可損失慘重了。」「一色家得花多少錢贖回這些武士啊?」底下的武士交頭接耳。

  「好了,肅靜。」信豐一句話就讓底下安靜了下來。

  「好好好,此次青山元宗作戰有功,加封五千石封地,允許他對丹後國自由攻取。」信豐高興地說道。聽到這話,底下更是一片驚呼。

  要知道,若狹國的石高不到十萬石,武田家的直領才六萬石,現在青山家就有了一萬二千石封地,已經算戰國小大名了。

  最重要的是自由攻取權,有了這項權利,青山家就可以不用請示直接攻打一色家,占領一色家的領土。當然,領土也不能全部獨吞,還是得和大名分贓;不過如果大明式微,那就不好說了。


  後瀨山城

  「義統,你是不是對我給元宗自由攻取權不滿意?」評議會後,信豐單獨把兒子義統留了下來。

  「父親,現在青山家的實力已經超過一般的大名,這次俘虜一色大軍更讓他的聲望猛增,一色家實力大減。這個時候給他自由攻取權,不是放任青山家做大嗎?難免他會生出下克上的野心。」義統如實說出自己的擔憂。

  「義統,你我論軍略只能算中庸之輩,守好後瀨山城綽綽有餘,可對外征伐就敗多勝少了,你承認嗎?」說中庸之輩已經是抬舉自己了,外人給自己的評價是歌道突出,軍政不入流。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武田信豐落寞地說。

  「青山元宗確實是個不世出的天才,軍政傑出,斂財有道,這樣的人才肯定不甘心屈居人下。現在他已經做大,就算打壓剿殺也要付出巨大代價,倒不如拉攏示好。元宗畢竟是我武田家的人,是武田家的一門眾,放他西進擴大實力,今後肯定能保我西境無憂;等我武田家出現危局時,也可以要求青山家支援。」信豐說出自己的設想。

  「現在一色家實力大減,完全可以等我們打下一色家領土後,再賞賜一兩塊領土給他,再讓他西進或南下,不是更好嗎?」義統對即將到手的丹後領土念念不忘。

  「第一,你叔叔在東邊盯著我的家督之位,我們敢離開後瀨山城,率大軍去攻打一色家嗎?第二,你和我有能力打下一色家的領土嗎?不說別的,上次攻占田邊城也是對方犯傻。第三,就算攻下丹後國,你捨得給他嗎?」

  信豐連環三問,把義統問得啞口無言。

  「父親大人,我們畢竟是青山家的主家,完全可以命令青山家效力,之後再賞賜一兩塊領土就行了。」義統說出自己的方案。

  「青山元宗那麼精明的人,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他不想出力,你能怎麼辦?我覺得現在青山家就藏著實力,肯定沒有出全力。」

  對於繳獲,信豐自然不會天真地認為元宗全部上繳了,但治理一國的大名還是知道,一郡之地的財物肯定比這多得多。

  「來人,把元宗叫進來。」信豐不管還在那裡思索的兒子,吩咐小姓把奉命在外等候的元宗找來。

  「參見家主,少主。」元宗行禮道。

  「元宗,我知道你是一條猛虎,我武田家這座山太小,也怕你反咬一口,所以今天立下一個約定。」信豐眼睛直盯著元宗說道。

  「岳父這是什麼話,在下對武田家忠心耿耿,請岳父明察。」元宗以為信豐是要考驗自己,趕緊叩頭說道。

  「元宗,我相信你現在忠心耿耿,但時過境遷,你青山家的實力一天天增長,即使你不想,你的臣下也會替你做出決定。所以今天,我以武田家主的身份與你立下約定:第一,武田家永遠是青山家的主家;第二,青山家的一切,武田家均不干涉,青山家攻取的領土,武田家不取分毫;第三,青山家獲得一國之地後,不用歸還青山城的領土,但須每年向武田家供奉兩萬石糧食;第四,青山、武田兩家的商人待遇必須一樣;第五,武田家陷入危難之際,青山家必須救援。」信豐將自己早已想好的條件一條一條說了出來。

  「岳父大人,這是何意?」難道這岳父真有這麼好心?

  「元宗,不必擔心。你的武藝擺在那裡,我要是想害你,估計也不會成功。這裡是早已起草好的條約,共兩份,你各拿一份。兩份我都簽了字,還加蓋了武田家督印章。如有疑問,你可以簽字後帶一份離開,也不用擔心我之後留你吃飯下毒。」

  信豐仿佛智者一般,說出了元宗心中的擔憂。

  「不應該啊,如果武田信豐這麼厲害,怎麼會在戰國歷史上籍籍無名呢?」其實元宗是小看了信豐,信豐能在戰國時期保住若狹一國,還是有些能力的。

  小姓在武田信豐的示意下,把條約和筆墨拿給元宗。元宗查看了兩份條約,確實如信豐所說,沒有任何文字陷阱,隨後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完字後,他以防萬一,拿走一份條約,施禮離開。

  「元宗還真是謹慎,臨到最後也沒有放鬆警惕,這樣的人才能在這戰亂之世做大做強吧。」信豐感嘆地說道。

  「父親大人,你早就決定好了,連條約都寫好了?」義統對信豐沒有徵得自己同意這件事表示不滿。

  「自從上次元宗救援後瀨山城後,我就在思索武田家的未來,尤其是你把對青山元宗不滿的事情鬧得舉國皆知後,我才想到這個辦法。如果你和元宗關係和睦,我可能還用不著這一招。」信豐略帶責備地說道。

  「父親,別的條約我都理解,但是把商人這種賤業寫進這么正式的條約里,好嗎?」義統尷尬地避開這個問題,轉而談論條約。

  「義統,青山家的崛起,還有你叔叔占據金崎港後做大的事情,讓我明白今後將是商業的天下,第四條才能保證我們武田家的興旺。」信豐緩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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