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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硬氣

2026-10-03 01:39:14 作者: 叫天

  潘金蓮剛回到家,就聽到樓上傳來動靜,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裳之類有無不妥之後,臉上露出一絲冷然,便噔噔噔上樓了。

  一到樓上,她就看到武大郎坐在原本武松住的房間門口,不由得問道:「大哥在做什麼?」

  剛說出話,就聽到屋裡似乎傳出水聲,聯想到剛才武大在燒水,而那個僧人衣裳單薄,又有污跡,便大概猜出來,那僧人是在洗澡。

  她的腦海中,頓時就浮現出了裡面應該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趙英傑的身材,和武松差不多,這在古代,絕對是不差的。

  要是換了以前,可能潘金蓮會饞,但是,如今的她,正和西門慶姦情火熱,又被趙英傑打擾了好事,心中自是氣惱,不等武大郎回答,就掩住了臉,跺著腳,氣惱地道:「你帶外人來家裡洗澡,這要是傳出去了,我的名聲怎麼辦?街坊鄰居的,都得笑話,哎呀,我的命真苦啊,怎麼嫁了這麼個混沌魍魎,嗚嗚嗚……「

  武大郎看她又來這種理由,只覺得噁心,只是道:「這是武二兄弟,都是自家人!」

  潘金蓮透過手指縫,看到他的這個反應,不由得一愣,回過神來之後,放下手,瞪著武大郎要挾道:「好啊,你引個外人進來,惹得外人閒話也不管,我卻做不得這樣的人,還了我一紙休書來,你自留他便了!」

  趙英傑聽到外面的動靜,頓時小了聲音,仔細聽著,他怕武大郎被潘金蓮拿捏,必要時候,得他去應付潘金蓮才行。

  屋外這邊,坐在凳子上的武大郎聽到潘金蓮這話,如果是以往,他可能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如今,他正對潘金蓮噁心著,又有趙英傑給他描述的前景在,一時之間,泥人都有三分脾氣的,當即站了起來,衝著潘金蓮說道:「之前時,你攆走了武二,讓外人如何看待我這個親哥?如今,武二的兄弟來陽穀縣,暫時落腳家裡,你又要攆走,有你這樣當嫂子的麼?」

  他和武松是親兄弟,沒有分家的。之前武松搬出去,他其實已經非常不好受了,只是性子懦弱,加上武松自己堅決要走,他也不敢在潘金蓮這邊堅持,心中始終覺得虧了弟弟。

  這一次,他的這番話,便是在舊日愧疚的基礎上,在認清潘金蓮為人的加持下,終於硬氣了起來。

  潘金蓮萬萬沒想到,平日對她唯唯諾諾的武大郎,竟然敢反駁她,而且還帶著質問的口氣來反駁她,一時之間,她都有點驚呆了,看著武大郎,似乎有點不大相信!

  武大郎看她這樣子,便又坐了回去,低著頭,只是守著門,也不去看她。

  去隔壁縫個衣裳還打扮得花枝招展,明顯是去鬼混了,還真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這麼想著,他不由得在腦海中又想到潘金蓮和西門慶在床上打架的場景,頓時怒火又起來了!

  潘金蓮過了好一會之後,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盯了一會,忽然一屁股坐樓板上,大聲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啊,我怎麼嫁給了你這樣一個混沌魍魎,我的名聲要給你毀了都不管,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死了算了……」

  她要是不提名聲還好,這一提名聲,武大郎就感覺自己頭頂的綠帽格外發亮,街坊鄰居,甚至趙兄弟這個外鄉人都知道他戴的綠帽,就他一個人不知道而已,這淫婦,還有什麼名聲?

  這麼想著,武大郎根本無動於衷,依舊坐在哪裡看著樓板,仿佛沒事發生一般。

  潘金蓮用的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發現武大郎竟然不管她,就起身哭道:「好好好,你自和你的兄弟快活去,我死了算了……」

  說著,她一邊哭喊一邊去翻箱倒櫃了。

  就在這時,樓底下傳來一個驚呼聲:「啊呀,出了什麼事了?」

  

  在「噔噔噔」響的腳步聲中,王婆出現在樓梯口,看到武大郎坐在那一動不動,而潘金蓮在房間裡哭天喊地的,她便埋怨道:「武大,你前世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才娶了這麼一個漂亮媳婦,怎麼還要鬧呢?」

  說完,她就去潘金蓮那房間了。

  王婆卻不知道,武大郎抬頭看著她那背影的眼神,仿佛要殺了她一般,顯然是心中恨死她了。

  潘金蓮已經尋了一個繩子,一邊哭喊著「死了算了」,一邊瞧著門口這邊,結果發現是王婆進來了,便用眼神問話。

  王婆見了,搖搖頭,一邊走過去,一邊大聲說道:「我說娘子啊,你這是要幹什麼,好死都不如賴活,有什麼事非得尋死尋活的?」


  走到近前,便壓低了聲音,很小心地問道:「這是咋了?」

  聽到這話,潘金蓮一邊用哭喊聲掩護,一邊低聲快速說剛才發生的事情。

  而另外一邊,趙英傑簡單洗完,便穿了武松的衣裳後打開門,看到武大郎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便伸手到嘴邊示意他不要出聲,然後低頭下去,在武大郎的耳邊低聲說道:「你這理由不錯,鬧下去,趁機休了她,免得要時刻提防她。」

  武大郎聽了一愣,低聲回問道:「什麼理由?」

  趙英傑有點無語,感覺武大郎確實厚道,不善於謀人,便低聲說明道:「為兄弟情義吵架,以七出中口舌之名休她,名聲好聽。」

  雖然街坊鄰居其實都知道武大郎戴了綠帽,那也只局限於街坊鄰居而已。如果是以潘金蓮偷漢子休她,那全城都能知道,武大郎的名聲也完了。

  趙英傑用三五句話,低聲解釋了下,武大郎聽了,立刻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趙英傑一見,便重新關上門,暫不露面。

  當這邊竊竊私語完了時,屋裡那邊的竊竊私語也告一段落,王婆知道了整個事情經過,雖然有點詫異武大郎的反應,卻也給潘金蓮出主意道:「好,你繼續鬧,我在勸著,就不信這三寸丁還敢留外人住家裡!」

  只要順利攆走了那個外人,那這日子就一切照舊了。西門慶和潘金蓮繼續偷情,而她王婆也能賺到西門慶的銀子。

  計議已定,潘金蓮哭嚎的嗓門又大了起來,王婆也提高了嗓門安慰幫腔。

  武大郎聽著動靜,感覺非常地噁心和憤怒,就讓她們繼續演著,他就只是坐著不動。

  忽然,他聽到身後傳來趙英傑低聲說話聲:「武大哥,記得不要暴露你知道她們那苟且之事。」

  武大郎聽到,轉頭看去,就見趙英傑開了條門縫,低聲交代他。

  於是,他點點頭道:「我知道。」

  武大郎傻麼?他要是真傻的話,如何能做得出一手好炊餅,如何能養大武松,如何能替武松去善後?只是以前的他,被欺負多了養成懦弱的性格而已。

  就算再老實懦弱的人,被戴了綠帽子,也會激發三分火氣的,甚至激憤之下殺人都是有的,更不用說,趙英傑還給了他底氣。

  潘金蓮和王婆在那鬧得驚天動地,卻硬是引不過去武大郎,這讓她們兩人都有點尷尬,總不能一直這麼演著吧?

  於是,王婆朝潘金蓮使了個眼色,潘金蓮會意,尋死覓活地更大聲了,王婆則連忙衝出了房門,跑到坐在那不動的武大郎門前,假裝驚慌失措地說道:「武大,你還在等什麼,你媳婦硬要上吊,我一個老婆子攔不住,你再不去,要出人命的!」

  武大郎知道,自己要是再無動於衷肯定不對,就隨著王婆過去了,眼前見到潘金蓮在那哭著要上吊。就上前阻攔,但他本身意願不強,而潘金蓮又是故意的,互相拉扯之下竟然難分上下。

  趙英傑在屋裡聽了一會,便打開門,也過去,用力搶了上吊的繩子,然後假裝對武大郎說道:「武大哥,既然家裡不方便,我自尋個去處等武二便是。」

  武大郎一聽,立刻便道:「不行,你是武二的結義兄弟,來陽穀縣尋他,我自當招待之,豈有不留之理!」

  潘金蓮這邊,被王婆安慰著,假意在哭泣,聽到他的話,頓時又發作了,一邊假裝努力推開王婆,一邊用手指著武大郎,哭喊道:「我真是前輩子造了什麼孽啊,竟然嫁給你這麼一個混沌魍魎,你不要臉面,我還要臉面。今日裡,我們把話說清了,你非要留一個外人在家的話,我和你也過不下去了,還我一紙休書便是!」

  王婆在邊上,一邊假裝攔著潘金蓮,一邊跟著幫腔道:「兩口子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為外人鬧得雞飛狗跳,這又是何必呢?」

  一般人家,要是因為這事吵到這種程度,結果肯定是外人不會再留宿了。但是,這是一般人家麼?

  武大郎看著她們兩人的表演,氣往上沖,當即大聲喊道:「夠了,你要休書是不是,我給你就是!」

  這話一說出口,潘金蓮和王婆剛才還震天的嗓門,仿佛被人卡住了嗓門,又猶如被捏了脖子的公雞,頓時啥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一臉詫異地看著武大郎,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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