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了。對她來說,嫁入西門家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
但她看西門慶說得認真,也有點好奇,便問道:「是什麼大事?」
西門慶聽了,伸手摸著她的臉道:「這是男人的事情,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操心了!」
潘金蓮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假意哭泣道:「以前你儂我儂之時,一口一個娘子;如今奴家沒了退路了,你卻一口一個婦道人家,奴家……嗚嗚嗚……奴家真是命苦啊!」
西門慶聽到這話,連忙去哄她,手嘴並用,收拾了潘金蓮之後才對她說道:「獅子橋下那酒樓,其實是小生的產業,但是這幾個月來有些不對,客人流失了不少。這是小生的一大財源,得要保住才行。如果謀劃得當,不但能保住,而且收入還能翻上一倍。這其中,也有娘子的一份。娘子你說,小生該不該操心這事?「
他在明面上,就只有一間生藥鋪子,不過以他在陽穀縣的權勢,又怎麼可能!
只是為了不引人注意,很多產業都是不出面,實際上的東家才是他。
潘金蓮一聽他的話,知道這個事情確實重要。西門慶能賺更多的錢,她當然也是樂意的。但是,關鍵是她還沒過門。
她畢竟是大戶人家丫環出身,知道西門慶這樣的人會喜歡什麼樣的,便軟硬兼施,用上她的十分本事,重新撩撥起了西門慶的浴火之後,卻又不讓西門慶得逞,只是扮得楚楚可憐地問道:「奴家心裡只有官人,日日想,夜夜盼,就想著能和官人長相廝守,承歡在官人的身下,這是奴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官人要做大事,奴家不能攔著,只是可憐奴家要獨守空房,想著官人茶飯不思,這種日子,不知道怎麼熬啊……」
西門慶看她這樣子,聽著她的話,浴火加持之下,想了下便道:「我的心肝,六日,六日後便是黃道節日,如何?」
說完之後,他又解釋道:「小生得把事情安排妥當了,如此才能專心和娘子快活不是?」
潘金蓮雖然恨不得西門慶立刻接她過門,但西門慶既然已經說了,並且只是等六日,她也勉強接受了,只是提了個要求道:「官人可是縣裡的名人,這排場要是小了,奴家雖然沒所謂,但就怕別人會說閒話。」
西門慶是有妻室,再娶就是妾,這肯定沒有娶妻隆重,一般情況下,一頂轎子就了事。
此時聽到潘金蓮的話,他又豈能不知道這話里的意思,當即笑著說道:「那是,娘子如此漂亮可人,小生稀罕得很,六日時間,也可多準備些,到時候更風光,豈不好?」
潘金蓮一聽,頓時高興了,當即用心盡力,再次服侍起來,把西門慶伺候地樂不思蜀。
等到下午,西門慶有點腿軟地出門時,一切有關如何納妾的環節,都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的。潘金蓮和王婆,都是喜笑顏開地送他出了門。
…………
與此同時,趙英傑和武大郎已經一路吃到了陽穀縣城外了。
或許是太平多年的原因,人口爆炸,只是城牆之內,早已住不下人了。
並且,陽穀縣又是南來北往的陸上交通要道,也是如此,才會有陽穀縣上戶湊了一千貫錢的打虎錢,想要儘快重新打通景陽岡的商道。
因此,陽穀縣城牆外面,也全都是建築。特別是沿著官道的兩側,酒樓茶鋪,集市之類不少,也很熱鬧。
武大郎一邊走,一邊給趙英傑介紹著。而趙英傑則從他的介紹中,結合自己對歷史的了解,印證著這個時代的內容。
好像按照武大郎所說的話,更多的是偏向水滸傳中所描述,而非真實北宋。因為按照真實北宋的話,陽穀縣應該不至於這麼熱鬧,人口不至於這麼多。
趙英傑如此想著,便有些好奇,向武大郎求證道:「武大哥,如今大宋的北面有金國麼?」
宋徽宗這會是有的,至少明面上,還是和趙英傑了解的北宋歷史一樣。他就好奇,過些年後,是不是真有金兵南下滅了北宋的靖康之恥?
武大郎聽到他的話,轉回頭,伸手撓著後腦勺道:「趙兄弟,這個或許要問問那些去北面的商旅,或者有學問的人才知道。」
根據趙英傑的了解,這個時候,完顏阿骨打已經建立金國了的,但武大郎不知道,就只能找機會再向別人求證了。
此時的他,也不敢確認,因為按照《水滸傳》中描述的話,宋江領軍還打了遼國,打得遼國求和,梁山好漢一個不死,這在正史上是沒有的事。
因此,趙英傑想弄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
當然了,眼下最為緊要的,還是先立足,幫武大郎把錢賺起來再說。
於是,他便又開始聽武大郎的介紹。
「趙兄弟,你看,那個張記酒樓大吧,南來北往的過客,大都喜歡在他家停留,據說店裡有不少我們陽穀縣沒有的吃食,你說有餡的那種,就他家賣得多,不少旅人買了之後,一邊吃一邊繼續趕路的。」
聽到這話,趙英傑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有一家酒樓,兩層樓高,門前還有套馬樁的,極寬,大門進出之外,還開有一個臨街鋪面,不少人圍在哪裡,買了就走,並不入店的。
武大郎看到趙英傑在仔細觀看,便又在邊上介紹道:「這家張記酒樓的東家了不起,聽說一到陽穀縣就覺得城外這官道周邊不錯,就建了這麼大的酒樓,沒想到買賣果然紅火了起來。只是可惜,聽說操勞過度,年前過世了,只留下一個十八歲的兒子當了新東家……」
趙英傑主要是聽,偶爾問個話,就這樣和武大郎一邊說一邊走,來到了這家酒樓門口。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武大郎便帶趙英傑進了酒樓,沒去樓上的雅間,就在大堂,由趙英傑點了幾個菜,用午膳的同時也算是嘗嘗他家的味道。
與此同時,趙英傑也在觀察。
他發現,這家酒樓是最火爆的,不只是在官道邊上,更因為它有說書,彈唱之類的助興節目更多。城裡邊,最多是有行院陪著客人唱幾段那種很老套的手段而已。
趙英傑正在看著時,忽然,就聽到了吵鬧的聲音。
「店家,你家這菜里怎麼還有死蟑螂,這他娘是怎麼回事?」
聞聲,轉頭看去,就見有一桌客人正在拍桌子叫罵。
頓時,大堂里的其他客人,也全都看過去。武大郎這邊,則是趕緊看看自家的菜,扒拉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幸好我們這沒有。」一會之後,武大郎壓低了聲音對趙英傑說道。
趙英傑聽了笑笑,看著掌柜去和那桌客人商量,他自己有事,也就不再多看,只是和武大郎說他們自己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那桌客人好像和掌柜談不攏,又開始鬧大了聲音,似乎在說要報官什麼的。武大郎一見,趕緊拉著趙英傑走了。
一直快到傍晚,武大郎摸摸滾圓的肚子,對趙英傑說道:「趙兄弟,天色不早了,我們要不回了吧?」
趙英傑聽了,點點頭,道:「好,不過回去之前,先去買點筆墨紙硯。」
昨日武大郎要休妻的時候,他就知道,武大郎家裡沒這東西。他看了一天,要用紙筆記下今天的收穫,所以還是要買才行。
武大郎一聽,露出佩服之色,看來趙兄弟還是比自家二郎要強,會寫字!
於是,他便也沒說二話,便帶著趙英傑去了。但是,又讓他沒想到的是,趙英傑竟然不要毛筆,只買了其他幾樣,然後又拉著他,費了不少時間尋了些鵝毛管,又去藥店買五倍子,桃膠,到染坊買了綠礬之後才回家。
「趙兄弟,這是幹什麼?」
趙英傑面對武大郎的不解,他也是無奈的。毛筆字本來就不行,要寫小了,那就更不行。用羽毛筆來寫,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也不解釋,先回家了再說。
到了紫石街時,遇到左鄰右舍,依舊都有和武大郎打招呼的,這讓武大郎的心情很好。
但是,等他開自家門的時候,就聽到隔壁又傳來了尖酸刻薄的聲音:「哎呀喂,這天沒黑,怎麼就見鬼物上街了啊?」
武大郎都不用轉頭看,就知道是潘金蓮在諷刺他長得醜。
他沉了臉色,沒回應,只是開了門進去了。
趙英傑跟著進去,迴轉身子關門時,對外大喊道:「母夜叉上街,大家小心啦!」
然後,「呯」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潘金蓮說話時,那些左鄰右舍就已經關注這邊了,等他們聽到趙英傑的話,看到潘金蓮氣得臉色鐵青,卻沒了罵的人時,一個個都是壓著笑,趕緊跟著關門了。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老娘了!」
武大郎在屋裡聽到隔壁傳來歇斯底里的聲音時,不由得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趙英傑道:「趙兄弟真是個會說話的人!」
趙英傑聽了,當即笑著回道:「這都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說道:「武大哥先等下,我做幾支筆,然後記錄下我們今天的收穫!」
武大郎一聽,有點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