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英傑醒過來時,發現武大郎已早起,就坐在他房間的桌子邊,看著他昨晚寫了的那份方案。
從被窩裡坐起來,正好看到武大郎拿著那份方案轉頭向看他看過來,頓時讓他十分無語,為此,他不得不提醒道:「武大哥,你拿反了!」
武大郎一聽,連忙把那份方案放回了桌面,然後伸手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憨憨道:「讓趙兄弟見笑了,我不識字,但是……但是我還是想看看昨日寫的東西,一晚上都沒睡好!」
趙英傑注意到,他房間裡的火爐又生了火,難怪感覺不冷,該是武大郎的功勞,抬頭看武大郎,果然見到武大郎有兩個黑眼圈,估計是一晚沒睡了。
心中這麼想著,他便笑著對武大郎說道:「武大哥,要不我教你識字吧,多認幾個算幾個,總比一個字都不識要強!」
一聽這話,武大郎立刻露出憧憬之色,但是轉而又有點為難道:「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能識字麼?」
趙英傑一聽便笑了,道:「這有什麼的,不要說武大哥還年輕,就是七老八十了,也一樣可以學,就是那句活到老學到老的古話不是!」
武大郎聽了,興奮起來,連忙張羅趙英傑起床梳洗。
兩個人,又出門去吃早餐,和昨天差不多,左鄰右舍大都和武大郎打招呼,反而是王婆那邊,這次潘金蓮沒有出現,估計是知道趙英傑在,她占不了便宜,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原因,反正沒出現!
等到吃完早餐回來,趙英傑便和武大郎站在自家門口,開始規劃怎麼開這個鋪面。
當然了,一切都是趙英傑為主,根據後世的經驗,做了一些鋪面和後廚的設計。
兩個人在那討論著時,沒事幹的紙馬店趙四郎就逛過來了,帶著好奇問武大郎道:「武大,這是要幹什麼,難不成你也要開坐鋪了?」
說到這裡,他不等武大郎回答,就又提醒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一開始也是坐鋪,後來干不下去就還是挑著出去賣了麼?」
武大郎一聽這話,指著趙英傑,自信地道:「有趙兄弟幫我,這次不一樣!」
趙四郎不熟悉趙英傑,此時聽到武大郎的話,很是驚訝,轉頭看向趙英傑,贊道:「一看趙小官就知道是個非凡人物,看來武大也要翻身了啊!」
開店做買賣的人,自然是會來事的人,好話說出去,反正也不費什麼勁,還能博得好感。
趙英傑一聽,便笑著抱拳回應道:「過獎過獎,武大哥開坐鋪,還望諸位鄉親都來捧場!」
開銀鋪的姚二郎看到他們說得熱鬧,便也湊了過去,一聽之下都參與說話了。
其他鄰居,只要看到他們在這說話的,都有些好奇,紛紛過去八卦。頓時,沒多久,武大郎家門口就站了不少人。
趙英傑見此,當即提前GG道:「諸位鄉親,武植鋪子會出各種口味的炊餅,老少爺們,屋裡女人孩子都有合適口味的,歡迎前來捧場。前三日,虧本五折酬賓!」
一直以來,武大郎就只做一種炊餅,這些左鄰右舍也嘗過,雖然比起其他人的炊餅不酸,口感好一些,但也就那樣,吃一次也就算了,還是家裡的飯菜香。
但如今,聽趙英傑的話,那是會有各種口味的,能照顧到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等不同的口味,這就讓這些鄰居驚訝了。
於是,他們紛紛問情況。
「武大,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都有什麼口味的啊?」
「一個炊餅而已,怎麼可能會有很多口味?」
「武大,這男人和女人的口味不同,老人沒了牙齒,小孩嘴刁挑食,你都能滿足?」
「武大,這個鋪子名字是什麼講究?」
「……」
老實的武大郎,面對這麼多張嘴,一起七嘴八舌地問他,一時之間,都答不過來,只好伸手撓撓自己的後腦勺,變啞巴了。
趙英傑見此,連忙回答他們道:「諸位,你們放心好了,武大哥新出的炊餅,不少在汴京都是非常有名的。今後你們有口福,在這陽穀縣都能吃上汴京的上等美食,價格還便宜!」
一聽汴京都聞名的美食,這些鄰居猶如被點了火藥桶一般,頓時就更來勁了,紛紛圍著問。
隔壁王婆茶鋪門口那,潘金蓮和王婆聽到動靜,也張著腦袋往這邊看。聽了一陣之後,大概聽明白武大郎是要開坐鋪,便又不屑了。
這不,就聽潘金蓮對王婆說道:「乾娘,你是不知道,這丑貨剛開坐鋪時,一天賣不出幾個炊餅,都連累老娘吃了好幾天炊餅,就把他趕出去賣了!」
王婆當然知道有這事,只是不知道武大郎重新挑炊餅出去賣是潘金蓮趕的,此時她聽到那邊那麼熱鬧,但是又聽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便有點好奇地問道:「既然武大知道開坐鋪不行,為何如今又要開坐鋪?」
潘金蓮聽了,不屑道:「還能是為什麼,在那外鄉人的慫恿下,想要證明離開老娘也能行唄?哼,老娘就看著,沒了老娘,他是怎麼把那家給敗沒的!」
說完之後,頓了頓,又氣惱地往地上呸口吐沫道:「一個三寸丁谷樹皮,竟然要休妻,也不瞧瞧自己長什麼鬼模樣!」
然後,她不管外面,消失在了門口。
潘金蓮明顯是自作多情,此時的武大郎心裡,壓根就沒有她了,只是想著,怎麼按照趙兄弟說得這樣,儘快開起坐鋪。
他家門口這邊,聊了一陣,各家開始有生意陸續上門,便慢慢散了。
開冷酒店的胡正卿,原是吏員出身,回去之前,提醒武大郎道:「武大,坐鋪的話,朝廷是要收百分之三的稅,不似你之前挑出去賣,屬於行商免稅。」
聽到這話,武大郎愣了下,回過神來後連忙回應了下。
對趙英傑來說,這些都是應有之義,往成本裡面加便是。在和武大郎商量完了之後,武大郎便去請了泥瓦匠,按照兩人確定好的鋪面樣子開始改造門面。當然,本來鋪面就是現成的,只是小改動而已,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邊正忙著時,西門慶又晃悠悠地過來了。不過他才不在意武大郎家這邊幹什麼,而是直接進了王婆的茶鋪。
潘金蓮一見他到了,便立刻黏上他,用出了渾身解數,伺候地西門慶十分滿意時,便開始撒嬌,對西門慶道:「奴家這事,定然要風風光光的,雖然不能是正妻的規格,可也不能差太多。該有的,都得有,也讓奴家這臉上有光,縣裡的人知道官人又納了如花似玉的美人,也都會羨慕,你說是也不是?」
西門慶此時正姦情火熱,稀罕著她,對於潘金蓮提出的條件,只要不是太過分,全都一一答應。
等西門慶走了之後,她便得意地對王婆說道:「乾娘,你看好了,那丑貨竟然敢休我,回頭就讓他看看,以老娘的姿色,到底會嫁給什麼樣的人家,讓他後悔到死!等到他敗完了家財,又挑著炊餅出來賣時,老娘再去端了他的貨擔!」
………………
一天過去,趙英傑和武大郎又去逛了昨日沒逛到的地方,回到家之後,趙英傑又記下了一些要點,就聽他對武大郎說道:「食鹽一定要精鹽,否則帶著苦味,會影響口感的。我們要做的麵食店,是陽穀縣第一面食,細節上不能馬虎了的……」
基本上,他說什麼,武大郎就聽什麼,自然沒有意見。
趙英傑記下之後,忽然說道:「我還有一些其他點子,不過步子不能一下邁得太大,明日開始,我們就開始試做那些計劃中的麵食。」
武大郎一聽,很是高興,連連點頭。
趙英傑低頭,在紙上寫下「武植」兩個字,然後指給武大郎說道:「武大哥,這便是你的名字武植。你照著這個寫看看。」
說完之後,他便把另外一支羽毛筆遞給了武大郎。
武大郎一見,不由得愣了下,回過神來之後,立刻露出感激之色,不敢怠慢,連忙仔細去看自己的名字,然後嘗試著去寫。
硬筆對初學的人,遠比毛筆要友好,趙英傑看武大郎握筆姿勢不對,就又親自手把手教,大約兩刻鐘後,武大郎能歪歪斜斜地寫出大大的武植名字。當然了,是照著描的。
不管怎麼樣,還是需要時間才能寫得熟練。
因此,趙英傑不管這了,而是對武大郎說道:「武大哥,開坐鋪,生意大了之後要記帳,光靠腦子不行,我教你一套記帳的數字,估計當下來說,只有你能看懂,就不存在別人窺視的可能。」
說完之後,他便寫下了阿拉伯數字,這是要到明末傳教士才傳過來的最接近後世的阿拉伯數字,簡單易記,更適合教給武大郎這種成年文盲。
就這麼的,兩人忙了一夜,武大郎對趙英傑,也越發地敬重了。
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當趙英傑救了他,是恩人的話,如今已經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如師傅般的恩人!誰要是和趙英傑過不去,武大郎第一個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