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了三天,基本上就準備的差不多了。
鄆哥和他爹喬老在樓下收拾首尾,而趙英傑和武大郎則在二樓算帳做規劃。
此時天色還早,夕陽的光亮從窗戶照進去,倒也不用點油燈。
趙英傑算了一番之後,便放下羽毛筆,對武大郎說道:「武大哥,二十貫的花銷,都在這裡了,你看下,不認識的,我教你。」
本來的話,武大郎是有三十貫存款的,但他給趙英傑做衣裳,花了四貫多,然後又帶著趙英傑出去吃吃喝喝幾天,花去了四貫多。
這還是因為要用錢做買賣,不敢敞開了吃,否則就像武松那些好漢一般,進個店,直接一錠銀子拍桌子上的吃法,估計沒幾天就能吃完武大郎的積蓄。
鋪面改造要錢,麵粉要進好的要花多錢,閹過豬的肉,豬皮,棗泥,芝麻,糖,佐料,包括柴火等等,都不是以前武大郎只做一種原味炊餅的花費能比的。再加上炊具之類的升級等等,只是這麼一個折騰,就把武大郎的積蓄花得差不多了。
當然了,開坐鋪的成本,也就第一次是最多的,後面的話,固定成本就不用再付出了。
趙英傑看著帳本,指著最後的數字,又帶著一點惋惜說道:「可惜本錢不夠,明天只能賣兩貫的美食。都賣出去的話,利潤只有五百文,三天之後,原價售賣,也只能得利潤一貫。要是本錢再多些,可以往利潤高的品種上多做些,那一天賺的錢就能更多些了。」
武大郎聽到這話,兩隻眼睛睜得很大,就盯著那帳本瞧瞧,然後抬頭,看向趙英傑,用不可思議的表情道:「這……這還不多麼,一天能賺一貫錢了啊!」
以前的他,不管雨雪晴天都挑著出去賣炊餅,一天大概也就只能賺一百多文錢而已。哪怕他省吃儉用,一個月省下一貫多錢的話,都算是大賺了。那三十貫錢,可是他三十多年的積蓄!
結果,到了趙英傑嘴裡,一天就能有一貫利潤的大好事,那一個月豈不是可以存個二十多貫錢了?他竟然還很惋惜,不滿足?
對武大郎來說,這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趙英傑聽到他的話,看他如此表情,當即搖頭道:「這個錢,也只是武大哥你的辛苦錢而已。要知道,我們可是有別人沒有的美食手藝,本來的話,像這種獨門絕活的買賣,日進斗金都不是難事。但是,如今的我們,受限於本錢,就只能賺這麼一點小錢……」
說到這裡,他感覺武大郎還是難以理解,便進一步解釋道:「你想,如果我們本錢多,那進貨多,這議價的能力是不是更強,平攤到每個炊餅,灌湯包上的成本是不是就更低,利潤就更大了?」
武大郎聽懂這個了,當即點頭。
「還有,如果有本錢,我們可以進一步改善工序,甚至可以用流水線的方式,你只把控最關鍵的幾道工序,其他都讓夥計去做,不但每天售賣的量更多,你也不至於那麼勞累,什麼都得親自去做,是不是?」
武大郎聽到這話,伸手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憨厚笑道:「這個沒事,我不怕累!回頭賣得多了,我半夜起來早做便是!」
趙英傑一聽,有點無語,武大郎還真是不知道,只有剝削別人的勞動價值當老闆才能賺更多的錢,靠自己的勞動,那一定是有報酬上限的啊!
他正想著,就聽武大郎又有點猶豫地說道:「我……我就怕太貴了一天賣不完怎麼辦?你不是說了麼,最好不要過夜的。」
雖然後世窮的時候,對吃的也不講究。但是,到這古代開食品鋪子,沒有足夠鐵的關係,至少在武松回來之前,還是要注意食品安全問題的,另外回頭這個也是能當宣傳點,而且,趙英傑感覺賣完肯定沒問題,就定下了這個規定。
此時,他聽到武大郎的話,當即一笑,正要說話時,就見武大郎又急著解釋道:「我知道這些都好吃,比別人的要好吃多了,但是,萬一……我說是萬一這定價太高別人不買怎麼辦?要不,就別定這麼貴,能賺點都行……」
趙英傑明白了,他這是怕顧客雖然覺得好吃,但是太貴就不敢買。
基本上來說,武大郎這是以己度人了!只要東西好,有錢人家不會差這幾文錢的。
於是,他便打斷了武大郎的話,道:「武大哥,我可是和你去吃過幾圈,心裡有數。這個價錢,定得並不高。」
說到這裡,頓了頓之後,趙英傑又道:「就算一天賺一貫,那一個月也只有三十貫,這多麼?我給你說,就這些錢,你還要吃喝玩樂的花銷吧,你一個月能存下多少錢?我給你的謀劃,可是要當武員外的,提籠架鳥,每天零花錢十貫打底,我們賺這點錢,怎麼夠用?」
武大郎聽得目瞪口呆,提籠架鳥是什麼意思他不清楚,但每天最少十貫零花錢,這……
此時的武大郎,猶如被人點穴了一般。
趙英傑當即一揮手,決斷道:「這個你就別管了,等我們先積累一些本錢,把生意再做大一些,如此才能賺更多的錢。怎麼規劃,一切有我,武大哥不用操心!」
就當下這個量來說,趙英傑估計,只能滿足極少部分人的需求。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陽穀縣,那是南北陸路交通要道,過往商賈很多。否則的話,不會因為景陽岡上的老虎,那些上戶會湊出一千貫的賞金。
按照趙英傑的估計,就以武大郎開業之初的量來算,擴大一百倍不可能,那五十倍絕對是可能的!不是規模多驚人,而是底子太薄。
此時,他看武大郎呆滯在那,知道這時候讓他學看帳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便摸摸肚子站起來道:「餓了,下去吃晚飯吧!」
聽到這話,武大郎才回過神來,有點戀戀不捨地看了那帳本好幾眼,然後才跟著下樓。
一樓靠近廚房這邊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晚餐,也就是最後一次定下的美食成品。按照趙英傑的說法,每日都爭取賣完不過夜,講究一個食品安全,所以明天賣的明天做,這些試驗品就當他們晚餐了。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趙英傑和武大郎才剛下樓,就聽到有敲門聲傳來:「梆梆梆,有人麼?」
鄆哥正激動地看著桌上那些好吃的,一聽這動靜,倒也利索地過去開門,同時問道:「你們找誰?啊……你是張記酒樓的掌柜?」
「正是,這位是我們東家,有事拜訪武大,不,武植在家麼?」
聽到這話,鄆哥連忙回頭,激動地說道:「東家,張記酒樓的東家和掌柜來找你。」
武大郎一聽有名的張記酒樓掌柜和東家過來找他,納悶之餘也有點激動,連忙迎過去,把他們讓進了屋內。
趙英傑認得那掌柜,正是城外那家他去吃過的酒樓掌柜,頓時心中也有點好奇,不知道他們怎麼會突然來拜訪武大郎?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武大郎的身後。
就見張記酒樓的東家,是個少爺模樣的年輕人,個子不算高,進了門之後就帶著好奇之色打量武大郎;而他身後的掌柜,則是轉身,主動把門給關上了。
就這動作,給趙英傑的印象,好像是有點偷偷摸摸。
那掌柜關上門之後,一轉身看到他的東家在好奇打量武大郎,便連忙在後面拉了下他的衣襟,然後擠出笑容說道:「我們東家聽說了孝義郎的事情,很是佩服,特意過來拜訪!」
武大郎一聽外人,還是有名酒樓的掌柜,當面叫他孝義郎,頓時滿臉皺紋都散開,仿佛一下年輕了十來歲。
「另外,我們東家聽說孝義郎要開店,而且要賣汴京名吃,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汴京名吃?」
那掌柜說完這話時,就見那張記東家用鼻子嗅了嗅,好奇地問道:「什麼肉,怎麼這麼香?」
說完之後,他就尋著香味,看向廚房那邊的桌子上擺著的一桌子吃食,當即走了過去。
說實話,他這動作,有點失禮了。但是,他自己並沒有覺得。
倒是他身後的掌柜,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連忙解釋道:「我們東家原來就是汴京人氏,去年隨他爹過來陽穀縣,很是想念汴京美食,便要過來瞧瞧。」
武大郎並沒有見怪的意思,甚至還連忙陪著客人過去了。
趙英傑見了,並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過去看後續。
就見那張記東家一見桌子上的東西之後,便立刻驚呼起來道:「這是東坡肉?還有這個,是……王樓山洞梅花包子?」
說到後面時,聲音更為大聲,震驚表情,溢於言表。
掌柜聽到,連忙看過去,頓時,也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鄆哥和喬老看到這兩位在他們眼裡是大人物的人,竟然如此震驚時,頓時也立刻跟著震驚了,他們已經吃過這些好吃的,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武大郎看他們的樣子,很是開心,笑著說道:「這個是東坡肉,這個叫灌湯包。」
他說得話簡潔,於是,趙英傑便補充道:「這個其實不是東坡肉,而是武大哥改良之後的,比原先的東坡肉要好吃很多,叫武植肉!」
說到這裡,他又一指另外一種道:「這個叫灌湯包,比起你們所說的王樓山洞梅花包子,更有皮薄,餡嫩,湯鮮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