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章 到帳

第13章 到帳

2026-10-03 02:45:55 作者: 百年

  畫款到帳是第二天早上的事。

  方晴打來電話的時候,林辰剛醒。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兩下,他接起來,方晴的聲音很清醒,顯然已經忙了一陣。

  「錢先生打的,八十五萬,一分不少。」

  林辰坐起來:「到了?」

  「到了。你回去查一下。」

  掛了電話,林辰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昨天從琉璃廠回來,他把印章賣了五萬。加上之前賣畫的錢,手裡現金已經過了九十萬。

  他起身洗了把臉。酒店房間不大,窗簾拉著,光線昏暗。窗外的琉璃廠西街已經醒了,隱約傳來商鋪卸門板的聲響。他穿好衣服,把地契和冊子貼身收好。

  王胖子在酒店門口等著,手裡拎著兩個包子。

  「查了?」

  「查了。到了。」

  「那咱是不是該回去了?」

  「下午走。」

  兩人買了下午的高鐵票。到江州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林辰出了高鐵站,王胖子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三輪車突突突地開回古玩城後門。

  林辰沒回旅館,直接去了倉庫。保險柜打開,五根金條還在,冊子還在,地契還在。他把畫款和印章的錢放在一起,鎖好。

  然後他掏出冊子,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基下有門,門上有槽。

  地窖已經空了。但那塊青磚下面,還有一層。他上次合上石板的時候聽見一聲響。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那聲音不對。

  「胖子哥。」

  「嗯?」

  「明天跟我再去一趟老宅。」

  「又去?」

  「上次我從地窖出來,合上石板的時候聽見一聲響。我懷疑那塊石板下面還有東西。」

  王胖子嘴裡還嚼著包子,含含糊糊地問:「你是說地窖下面還有一層?」

  「嗯。冊子寫的是『基下有門』,門下面可能還有門。」

  「那周保全的人還在盯著。」

  「我知道。明天白天去。光明正大地去。那宅子是我的,我進去看看,誰也說不出什麼。」

  王胖子想了想:「行。明天我跟你一起。」

  林辰合上冊子,沒再說話。

  第二天上午,兩人去了城南。

  

  三輪車在八角巷口停下的時候,林辰掃了一眼巷子兩頭。趙德柱那輛黑色轎車不在,但巷口多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他沒管。推開老宅的木門,走了進去。

  正屋東北角的地磚,他上次合上之後沒再動過。林辰蹲下來,用手指摸了一遍磚縫。摸到第三塊的時候,手指停住了。磚縫裡有新鮮的泥土,像是被人撬開過又合上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王胖子。

  「有人動過。」

  「周保全的人?」

  「不確定。但磚縫裡的土是新的。」

  話音剛落,巷子裡傳來腳步聲。林辰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趙德柱帶著兩個人,正從巷口走過來。今天他沒帶鐵管,也沒帶彈簧刀,只拿了一個公文包。身後那兩個人,一個拿著手機,一個拿著錄音筆。

  「趙總,今天來文的?」林辰站在院門口,沒讓他們進門。

  「林辰,周總讓我來跟你談件事。」趙德柱停在院門外,隔著門檻看著林辰。「你上次從城南公園城牆上拿的東西,周總想要。開個價。」

  「你消息倒是靈通。」

  「周總在城南的人不少。」趙德柱笑了一下,「你昨晚從城牆裡拿了一個銅匣子,今天又來老宅。周總說了,你手裡的東西,他出一百萬。」

  「一百萬?」林辰看著他,「趙總,你知道我昨天從城牆上拿的是什麼嗎?」

  「不管是什麼,周總出一百萬。」

  「那銅匣子裡是一尊青銅小鼎。道光年間的。周總出一百萬,太少了吧。」

  趙德柱的表情變了一下。「你開個價。」

  「不賣。」

  趙德柱的臉沉了下來。「林辰,你別不識抬舉。周總願意跟你談,是給你面子。」


  「趙總,我問你一件事。」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院門口,和趙德柱面對面。「周保全昨晚是不是派你帶人來過這裡?」

  趙德柱沒接話。

  「你今天來,不是來談生意的。你是來看我有沒有把石板下面那層打開。周保全想知道我拿到了什麼。你手裡那個公文包,裡面裝的是錄音筆和合同,你準備錄音,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但你沒帶鐵管,因為周總說了,今天來文的。」

  趙德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趙總,你回去告訴周保全——老宅下面的東西,我已經拿到了。是一張圖,一張線描圖。圖上標了一個地點。那個地點在哪兒,我不會告訴你。但你可以告訴周總,他找了三年的東西,在琉璃廠。不在城南。」

  趙德柱盯著林辰看了好幾秒。

  「琉璃廠?」

  「對。周保全找了三年房梁,什麼都沒找到。因為東西不在房樑上。你回去告訴他,別在城南白費力氣了。」

  趙德柱站在原地,公文包攥得很緊。

  「趙總,你今天帶兩個人來,一個拿手機,一個拿錄音筆。你們帶了證據來。但你想想,你們今天的行為,叫私闖民宅未遂。我報警,你進去蹲著。周保全會不會來撈你?你自己心裡有數。」

  趙德柱身後的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把手機和錄音筆收了起來。

  「走。」趙德柱轉身就走。

  「趙總。」林辰叫住他。

  趙德柱停下。

  「你今天沒踹門,沒推人,只帶了錄音筆。比上次有進步。回去告訴周保全——他想要的東西,在琉璃廠。但那個地方,只有我知道。」

  趙德柱回頭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帶著兩個人快步走了。

  王胖子從後面出來。「辰子,你剛才跟他說琉璃廠,不怕周保全去琉璃廠找?」

  「讓他找。琉璃廠聚珍齋的石碑已經挖了,銅片在我手裡。他去了也找不到。」

  「那你為什麼告訴他?」

  「我讓他去琉璃廠,他就不會盯著城南了。我明天去京城取鼎,沒人盯著我。」

  王胖子咧嘴笑了。「你他娘的,又給人下套。」

  林辰沒理他。兩人進了老宅,林辰把磚縫裡的土撥開,玉片對準凹槽按進去。

  「咔。」

  地面震了一下。旁邊那塊磚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更小的洞口。洞裡放著一個銅匣子,巴掌大小,表面全是綠鏽。

  林辰把銅匣子取出來,合上機關。玉片摳出來,穿回脖子。

  「走。」

  兩人出了老宅,上了三輪車。回到倉庫,林辰把銅匣子放在桌上,用布擦了擦表面的鏽。匣子沒鎖,只有一個搭扣。他輕輕一掰,搭扣斷了。

  打開。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和一枚銅片。

  紙展開,上面是一幅極簡的線描圖,畫的是一間鋪面的格局。鋪面分前後兩進,後進的地面中央畫了一個圓圈,旁邊標註著兩個字:鼎在。

  銅片上刻著三個字:聚珍齋。

  林辰盯著那幅圖看了好一會兒。琉璃廠,聚珍齋,後進地面中央。茶葉店。石階下面。

  鼎在聚珍齋。

  他站起來,把紙和銅片收好,鎖進保險柜。

  「胖子哥,明天再去一趟京城。」

  「又去?」

  「這次把鼎帶回來。」

  王胖子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你他娘的真是個瘋子。」

  林辰沒理他。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鼎找到了,在琉璃廠。明天再去一趟。

  方晴回得很快:我跟你一起去。

  林辰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兩個字:行。

  他剛把手機放下,手機又響了。方晴打來的。

  「林辰,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麼事?」

  「周保全今天上午去了柳巷。那間老宅是周福堂的舊居,他在裡面待了兩個小時。」

  「他去找什麼?」

  「不知道。但他出來之後,直接去了城南八角巷。我的人看到他在你那間老宅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然後走了。」


  林辰把手機換到左手。「周保全去老宅門口?」

  「對。他站在門口,大概站了五六分鐘,然後就走了。我的人沒敢靠太近,沒聽到他說什麼。」

  林辰沉默了幾秒。周保全上午去柳巷,下午去老宅門口。他在看什麼?他想確認什麼?

  「方晴,你幫我盯著周保全。他這兩天可能會再來。」

  「已經在盯了。」

  掛了電話,林辰坐到椅子上。王胖子湊過來:「周保全又搞什麼鬼?」

  「他去了柳巷,又去了老宅門口。他應該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什麼?」

  「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去看風景的。」

  林辰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基下有門,門上有槽。地窖下面還有一層,銅匣子裡是鼎的線索。

  但現在他腦子裡有兩件事。

  一件是琉璃廠。聚珍齋。鼎。

  另一件是周保全。聚寶閣轉了,人躲了。但城南那兩間老宅還在他名下。趙德柱還在盯著。他為什麼在收縮的時候,偏偏不放手那兩間老宅?

  林辰掏出手機,又給方晴發了一條消息:周保全把聚寶閣轉了,人躲了。你那邊有消息嗎?

  方晴回:我也剛聽說。他把股份賣了,鋪子轉了,但城南那兩間老宅還在他名下。他沒全撤。

  林辰看著這條消息。沒全撤。那兩間老宅里,到底有什麼讓周保全捨不得放手的東西?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明天去琉璃廠之前,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周保全為什麼死咬著城南不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