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贈儀式結束，林辰從博物館出來，方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城南老宅。今天開。」
兩人上了車，往城南方向開。到了八角巷，林辰推開老宅木門。正屋東北角，地基下面一尺深的位置，有一塊青石封著入口。
林辰把銅印按在青石上。青石裂開，露出洞口。他跳下去，把銅箱托上來。打開。裡面是一捲紙、一枚銅印、一塊黑色玉片。
紙上寫的是林德昌的筆跡。「吾家後人見此信時，祖宅已開。三印合一，開最後一處。第三枚在文淵閣鐵櫃後面暗格。」
林辰把信折好，銅印和玉片收好，從洞口爬上來。
「第三枚在文淵閣。」
兩人出了老宅，上了車。車往古玩城方向開。車到東街口，林辰一個人進了文淵閣。
文淵閣的門開著，櫃檯後面的店員不見了。貨架上的東西還在，但角落裡那個錦盒不見了。林辰穿過店面，推開庫房的門。
庫房裡一片狼藉。鐵櫃被撬開了，櫃門歪著。他把鐵櫃往外拖了半步，後面的牆上有一塊磚顏色略深。取出來，後面果然有一個暗格。暗格里放著一枚銅印。印面上刻著「林氏地脈」。
三枚銅印，全部到手。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辰。」
沈默站在庫房門口。身後跟著四個男人，手裡都攥著鐵管。沈默的臉在燈光下青白，嘴角掛著一絲笑。
「三枚銅印，都拿到了？」
「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沈默往前走了兩步，「你手裡三枚銅印，我手裡一枚銅片。最後一處需要三印合一。但你不知道，銅片是鎖芯。沒有銅片，你三枚銅印也打不開。」
林辰看著他。
「把三枚銅印給我。我把最後一處的東西分你三成。」
「三成？」
「你手裡有銅印，我手裡有銅片。缺一樣都打不開。三成不少了。」
林辰笑了。他把三枚銅印從內兜里掏出來，一枚一枚擺在櫃檯上。地眼一枚，祖宅一枚，文淵閣一枚。三枚銅印，整整齊齊。
然後他從兜里掏出第四樣東西——一枚銅片。黃銅色，巴掌大小。跟沈默手裡那枚一模一樣。
沈默的眼睛猛地睜大。
「你——」
「沈老闆，你說銅片是鎖芯。你說得對。」林辰把銅片翻到背面，「但你手裡那枚銅片，是從周保全老宅挖出來的。你不知道的是，周保全老宅那枚銅片，跟這枚是一對。兩枚銅片，才是完整的鎖芯。你只有一枚。」
沈默的臉從白漲到紅，從紅漲到青。
「你從哪兒拿到的？」
「周保全老宅。你今天帶人去搬東西的時候，趙德柱先到了一步。你搬走了上面那層，漏了下面那層。下面那層，就壓著這枚銅片。」
沈默攥緊了拳頭。「趙德柱？周保全的人？」
「對。周保全讓我帶句話——你逼他賣鋪子，逼他賣老宅，逼得他兒子在江州待不下去。今天，該還了。」
沈默盯著櫃檯上的東西，嘴角抽了好幾下。
「林辰，你——」
「沈老闆，你今天來，是想搶銅印。但你不知道，從你進文淵閣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林辰掏出手機，屏幕對著沈默，「你帶四個人來堵我，鐵管在手。這段視頻，我錄了。加上你之前從周保全老宅挖銅片、從鐵櫃偷字條、拿假協議去博物館鬧事——沈老闆，這些東西發管委會，你文淵閣三代人的招牌，一夜之間全塌。」
沈默的臉從青漲到紫。
「你——」
「我已經發了。」林辰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是一條已發送的消息。收件人：古玩城管委會。附件：三段視頻，兩份文件。
「你什麼時候——」
「你進門的時候，我就發了。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方晴在車上全程錄著。沈老闆，你不是來搶銅印的。你是來自投羅網的。」
沈默的手開始抖。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個男人。四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手裡的鐵管「咣當」掉在地上。
「走。」沈默轉身要走。
「沈老闆。」林辰叫住他。
沈默停下。
「管委會的人已經在東街口了。派出所的人也在。你走不掉了。」
沈默的臉徹底白了。他衝到庫房門口，推開店面大門。東街口，兩輛公務車停在路邊。管委會的人和派出所的人正往文淵閣走來。
沈默退了兩步，轉身看了一眼林辰。那眼神里有恨，有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林辰，你早就設好了局。」
「你逼周保全賣鋪子的時候，周保全就找我了。你從周保全老宅挖銅片的時候，趙德柱就在旁邊看著。你今天帶人來堵我，每一步都在我的局裡。沈老闆，你不是輸給我。你是輸給你自己。」
派出所的人走進文淵閣。沈默被帶走了。四個打手也被帶走了。文淵閣的門被封了。管委會的人在門口貼了一張告示——「文淵閣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即日起停業接受調查。」
林辰站在東街口，看著沈默被押上警車。方晴從車上下來，走到他旁邊。
「你什麼時候布的局？」
「周保全打電話告訴我沈默要去周家老宅搬東西的時候。我讓趙德柱先到一步，把下面的銅片拿走。沈默拿走了上面的銅片，以為有了鎖芯。他不知道，鎖芯是兩枚。一枚在他手裡，一枚在我手裡。」
「那視頻呢？」
「從沈默進文淵閣那一刻開始錄的。他帶四個人，手裡有鐵管。這段視頻加上之前的證據，夠他在裡面待一陣子了。」
方晴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的樣子，跟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像兩個人。」
「那時候我連麵館的牛肉麵都捨不得加肉。」
「現在呢？」
「現在我想加幾塊加幾塊。」
林辰把三枚銅印和兩枚銅片收好。三印合一，兩枚銅片。最後一處的位置，就在銅片背面的簡圖上。江州老城護城河下面。
他掏出手機給王胖子發了條消息：沈默進去了。文淵閣封了。
王胖子秒回：我操！真的假的？
林辰：真的。明天跟我去護城河。
王胖子：幹嘛？
林辰：開最後一處。
王胖子：我操！我新買的車還沒上牌呢！
林辰：開你的新車去。
王胖子：得嘞！
林辰把手機收起來。車往公寓方向開。車經過古玩城南街，鋪子的招牌亮著燈。王胖子的新車停在門口，車身上繫著紅綢子。
明天去護城河。最後一處，開。
但沈默被押上警車前，回頭看了林辰一眼，說了一句話——
「你以為你拿回來了，其實你只拿回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