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權確認比預期早了兩天。
第七天下午，劉敏打來電話。「林先生，你的加急件批下來了。產權確認書已經出了，你明天來拿。」
林辰掛了電話，站在鋪面門口，看著東街盡頭的聚寶閣。招牌還亮著，但貨架上空了一排。
他給王胖子發了條消息：產權下來了。明天去拿。
王胖子回得很快：我操！那間鋪子是不是能拿回來了？
林辰：先拿確認書，再去街道辦協調使用權。
王胖子：那間茶葉店呢？
林辰：張姐的租約我認。鋪面收回來，她繼續租。
王胖子：周保全那邊呢？
林辰：他辦完三件事了。剩下的，看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林辰去了房管局。劉敏把確認書遞給他，蓋著房管局的章，產權人一欄寫著「林德昌（繼承人林辰）」。他把確認書收好，出了房管局，直接去了街道辦。
街道辦的窗口後面還是那個女人。林辰把確認書遞過去，她翻了翻，點頭。「產權確認了，鋪面的使用權可以協調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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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的租戶繼續租。我跟她簽新租約，租金按原來的算。」
「行。我們這邊出個協調函，把使用權轉到你名下。三天之內辦完。」
林辰出了街道辦，往東街走。到了茶葉店門口，張姐正在往貨架上擺新到的茶。看見他進來，笑了一下。
「林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
「張姐，鋪面的事定了。產權確認書下來了，使用權三天之內轉到我的名下。」
張姐手裡的茶罐停了一下。「意思是，這間鋪子是你的了？」
「對。你的租約繼續。租金按原來的算，不漲。」
張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她把茶罐放下，擦了擦手。「林老闆，我跟你說實話。前幾天周保全的人來找過我，說讓我月底之前搬走，給我補貼一個月的租金。」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再想想。」張姐頓了一下，「他們走了之後，我沒睡好。周保全在古玩城什麼名聲我知道，我不想惹他。但我在這條街上開了六年，從一個小攤做到這間鋪子，說搬就搬，我不甘心。」
「現在不用搬了。」
「嗯。」張姐點了點頭，「你比周家的人靠譜。」
林辰笑了一下。「三天後我來簽新租約。租金按原來的，簽五年。」
「行。」
林辰出了茶葉店。他站在東街口，看著那間鋪面的門臉。「雲茗茶莊」的燈箱還亮著，但再過幾天，正廳里會掛上林氏古玩的牌子。東街四十七號，道光年間林德昌置。一百多年了，鋪面回來了。
他剛準備走，手機響了。方晴。
「林辰，錢先生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回上海之後，查了林德昌的名字。查到了。」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查到什麼？」
「他說林德昌當年在琉璃廠，跟一個叫沈伯年的人做過生意。沈伯年是江州人，後來去了上海。錢先生的祖父錢伯衡，跟沈伯年是生意夥伴。」
「這些我都知道。」
「他還說了一件事。」方晴頓了一下，「他說林德昌當年從琉璃廠帶回來的東西，不止地脈三處。還有一批東西，沒藏在江州。」
林辰攥著手機。「藏在哪兒？」
「錢先生說，他祖父的當鋪在民國時期收過一批貨，來源不明。後來當鋪關了，東西轉到了上海。他懷疑那批貨里有林德昌的東西。但他不確定。」
「他為什麼告訴你？」
「他讓我轉告你。他說他老了，不想摻和這些事。但他覺得你應該知道。」
林辰掛了電話，站在東街口。錢伯衡。民國時期江州的當鋪。收過一批來源不明的東西。林德昌的舊藏。
地脈三處——老宅、鋪面、清水碼頭。三處他都找到了。但錢先生說的那批東西，不在三處之內。
他掏出手機，給方晴發了條消息：錢先生有沒有說，那批東西現在在哪兒？
方晴回：他說當鋪關了之後，東西轉到了上海。後來的事，他不清楚。但他祖父留了一本帳冊，記著當鋪收的所有東西。那本帳冊在他手裡。
林辰：他願意給我看嗎？
方晴：他說可以。但他有個條件。
林辰：什麼條件？
方晴：他想再看看那幅董其昌。看第二遍。
林辰盯著這條消息。錢先生買走了畫，九十萬已經成交。現在又要看第二遍。他不是要看畫，他是要看畫軸。畫軸里可能有東西，他之前沒看出來。
林辰回了一個字：行。
他把手機收起來，往鋪面走。王胖子蹲在門口，看見他來了，站起來。
「辰子，產權拿到了？」
「拿到了。」
「那間鋪子呢？」
「三天後簽新租約。張姐繼續租。」
林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你冊子上寫的。『基下有門，門上有槽。』門在哪兒，你還沒找到。」
「門在東街四十七號下面。」
王胖子愣了一下。「那間茶葉店？」
「對。」
王胖子嘴巴張了張。「那間鋪子下面有地窖？」
「有。而且地窖下面還有一層。」
王胖子蹲下來，抱著頭。「辰子，你他娘的能不能一次說完。你每說一句話，我心跳就快一截。」
林辰把他拽起來。「三天後簽租約。簽完了，我去看地窖。」
「我跟你一起。」
「好。」
林辰走進鋪面，坐到櫃檯後面。把冊子掏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基下有門，門上有槽。」槽在哪兒，他還沒找到。但地窖在東街四十七號下面，他之前用慧眼掃到過。地板下面三尺深的位置，有一層青石條。青石條的接縫處，有一個凹槽。
那間鋪子，三天後就是他的了。
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錢先生明天到江州。他說看畫的地方，你定。
林辰回：東街四十七號。
方晴：那間茶葉店？
林辰：對。我明天拿到使用權。
方晴：你想讓他看地窖？
林辰：地窖的事他不知道。但畫是他買的，他想看第二遍，我讓他看。看完之後，那本帳冊，我得拿到手。
方晴：你懷疑帳冊里有別的東西？
林辰：錢先生說林德昌的東西不止地脈三處。那本帳冊，是錢伯衡收當的原始記錄。裡面可能有線索。
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東街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聚寶閣的招牌還亮著，但貨架上空了一排。周保全辦完了三件事。錢先生明天到江州。
地窖下面那層，等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