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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手拿三百塊也有蓋大房的夢想

2026-10-03 03:14:29 作者: 阿空愛吃饅頭

  大清早,寒風颳的茅草屋頂撲簌簌響。

  趙景輝伸出手,摸了摸漏風的黃泥牆縫。

  牆上的泥塊脫落了一大塊,外頭的風順著縫隙一個勁往屋裡頭灌,吹的炕席上那張爛葦席都在直打卷。

  躺在里側的趙大丫往被子裡縮了縮身子,兩隻小手露在外面,手指節上全是一層紫紅色的凍瘡硬疙瘩。

  趙景輝走過去,把那床打了四五個布補丁的破棉被往上頭拉了拉,順手把她的肩膀也給蓋嚴實了。

  趙大丫的睫毛抖了兩下,剛一睜開眼,她想著要坐起來……

  「醒了別把手伸在外頭,在被窩裡好好窩著。」

  趙景輝反手把棉襖上的大紐扣給扣好,他說話的語氣很硬,根本沒商量的餘地。

  「哥,我不冷,我這起來給你熱個貼餅子吃。」

  趙大丫吸了一下鼻子,把小臉埋在棉絮裡頭。

  「外邊的冷風一直順著牆縫往炕上灌,這破屋子根本留不住一點熱氣。」

  趙景輝用手指摳了摳土牆,牆皮掉下了一大撮干土茬子。

  「等拿點麥秸泥再糊上一層好了,去年咱們不也是這麼熬過來的嘛。」

  趙大丫把脖子往下面縮了半寸,用兩隻凍紅了的細手用力抓著被角。

  「還熬什麼熬,今年咱們起三間大青磚瓦房住。」

  這話一落了地,屋子裡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哥,蓋磚瓦房那得花多少大團結啊,咱們哪來的錢弄這個?」

  趙大丫嘴巴微微張著,兩隻黑眼珠子也瞪的溜圓。

  「錢的事你不用發愁,哥這心裡頭有數。」

  趙景輝彎下腰把棉膠鞋的鞋帶扣好,從門後頭取下了那杆老雙筒獵槍。

  他把破木門拉開,外面的冷氣迎面撞在臉上。

  鞋底踩在凍結了的黃泥路上,咯吱,咯吱作響。

  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掛著一口生了鏽的鐵鐘,而大隊部在槐樹斜對角的那三間瓦房裡頭。

  李村長剛把門板卸下來一塊。他手裡端著個粗瓷缸子,熱氣正順著缸沿往上面冒。

  「大清早的蹲在我家這門檻上了,手裡的條子揣熱乎了沒?」

  

  李村長順手把粗瓷缸子往門墩上一放,上下打量著站在跟前的趙景輝。

  「李叔,公社給批的進山證明和獵戶本子,現在全都辦下來了。」

  趙景輝從貼身的舊帆布包裡頭抽出了兩張紙,平平整整的給遞了過去。

  李村長接過來掃了一眼,用手指在那個鮮紅的公章上面敲了敲。

  「辦下來了好,往後大隊林場護農巡山的事,你小子也能名正言順了。」

  「李叔,其實我今天來不是單為巡山來的,我還想跟大隊批塊宅基地。」

  李村長端著缸子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趙景輝的眼睛。

  「怎麼著,你家那兩間破茅草屋住不下了?」

  「屋後牆裂了兩指寬的縫,大丫的手年年凍的流黃水,我想自己起間瓦房。」

  趙景輝把雙手揣在棉襖袖口裡,脊梁骨挺的直直的。

  「你小子口氣可真是不小啊,村里連大隊幹部都沒幾家能住的上青磚大瓦房。」

  李村長喝了一口大葉子茶,眉頭擰在了一起,話音里透著長輩的敲打意味。

  「只要能批了地,這料子和工錢我自己去想辦法,絕對不占集體一分錢的便宜。」

  李村長背著手,在門檻前來回踱了兩步,鞋底在凍土上碾開了一團泥渣。

  「山腳背風坡那塊荒草窪子,石頭多土質也硬,村里一直空著,你要是能整平了,我批給你。」

  「那塊地方背風,又靠著林子邊上,正合適。」

  趙景輝的眼裡透出了一抹亮光,當場給應了下來。

  「醜話我可說在前頭,紅磚大隊那邊的磚窯不賒帳,大檁條你也得自個兒出錢去買。」

  李村長斜看了他一眼,把粗瓷缸子給換到了另外一隻手裡頭。

  「這事按公家規矩走行,現錢結清,絕對不讓叔您為難。」


  李村長哼笑了一聲,轉過身進屋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張蓋著大印的宅基地批條。

  「成,這批條我給你蓋章,我倒是想要瞧瞧,你這大瓦房今年到底能不能立的起來。」

  「肯定立的起來,等開春前我能讓煙囪冒出青煙。」

  趙景輝一把抓過那張蓋著大紅戳子的批條,邁著大步走出了大隊部的門口。

  等他走回茅草屋的時候,灶坑裡面已經燃起了苞米秸稈,聞著有一股草木灰的味道。

  趙大丫坐在矮木凳上,正拿著一根吹火筒往灶膛裡頭吹氣,小臉被火光映的紅撲撲的。

  「大丫,去把柜子底下的鐵皮盒給抱出來。」

  趙景輝拉過那張裂了一條大縫的長條木桌,用手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趙大丫答應了一聲,手腳麻利的從木櫃最底層搬出來一個帶著鎖的舊餅乾鐵盒。

  「哥,錢都在這兒了,這些全是這陣子咱們攢下的大團結。」

  小手握著一把小銅鑰匙,啪嗒一聲,把鐵皮盒上的暗扣給掀開了。

  鐵盒裡頭齊刷刷的碼著一疊嶄新的大團結,旁邊還有一些零散的毛票。

  趙景輝坐下身子,手指沾了一點唾沫,一張一張的把票子往桌面上排開。

  「十塊的錢一共三十二張,加上兩張大團結碎票的話,攏共是三百二十六塊。」

  桌子上的紙幣排成了整整齊齊的三道,墨綠色的票面看著十分平整挺括。

  「三百多塊錢啊,村里娶個媳婦都用不了這麼多錢呢!」

  趙大丫眼巴巴的看著那一排排的鈔票,兩隻細胳膊這麼撐在桌面兩側。

  趙景輝從兜里掏出來一根鉛筆頭,隨手在一張粗糙的草紙上劃拉了幾筆。

  大青磚按一百塊兩塊四毛錢算,起三間屋子的話保底要一萬塊磚,這得花兩百四十塊。

  石灰還得要個三車,每車是七塊,木料檁條少說也還得大幾十塊錢。

  這都還沒算泥瓦匠師傅一天八毛錢的工錢,還有平時管飯的嚼穀。

  「瞧著是挺多,但是買三千塊機制紅磚得去一大半了,此外還有買石灰、雇泥瓦匠的人工。」

  趙景輝把鉛筆頭往桌上一丟,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三百多塊錢要是擱在尋常農戶的眼裡,那絕對是一筆巨款。

  可是要想立起青磚大瓦房,這缺口還是大的嚇人。

  要是蓋到一半沒磚沒料了,那只能成為村裡的笑話了。

  趙大丫把頭低了下去,小手在發硬的棉褲腿上面用力的蹭了兩下。

  「哥,咱們真的能住上新房子嗎?」

  她說話的聲音壓的很低,語氣里透著小心試探的意思,生怕把這個美夢給戳破了。

  趙景輝側過了身子,一把抓住她那隻長滿凍瘡、皮膚發皺的小手,用力的包在自己的手掌心裡頭。

  手掌上的粗繭磨蹭著凍裂的小口子,掌心裡的熱氣這樣一點點的渡了過去。

  「肯定能,咱們先從第一塊磚開始。」

  趙景輝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可說出來的每個字都砸的很實。

  他收好了桌子上的大團結,重新給鎖進鐵皮盒子裡,然後塞回了炕洞的最深處。

  老獵槍掛上了肩膀,沉甸甸的槍身貼著棉襖後背,槍管上泛著金屬獨有的寒光。

  他跨出門檻,順著村子後頭那條踩出了冰碴的陡峭山路往上面走去。

  地上的積雪沒過了腳踝。

  白皚皚的山林深處,除了北風穿過松針時候的呼嘯聲,其餘什麼動靜也沒有……

  趙景輝伸出手拉下狗皮帽子的護耳,腳底下的步子邁的又快又穩。

  系統雷達這邊剛一打開,山坡上的積雪裡面便露出了一串新鮮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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