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輝踩著的積雪，一路走進了青峰山外圍。
北面山樑上刮下來的風，吹在臉上跟小刀子拉肉似的疼。
他伸手把狗皮帽子的護耳往下使勁拽了拽，兩眼順著山坡上的白雪仔細瞅。
這雪地上橫著兩串挺新鮮的蹄印子，前頭是尖的，後頭是圓的，踩進雪坑裡面得有半扎那麼深。
一看是成年狍子留下的印子。
趙景輝彎下腰，伸手摸了下雪坑的邊緣，那些碎雪渣子都還沒凍結實呢，掉下來的干土也是軟乎乎的。
這幫畜生走過去頂多也是一袋煙的功夫。
他把那把老雙筒獵槍從肩膀上卸了下來，雙手給端平了，腳步放的極輕。
腳底下的膠鞋踩著雪殼子，發出一點輕微的沙沙聲。
順著這串蹄印往前又走了一百多兩百米的樣子，前頭露出了一大片雜亂的柞樹和白樺交錯的矮林子。
那些枯黃的樹幹把光線擋住了一大半。
趙景輝停下腳，身子往旁邊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後頭縮了縮。
他先是伸出一根手指頭，沾了點唾沫那麼舉在半空里，指背上很快有了涼意。
這裡是下風口，風正好是迎面吹過來的，人身上的活人味兒根本散不到林子裡去，挺安全的。
右邊是一道幹掉的石河子，石頭縫裡頭全是積雪，萬一要是驚了牲口，也能順著溝底退回去，退路這塊算是看明白了。
趙景輝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裡面瞅。
差不多二十幾米開外的雪窩子邊上，正站著兩隻黃褐色的狍子。
一隻體型大點，頭頂長著分叉的短角，正揚著脖子啃白樺樹上的嫩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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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隻母狍子個頭小些，在積雪裡面拿蹄子刨草根。
這玩意天生好奇心重，性子也精得很，要是沒找准開槍的位置，一槍打偏了也會跑的沒影。
趙景輝沒急著開槍，他兩隻手穩穩抓著生鐵槍管，整個人趴在雪堆後頭一動不動的。
那隻公狍子把嘴裡的樹皮咽下去了，在原地轉了半個圈。
它邁開長腿，慢悠悠的從密集的灌木叢里走了出來，正好停在了一塊空曠平整的雪地上，啥遮擋都沒有。
趙景輝雙臂端起老獵槍，槍口順著樹身推了出去，槍托穩穩的抵在棉襖右肩的窩裡面。
準星壓低，對準了公狍子前胛骨後頭三指寬的位置，那地方是心臟。
他右手食指扣住了扳機，指肚貼著冰涼的生鐵機頭。
砰！
山林里傳出一聲沉悶的槍響，驚的樹頂上的積雪嘩啦啦往下掉。
大片白煙從槍口竄出來，那隻公狍子連叫喚都沒來得及叫喚一聲。
整個身子歪倒了下去，四條腿在雪地里蹬了兩下不動了，打中了。
那隻母狍子聽到響聲，沒馬上跑，反而愣在原地轉頭看倒在地上的同伴。
系統提示音直接響了起來。
「叮！成功擊殺成年雄性狍子一隻，觸發基礎十倍暴擊獎勵！」
「十倍暴擊生效：獲得處理完畢的高品質狍子肉十份，已自動收入系統空間！」
「叮！完成新獵物首殺成，額外獎勵：技能卡「野外追蹤」一張，待激活學習！」
趙景輝手腳麻利的掰開槍管，兩顆冒熱氣的銅彈殼掉出來，落在雪堆里刺啦響了一聲。
然後他反手從子彈袋裡摸出兩發新的獨頭鉛彈，直接塞進槍膛裡頭，咔噠一聲把槍身給合上了。
這套動作做完，他端起槍剛準備瞄那隻還愣在原地的母狍子。
兩邊的大腿肌肉突然抽動了一下。
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從腳後跟一路竄到後腰那邊，像是兩腿塞滿了濕黃泥，沉的差點都站不住腳了。
他只好伸手扶住旁邊的粗樹幹。
「系統提示：今日已連續觸發兩次高額暴擊，宿主體質負荷達到警戒線，繼續強行觸發將造成嚴重肌肉損傷。」
腦子裡的聲音讓他停了動作。
系統給的東西確實挺霸道，可這肉身到底還是個凡人的身子骨，連續暴擊太消耗自身的精氣神了。
那隻母狍子終於反應過來了，兩隻耳朵往後一背，身子一縱，連蹦帶跳的扎進了深山密林裡面。
雪地上只留下了一串跑遠的蹄印。
趙景輝看著空蕩蕩的林子，吐出一口白氣。
跑了跑了吧，做人也不能太貪心了。
他隨後放下獵槍，走到倒下的那隻公狍子跟前。
這狍子身上挺乾淨，鉛彈直接穿透了前胸，沒有多餘的傷口。
趙景輝抽出帶木柄的獵刀，割了點樹皮搓成繩子，然後把狍子的四條腿給捆結實了。
他拖著沉甸甸的狍子走到背風的山石下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後背的棉衣早被虛汗給濕透了，冷風一吹，涼的有點刺骨。
趙景輝解開大衣扣子，從貼身的兜里掏出早起大丫給熱好的玉米面菜糰子。
這菜糰子被凍的有點發硬了，咬在嘴裡乾巴巴的一直掉渣子。
他著水壺裡溫吞吞的白開水，把兩個拳頭大的菜糰子全給吃進肚子裡。
溫熱的粗糧落了胃，小腿上的酸脹感覺這才慢慢退下去。
在原地歇了足足兩袋煙的功夫，渾身的力氣終於算是緩過來了。
系統空間裡那張懸浮著的「野外追蹤」技能卡亮著微光，隨時都能提取出來用。
再加上剛打進空間的十份乾淨狍子肉，蓋房子的挑費直接被抹平了一大半。
趙景輝站起身來，把那隻留在外頭的死狍子扛在了肩頭。
既然體力到了坎上，深山肯定是絕對不能再往裡面進了。
回去路上的時候，他端著獵槍沿著外圍的矮坡兜了一個大圈子。
野地里的雪兔挺多，靠著老獵手的經驗和槍法，趙景輝沒費太大的功夫又堵了四個雪窩。
連著放了四槍，直接放倒了四隻肥碩的野兔。
這幾隻兔子他沒再讓系統觸發暴擊了，直接拿麻繩系住後腿，跟那隻狍子給綁在了一塊。
拖著這些獵物回村的話，村里人看在眼裡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全當是他運氣好加上手藝硬。
日頭慢慢的落下。
趙景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拖著沉重的獵物順著來時的老腳印往山下走，積雪都被獵物壓出了一條深溝來。
走到半山腰的一處避風拐彎口那，趙景輝腳下的步子停了一下。
前面路旁立著一棵乾枯的老松樹，樹皮都已經裂開發黑了。
在那一人多高的樹幹表面上，原本蓋著的積雪被人用刀子給刮掉了半片。
樹皮上面刻著一個挺明顯的箭頭，那箭頭的尖端直勾勾的指向更深處的山溝溝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