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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蓋房的磚頭一到全村臉色都變了

2026-10-03 03:14:35 作者: 阿空愛吃饅頭

  趙景輝站在山腳宅基地的凍土堆上面,他把手裡的鐵鍬重重的戳進土裡面去。

  沒過一會,一輛滿載著機制紅磚的大膠輪馬車從土道那邊碾了過來,大車軲轆一路上吱呀作響。

  孫德旺頭戴著個狗皮帽子,從車上跳下來,順手拍了拍皮襖上的乾草屑。

  他咧嘴笑著湊上前,「景輝兄弟啊,頭一車兩千塊機制紅磚,這回可全給你拉到坎子上了呢!」

  趙景輝放下鐵鍬,幾步跨到大車跟前。

  他把手掌直接按在拔涼的紅磚堆上,「先別急著卸車,貨驗明白了咱們再算錢。」

  孫德旺臉色當即變了一下,跟著皮笑肉不笑的搓了搓滿是繭的大手。

  「都是一個大窯里燒出來的東西,還能蒙你不成?」

  「真金不怕火煉,好磚不怕碰面。」

  趙景輝說著彎下腰抓起兩塊方正的紅磚,手腕一翻,兩塊磚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處。

  只聽見噹啷一聲脆響。

  他點點頭,「這聲音聽著跟敲生鐵片子一樣脆,算好磚。」

  孫德旺聽到這話,胸膛立馬挺直了。

  他抬起手去解車尾的麻繩,滿臉驕傲,「我就說吧,我們北溝窯廠從來都不糊弄人。」

  「那這幾塊你打算怎麼算?」

  趙景輝反手指了一下車廂中間那幾塊顏色發淺的土磚。

  他跟著伸手摳掉上面的一層浮土,兩塊磚頭輕輕的一敲,當場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磚角直接碎成兩截,掉在黃泥地上。

  「外頭紅彤彤的,裡頭全是沒燒透的黃泥心,一磕掉渣,這也叫好磚?」

  孫德旺手裡的麻繩卡在半空了。

  他喉結上下動了兩下,腳尖在凍土上蹭來蹭去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哎呀,出窯裝車的時候手腳快,難免混進去幾塊夾生料嘛。」

  「蓋房不是壘雞窩,壞磚一塊都別想算錢。」趙景輝隨手把半截碎磚扔在腳底下。

  孫德旺咬了咬後槽牙,趕緊回頭朝趕車的馬夫揮手嚷嚷。

  

  「成成成,壞的挑出來撇到一邊去,我照數給你補齊行了吧!」

  「大車你聽見沒?卸車的時候輕放著點,掉角的我也要扣錢呀。」

  大車趕緊應了一聲,跟著小心翼翼的把紅磚一塊塊的往下碼。

  圍在坡下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了,七八個莊稼漢全都抄著袖子站在冷風裡頭。

  趙二槐歪戴著個氈帽,嘴裡叼著根乾草棍,斜著個眼打量那堆整齊的紅磚。

  「景輝啊,你打獵發了橫財,起磚房還得讓鄉親們看眼色?」

  趙景輝拍掉手心裡的紅磚粉末,轉過頭看他。「二槐叔,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趙二槐馬上把嘴裡的草棍吐了,往前湊了半步,敞開嗓門喊。

  「大家都是一個老祖宗的同村族人,互相幫襯一把還得論錢?你該讓大夥白搭把手才對呀!」

  周圍兩個後生也跟著一個勁的點頭,眼睛一直瞅著地上的磚頭。

  他們心裡正打著盤算呢,要是白干一天能混頓肉吃,那也挺划算。

  趙景輝壓根沒搭理他那套虛詞。

  他轉身從柴火堆里抽出一塊黑漆漆的舊木板,然後從兜里摸出半截白石筆,在大木板上劃出粗直的線。

  「白乾的活我不使喚,誰出力誰有工錢拿。」

  木板啪的一聲立在車軲轆旁邊,上面的字寫的又粗又大。

  趙景輝指著木板,「搬一天紅磚管兩頓飯,現結八毛錢,拉土墊地的全按趟算。」

  人群里頓時亂作一團了。

  一天八毛錢還管兩頓乾飯,這可比去公社修大渠掙工分強出太多了。

  趙二槐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瞪的溜圓,嘴巴張開半天都沒能合上,滿臉不敢相信的問。

  「八毛錢?你這小兔崽子莫不是在這說大話哄人玩吧?」

  趙景輝直接從貼身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嶄新的毛票,整整齊齊的拍在木板頂上。


  「字全寫在板子上立著,天黑工歇當場給錢,童叟無欺。」

  站在後排的劉鐵柱馬上把棉襖袖子一挽,三步並作兩步擠出人群。

  「景輝,我這身子骨有力氣,算我一個成不?」

  「鐵柱叔肯來,拿手巾擦把汗上工,挑好的搬。」

  「好嘞!大夥看好了哦,我可先搬了!」劉鐵柱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兩下,抱起紅磚往宅基地中間走去。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幾個壯勞力這下子全坐不住了,全都一窩蜂的涌到木板前頭。

  趙二槐也是急紅了臉,他伸出膀子把身後的年輕人死命的往外推。

  「哎哎,景輝,咱家後生也能幹,先給我家記上名啊!」

  趙景輝拿著石筆點在木板邊緣上,看都沒看他。「剛才不是說要出工修水渠沒空嗎?先排後頭去。」

  趙二槐急的直跺腳,兩隻乾癟的手在棉褲上使勁的抹。「有現錢拿誰還去挖凍溝子,快讓我先報上名啊!」

  趙景輝按著規矩記了六個人的名字,其餘的人沒辦法,只能蹲在路旁乾瞪眼。

  李叔拄著根干木棍,從東邊的老榆樹底下瘸著腿慢悠悠的走過來。

  他背著手圍著新劃開的石灰線繞了一整圈,然後蹲下身摸了摸潮濕的泥塊。

  「景輝,你把牆線往西邊挪三步吧。」

  趙景輝握著裝滿石灰的瓦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李叔,這地方有什麼不妥當的?」

  李叔用手裡的木棍指了指後山那道發黑的石頭溝子。

  「山腳這窩子看著避風,可是等開春雪水化下來,全得往後牆根流過去。」

  趙景輝順著木棍指的方向看過去,後坡上的積雪確實堆的極厚。

  他點頭答應,「聽您的,咱把基腳往高處墊半尺。」

  說完他抄起麻繩和木樁子,麻利的朝西邊移開了三步距離,重新紮進凍土裡頭。

  雪粒子被山風卷著落進後頸窩裡,凍的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在麻繩繃直落地的當口,村口那條土坡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叮噹車鈴聲。

  王胖子兩隻粗短腿死命的蹬著二八大槓,自行車后座上綁著的空鐵桶咣當亂響。

  自行車在泥濘的下坡路上滑出一道深深的泥印子,差點撞在打地基的木樁上了。

  王胖子單腳支在雪水窪里,胸口跟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可累死胖爺我了,景輝啊,出事了!」

  趙景輝放下手裡的麻繩,遞過去一塊粗布手巾。

  「氣喘勻了再說話,大白天能出什麼塌天的大事?」

  王胖子使勁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把頭湊到趙景輝肩膀跟前,急赤白臉的嚷嚷。

  「景輝,縣城裡頭又有人四處打聽你弄來的新牲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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