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爪子直直的砸了下來。
趙景輝雙手繞緊帶黃鏽的鋼索,然後在青石樁子上飛快的打了個死結。
他整個人借著往下墜的勢頭,拿後背死死別住索頭,拿全身的份量往後用力一頓。
頭頂上半截朽爛的舊木架子吃不住這股硬勁,轟隆一聲從坑沿上滑脫下來了。
那截兩抱粗的濕重紅松迎面砸下的時候,不偏不倚的砸在黑熊的前腿關節上。
木頭直接裂成了兩截,黑熊嘴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嚎叫,龐大的身子被撞的往後退了半步。
趙景輝借著坑壁的斜坡,兩腳踩穩凍泥凹槽,抓緊鋼索兩步躥出了深坑。
雙管生鐵獵槍正躺在雪窩子裡呢,槍管子上落了一層薄雪。
他直接翻滾過去抓起鐵槍,大拇指順勢頂開了兩道擊錘。
黑瞎子從地上翻身爬起,兩條小眼睛裡透著凶光,甩著個大腦袋又撲過來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大片鐵砂子打在它那條拖著鐵鏈子的後腿上。
傷口裡的舊鉛彈被新藥力一激,黑熊身子往下一沉,頓時瘸了一腿。
趙景輝也沒在平地上跟它硬碰硬,扭身順著車道往旁邊那道陡坡上跑。
後頭沉重的腳步踩的積雪亂飛,斷鐵鏈子在石頭上都劃出一串火星了。
前頭是早年伐木隊堆紅松的倒木坡,上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根大圓木,表面全結了一層白亮亮的硬冰。
趙景輝腳底下踩著兩塊露頭的花崗石,然後兩步跨上了高處的木架子。
黑瞎子紅著眼跟著往坡上撞。那條帶傷的後腿剛踩上冰面的時候,腳底板一下子打滑,幾百斤的重身子當場失了平衡。
大黑身子順著滑膩的冰溜子橫滾下去,結結實實的撞在底下的支撐木上。
咔嚓幾聲脆響,幾根三人合抱的大紅松木滾了下來,沉沉的壓住了黑熊的後腰。
黑熊前半截身子還在使勁扒拉泥土,喉嚨里直往外冒著粗氣。
趙景輝從側面兩步躍下石台,端起雙管生鐵獵槍,然後槍口直接頂在它耳根子後頭的軟肉上。
「這一槍,是替牛棚討的。」
扳機扣到底的時候,一聲巨響在林子裡傳出老遠。
黑熊碩大的頭顱垂在雪地上,龐大的身軀抽搐兩下,再沒了動靜。
四周除了樹枝落雪的聲音,冷清的聽不見一點雜音。
趙景輝靠在一根斷木上換了口氣,拿右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亮起一片金光,提示音清脆的響了起來。
「成功越級擊殺成年暴走黑熊,完成深山除害。」
「觸發越級擊殺專屬獎勵。」
「獲得軍用微光夜視儀一台。」
「獲得單兵全天候戰術防寒服一套。」
「獲得特種高碳鋼軍用匕首一把。」
「獲得系統靈泉一壺。」
十立方米的儲物空間裡,幾樣東西整齊碼在角落。
那套黑灰色的防寒服疊的板板正正,布料厚實細密,還帶著一股嶄新的機油味。
高碳鋼匕首插在牛皮鞘里,拔出半寸露出一道烏黑的啞光刃口,然後刀背上整整齊齊布滿倒齒。
趙景輝解下獵刀,花了個小半鐘頭,手腳麻利的將整張黑熊皮剝了下來。
四隻肥厚的熊掌被齊根切下的時候,連同整張大皮子一起卷好,全收進了系統空間。
天邊剛起了一層白毛汗,後山的小路上還落著一層干霜。
趙景輝背著雙管獵槍,大步走進了靠山屯村口的小樹林。
各家各戶的木門依舊插的死緊,院子裡連雞鴨都不敢放出來。
他踩著凍硬的土路,一路來到李叔家的小院門前,抬手在門板上拍了兩下。
「李叔,是我,景輝。」
屋裡傳出一陣慌亂的挪動聲,門閂咔噠響了一聲,木門拉開了一道窄縫。
李長柱手裡拿著一把頂門槓,伸出頭往外瞅了一眼。
「景輝?你回來了?」
「回來了,黑瞎子料理乾淨了。」
李長柱兩步邁過門檻,手裡的木槓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了。
「真給打死了?那千斤沉的大傢伙?」
「倒在舊伐木場的冰坡底下,屍首讓圓木壓著,跑不了。」
趙景輝邁步進屋,熱乎乎的土炕上正冒著白汽。
李叔披著那件破棉襖歪靠在炕沿上,大腿上纏著的粗布都透出一片暗紅了。
老頭眼眶凹著,兩隻粗糙的手掌死死按著膝蓋骨,嘴唇看著有些發乾。
「景輝,你沒傷著吧?」
「好的很,那畜生沒碰到我。」
趙景輝走上前,順手從兜里掏出了個軍綠色的鐵皮小水壺。
水壺裡早摻進去了小半碗清涼甘甜的系統靈泉。
他提起灶台上的鋁水壺,往粗瓷大茶碗裡倒了大半碗滾水,又把鐵壺裡的泉水給倒了進去。
水汽升騰起來的時候,屋子裡飄出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
「李叔,把這碗熱姜水喝了,出出寒氣。」
李叔端起沉甸甸的大茶碗,低頭喝了一大口。
溫水順著嗓子眼滑下去,老頭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這水……肚裡暖烘烘的,連腿上的火辣勁都退下去了。」
「多喝兩口,深山裡的老方子,對拔濕毒最管用。」
李叔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整碗水喝的底朝天。
老頭原本蠟黃的臉色漸漸透出點血色,搭在炕沿上的右腿微微的動了動。
早年在雪地里落下的老傷,平時一到冬天疼的不行,竟像是有股溫水在骨頭縫裡淌。
李叔雙手撐著炕沿,慢慢地把身子給支了起來。
以往落腳打晃的右腿,踩在泥地上居然穩穩噹噹,連腰杆都跟著直起了幾分。
「這神了,我這腿多少年沒這麼輕省過了!」
李長柱在旁邊看直了眼,兩隻手在棉襖上使勁搓了搓。
「叔,你這腰真挺起來了!剛才還要人扶著才能翻身呢!」
趙景輝接過空茶碗擱在桌上,然後拍了拍李叔的後背。
「您老把身子骨養結實,開春新房上樑,還得靠您挑大樑。」
李叔紅著眼眶,重重在趙景輝胳膊上拍了一記。
「好小子,有本事,咱們屯子沒看錯你!」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王胖子提著一把鐵杴,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堂屋。
「輝哥!我聽說黑瞎子被你放倒了?」
「在伐木場,叫上村里四個有力氣的,套兩輛牛車去拉肉。」
王胖子一拍大腿,嗓門大的半個屯子都能聽見。
「好嘞!我這敲鐘喊人去!」
村頭那口生鏽的鐵鐘被噹噹當的敲響,聲音在清晨的冷風裡傳出幾里地。
不一會兒,各家原本關的死緊的厚木門板全吱呀吱呀打開了。
幾個穿老羊皮襖的老漢從院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菸袋鍋子,眼睛直勾勾看著打穀場。
婦女們抱著孩子探出腦袋,幾個裹著破棉襖的半大後生撒開腳丫子往牛棚這邊跑。
十多天提心弔膽的日子,總算在這聲鐘響里落了地。
趙景輝走出李叔家的小院的時候,外頭的日頭正從青峰山的雪山樑上升起來。
陽光落在村東頭那片新地基上,打好的青石地基橫平豎直的,整整齊齊。
紅磚垛子和成捆的粗木樑堆在旁邊,散發著一股新鮮的泥土與松木味。
王胖子帶著幾個青壯趕著牛車從坡下走過,然後衝著他使勁招了招手。
趙景輝看著剛打好的地基,心裡尋思著決定三天內把新房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