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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蓋完新房直接擺宴席吃

2026-10-03 03:15:08 作者: 阿空愛吃饅頭

  大清早。

  趙景輝把棉襖袖子挽起來,把兩張挺厚實的大木桌順著院牆給排平整了。

  院子裡的凍土早被掃的乾乾淨淨的,旁邊還搭著四條長板凳。

  劉長柱抱著兩摞粗瓷大碗走過來,把碗輕放在了桌角上。

  「長柱叔,把東頭那張條凳往日頭底下挪挪。」

  「好嘞,這大桌子擺的真叫一個排場!」劉長柱放下粗碗,兩隻手在藍布褂子上隨便蹭了蹭。

  院門外傳來一陣車軲轆轉動的聲響,兩頭大青騾子拉著膠皮大車停在了院門口。

  王胖子頭上戴著個狗皮帽子,甩著皮鞭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車板上堆著圓滾滾的大酒罈子,旁邊還有幾個鼓囊囊的白布口袋。

  趙景輝迎到車尾跟前,伸手搭住酒罈子上的草繩扣。「胖子,酒罈子先卸在房檐底下。」

  「六壇老白乾,兩百斤精白面,一樣沒落下!」王胖子拍了拍胸脯,臉上全都是熱汗。

  幾個幫工的青壯後生圍上來,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布袋子往廚房裡頭抬。

  廚房的紅磚大灶燒的通紅。

  鐵鍋上冒出大團的白氣,那肉香味順著門縫往院子裡直飄。

  三大盆熱氣騰騰的肉菜端上了桌,正當中那盆紅燒野豬肉切的有巴掌大,肥瘦相間油亮噴香的。

  旁邊還擺著一大瓷盆清燉狍子肉,湯水面上漂著厚厚的黃油花,散著野蔥的鮮味。

  

  還有大盤用醬油燒透的野兔肉,上面鋪著干紅辣椒段,香味直接飄進了人鼻子裡。

  十幾個同村的幫工搓著兩隻粗手,站在院子靠牆根的地方,誰也沒敢先往桌子跟前湊。

  莊戶人家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星葷腥,瞅見這一大桌子純肉大席,肚皮里是一陣陣的咕嚕叫。

  趙景輝拿起手巾擦了擦手,大步走到院子當中站定。

  「大夥今天放開了吃,管飽!」

  劉長柱站在最前面,身子微微拘著,兩隻腳往後縮了點。「景輝,咱幾個粗漢子坐上席不合適吧?」

  「新房是靠大夥一磚一木壘起來的,誰出力誰坐上頭。」趙景輝拉開長凳,把劉長柱按在木椅上了。

  王胖子抱起一壇老白乾拍開紅泥封皮,酒香混著肉香一下子在院子裡散開了呀。

  「長柱叔你快坐下吧,肉都冒熱氣了!」王胖子抓著海碗挨個桌子倒酒。

  後生們見趙景輝臉上一丁點架子都沒有,這才挪動腳步圍坐在板凳上。

  劉長柱拿起兩根紅柳木筷子,夾起一塊半肥半瘦的大肉塊塞進嘴裡,嘴唇上立刻沾滿了亮油。

  「這輩子頭一回見著這麼大塊的豬油肉!」

  「這油水厚得能把舌頭給香掉!」旁邊一個乾瘦的年輕後生跟著夾了一大塊,燙的直吸溜氣,也捨不得吐出來。

  趙景輝把大瓦盆往桌中間推了推。「後廚還有兩盆狍子肉,管夠。」

  廚房裡趙大丫端著兩屜新蒸出來的白面大饅頭跑出來,那白生生的小饅頭堆的跟小山一樣。

  村里漢子們大口咬著白面饅頭,著大塊肉大口吃著。

  院門外響起了平穩的木棍聲,李叔披著那件半新的棉袍子,步子穩健的走進了大門。

  老頭腿上的白布早拆了。

  自打喝過那壺水,走起路來連晃都不晃。

  「李叔來了!」幾個後生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李叔把棗木棍靠在院牆邊,看著滿院子的歡騰景象,布滿老繭的手在膝蓋上拍了拍。「這趟新房蓋的踏實,人心也齊。」

  趙景輝走上前,雙手扶著李叔的胳膊,引著老頭往正中間的席位走。「李叔,您坐當中那張主位。」

  「我一個瘸腿老頭,坐哪都一樣。」李叔擺了擺手,腳步卻很輕快。

  「沒您在旁盯著大梁,這房子起不了這麼順。」趙景輝把老頭扶到上首坐下。

  王胖子動作挺麻利的抱過酒罈,端起兩隻粗瓷大海碗倒滿,清亮亮的白酒翻起一層細密的酒沫。

  「李叔您老別推了,酒我都給您滿上了!」

  李叔雙手捧起沉甸甸的大碗,看著碗裡晃動的酒水。


  院子裡的笑鬧聲慢慢低了下來,村民們停下筷子,都轉過頭看向主座。

  李叔端著酒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院子當間那塊沒化開的積雪跟前。

  老頭兩隻手腕一翻,整整一碗老白乾潑在了雪地上,激起一小股白騰騰的氣。

  「這第一碗,敬後山那頭黑瞎子。」

  趙景輝端著酒碗走過去站在李叔旁邊。「給山裡的日子畫個結實句號。」

  「幹了這碗,往後屯子裡全是大平日子!」李叔轉過身又倒了一碗,仰著脖子大口喝盡。

  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落進肚,老頭臉色透出一層亮堂堂的紅光。

  「好!」劉長柱帶頭拍了一下大腿,端起自己的酒碗跟著站起來。

  「景輝,叔也端一碗敬你,工錢給的真叫硬氣!」

  「咱們靠力氣掙錢,分文不欠。」趙景輝端碗跟他碰了一下。

  劉長柱喝完了酒,拿袖口抹了把鬍子碴,眼圈都有點紅了。

  「這十來天跟著你幹活,工錢按天給足,連一天都沒拖欠過,家裡的細糧全指著這筆現錢了。」

  「跟著景輝幹活,心裡頭那是真托底!」桌邊幾個後生也端著海碗站起身,爭著向趙景輝敬酒哦。

  趙景輝來者不拒,連喝了三大碗烈酒,腰杆還是挺的直直的。

  熱鬧的碰杯聲里,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穿著碎花棉襖,脖子上圍著大紅毛線圍巾的高挑身影站在門道旁邊。

  林婉秋兩手捂著圍巾邊角,被冷風吹紅的臉看著挺秀氣的。

  趙大丫眼尖,放下手裡的饅頭小跑著衝到了院門外。

  「婉秋姐,你可算來了!」

  「大丫,新衣裳穿著真俊。」林婉秋拉起小姑娘的小手,小聲誇了一句。

  「快進屋坐,我哥專門給你留了熱炕!」趙大丫拉著她的胳膊往院子裡拽。

  林婉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兩隻腳踏進院子,院裡吃飯的漢子們全都識趣的笑了起來。

  趙景輝放下手裡的空碗,整了整棉襖衣襟,剛抬腿要迎過去的時候。

  院門外傳開一陣刺耳的叫嚷聲。

  趙老太手裡挎著個破竹籃子,大步跨過了院門檻,一雙三角眼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幾大盆肥肉。

  老太太臉皮耷拉著,氣得不行,大嗓門把滿院子的動靜全給蓋了過去。

  「大白天的擺這麼大排場,合著把親奶晾外頭?」

  院裡的笑鬧聲停了。幾個年輕後生皺起眉頭,筷子按在桌上沒動彈。

  趙景輝在院子收住腳,兩隻手插在大衣兜里。「斷親書在大隊部壓著呢,老趙家早沒你的份。」

  趙老太把空籃子重重往地上一撂,扯起嗓門喊叫起來。「我也是老趙家的人,這席面憑啥不讓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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