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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趙老太跪下來喊冤也沒有用

2026-10-03 03:15:10 作者: 阿空愛吃饅頭

  趙景輝兩手插在大衣兜里,然後腳步停在門檻前面三步遠的地方。

  趙老太見他不挪步,兩腿一彎,直接坐在了門檻外頭的地上。

  那個破竹籃子翻在一邊,老太太兩手拍著大腿,鼻涕眼淚一下子全湧出來了。

  「大強都被大隊關進去了,家裡連個頂樑柱都沒了啊!」

  院裡的漢子們全停下筷子了,然後扭頭看著門外邊。

  「那是他自找的,手腳不乾淨怪不得旁人。」

  趙景輝站在門道迎風的地方,身上的黑布棉襖扣子系的挺齊整,半步也沒往前挪一下。

  「你個沒良心的狗崽子,身上流著趙家的血,看著親奶餓死?」

  趙老太坐在泥水裡然後往前拱了拱身子,那乾瘦的手指頭直往新院門裡邊探。

  「當初大雪天趕我們出門的時候,你怎麼沒提趙家的血?」

  趙老太一下被噎住了,眼皮耷拉著,轉頭衝著院牆外邊圍過來看熱鬧的那些個村鄰大聲哭了起來。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大夥快來看看啊,親孫子不認親奶了!」

  劉長柱這個時候把手裡的粗瓷海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大步走到了大門口那邊。

  「老嫂子,當初你要把大丫賣給李瘸子換彩禮,忘了沒?」

  趙老太伸手抹了一把乾癟的嘴邊,聲音立馬拔高了三分。

  「那是給大丫找個依靠,我是她親奶奶,還能害她不成?」

  李叔拄著那根棗木棍從上首走下來了,腳步穩穩的踩在凍土板上面。

  「你那是給大丫找依靠,還是給你大兒子換兩袋苞米麵?」

  老頭這話音一落,圍在院門外的那十幾個同村社員也跟著指指點點起來了。

  「可不是麼,大冬天連床爛棉絮都沒給兩兄妹留,趕去住漏風草棚。」

  「大強進局子那是偷公家糧,倒跑來攀親戚了。」

  王胖子端著半碗老白乾晃蕩出來了,站在門垛旁邊。

  

  「老太太,大夥眼睛都雪亮著呢,少在這兒嚎喪混白食!」

  趙老太見村里也沒人幫腔,拍大腿的那隻手慢慢放下了,眼睛在油汪汪的肉盆上到處轉悠。

  「景輝啊,奶不圖你大魚大肉,給口稀的救救命總成吧?」

  趙景輝把頭轉過去,朝劉長柱使了個眼色。

  「長柱叔,麻煩把她從門檻邊上拉開,別擋著大夥走路。」

  劉長柱和另外一個壯實的後生上前一步,架著趙老太的乾瘦胳膊,直接給挪到了院門兩丈開外的青石碾子旁邊了。

  趙景輝從貼身內兜里掏出來一張折好的黃草紙,手指捏著紙角抖了一下。

  「你要的是趙家親戚的名分,可不關我兄妹平安的事,這個名分我給不起。」

  紙上按著的紅印泥早變暗了,正是大隊書記蓋過公章的那份斷親文書。

  趙老太看著那張紙,眼角跟著抽了抽,喉嚨里憋出一口痰然後又狠狠咽了回去。

  「胖子,去後廚稱兩斤棒子麵裝袋子裡。」

  王胖子把酒碗擱在門檻上,眉頭跟著皺起來了。

  「輝哥,給這種人糧食,完全是糟踐東西!」

  「去拿。」

  王胖子嘆了口氣,轉身跑進廚房裡,不多會兒提著個打補丁的白布小口袋走出來了。

  趙景輝接過了布口袋,順手扔在趙老太腳邊。

  「這是看在同村老人的份上,可不是認你這門親。」

  趙老太伸手摳住糧袋口子,摸著裡頭沉甸甸的乾麵粉,嘴皮子又開始哆嗦了。

  「兩斤面能夠吃幾天的?你車裡拉了那麼多肥肉!」

  趙景輝居高臨下看著她,兩隻手收回了褲兜裡面。

  「拿著糧食走出這個院門,往後再敢來扒門檻,公社保衛科見。」

  趙老太抓著口袋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縮了回去。

  「這是最後一次,聽明白了沒?」

  趙老太抱著口袋站起身來,兩腿在泥地里打了個晃,腳後跟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真是一點人情都不講啊!」

  「我的規矩立在這兒,誰來也改不了。」

  趙老太瞧著趙景輝那張沒半點笑意的臉,氣得不行,咬了咬牙,把布口袋塞進那個破竹籃子裡了。

  她轉過身,然後一瘸一拐的順著土道往村西頭走,連掉在地上的干樹枝都沒敢轉身去撿。

  院門口的那些社員們看沒熱鬧可瞧了,三三兩兩的散開回了自家院子。

  林婉秋站在東廂房的紅松木門後頭,兩手搭在大紅毛線圍巾邊角上。

  她看著趙景輝挺拔的側影,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趙景輝回過身,沖她笑了笑,眼裡那股野性一下子散的乾乾淨淨。

  「進屋暖和,外頭冷。」

  王胖子拍了拍肚皮上的油漬,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輝哥,肉菜都涼了,咱們回屋接著整?」

  「把院門合上,大夥敞開肚子吃。」

  流水席一直吃到太陽落山,院子裡的酒罈子全空了底了。

  幫工的漢子們吃的滿嘴流油的,幫著趙大丫把桌椅板凳全洗刷齊整了,這才樂呵呵的告辭離開。

  屋裡。

  王胖子把西屋的土炕燒的通熱,從炕梢那邊搬過來一個生鐵包角的大木箱子。

  「輝哥,東屋的大箱子我都給你規整好了,帳目全在這小本上。」

  趙景輝跨上炕沿,盤腿坐下,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算盤珠子。

  「林場那一批紅松木折了多少現錢?」

  王胖子把一個厚牛皮本子給翻開了,大拇指沾著口水翻過兩頁發黃的草紙。

  「除掉磚瓦人工和運費,連同黑市那幾筆分紅,你自個兒瞧瞧數!」

  箱蓋被掀開的時候,裡頭整整齊齊放著四捆老白布包,底下還壓著兩張蓋著大印的房契紅紙。

  布包解開,一疊疊綠油油的大團結露出來了,散發著新鮮的油墨香氣。

  王胖子撥響了算盤。「深山打來的兩頭大野豬,黑市一共出了一千四百塊。」

  「老林子裡擊斃的那頭大黑瞎子,整皮外加四隻熊掌,省城藥材站給開了三千五的高價。」

  趙景輝伸手摸過那些厚實的鈔票,指腹壓在粗糙的紙面上頭。

  王胖子把帳本往炕桌上重重一拍,兩隻眼睛亮的直冒光。

  「除去買青磚灰瓦花出去的一千兩百塊,剩下的現款還有整整七千六百塊。」

  「再加上你縣城剛拿下的那處臨街小院,還有胖子我手裡押著的兩千塊山貨定金。」

  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喉結上下滾了兩遭,把最後兩個算盤珠子給重重撥到底了。

  「輝哥,咱們這身家,在整個臨江縣都算頭一份了。」

  趙景輝然後把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收進生鐵箱子裡邊,順手扣上了銅鎖。

  現金、房產和黑市分成加在一塊兒,早已經超過萬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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