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府尹對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畢竟自己出於私心來查楊禕之的事,有可能會將兩件事都耽誤了。
然後京城府尹聽到刑部尚書在叫自己的名字。
京城府尹趕忙從沉思中醒了過來,茫然地看向刑部尚書。
風不封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京城府尹,覺得他肯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瞞著的事應該是與楊禕之之死以及賑災款丟失之事有關。
刑部尚書看著有些茫然的京城府尹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京城府尹與楊禕之是好友,且兩人是同期,這在京里但凡任職久些的官員基本都知道。
所以刑部尚書又將問題重複了一遍,意思是對楊禕之的死因以及死亡結果有什麼看法。
京城府尹好像在從腦海中提取著楊禕之的死亡資訊,直到這時,他彷佛才意識到楊禕之已經死了。
然後他的大腦平靜地聽著他的嘴在說話,具體說了什麼他的大腦一點映象都沒有。
半柱香之後,刑部尚書聽著京城府尹說完後又跟風不封問道:「兵部尚書,你怎麼看?」
風不封並未搭話,他朝向仵作問道:「仵作,驗屍結果怎麼樣?」
仵作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稟大人,驗屍是一件很慢的活,小的只是初步勘驗,楊大人應該是死於一種迷幻劑。
由於此處是溫湯室,溫度本就很高,之後應該還有人給室內進行了加溫,同時在迷幻劑的作用下,楊大人並不會感覺到痛苦。
這就是最後導致楊大人脫水的根本原因,至於迷幻劑的成分以及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請恕小人還得探查一二。」
風不封聽到仵作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探查出了這麼多東西表示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才對著刑部尚書說道:「我看這就是一起針對那筆賑災款的有預謀的殺人,至於動機只是為了混淆視聽,他們引我們來楊大人這邊,好讓自己有時間轉移那筆賑災款。」
說完之後風不封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被風不封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他立馬顧左右而言其他道:「你這只是一種猜測,畢竟沒有證據,我們還是先將楊大人的死因以及被何人所害搞清楚為好,畢竟是朝廷二品大員,如果不儘快查出相信朝堂上那幫傢伙也不會饒了我等。」
這時京城府尹像回過神來一般說道:「我同意兵部尚書的提議,先查銀兩失蹤案。」
京城府尹知道自己再不說話就會錯過最佳的查案時間,而自己的好友也會白白浪費生命,畢竟他們對於兇案現場的勘察不會比一個仵作更加的專業。
所以待在這裡只會是浪費時間,事實上他已經被刑部尚書牽著鼻子浪費時間了。
聽到京城府尹的話之後刑部尚書詫異的看向了他說道:「林超然,前面是你同意先查楊禕之的死因的,現在又說先查銀兩失蹤,你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你安的什麼心?」
京城府尹這時也不再聽刑部尚書的話,只是轉頭向風不封說道:
「兵部尚書說的對,他們只是想用楊禕之的死來將這千萬兩白銀案遮掩過去,然後將白銀運走,咱們得抓緊時間,將銀子截獲,不然我們都將成為這次賑災的千古罪人。」
風不封看著林超然腦子已然轉過了彎,他也沒有再慣著刑部尚書,說道:
「聖上讓我負監管之責,現在我覺得刑部尚書的決策有問題,開始行使監管的權力,希望除刑部尚書之外的一干人等全力配合。」
之後除了刑部尚書帶來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部抱拳稱:「諾!」
然後風不封開始分配任務,「仵作與京城府尹的衙役留下,勘察現場,找出蛛絲馬跡,但是務必保護現場,我與幾位大人那邊銀錢案結束之後還要來此勘察。」
仵作以及一干衙役立馬單膝跪地抱拳稱「諾!」
風不封又說道:「刑部尚書與京城府尹以及剩下的一干人等,隨我去戶部勘察銀庫以及審問銀庫守衛一干人等,如有反抗,一律拿下,反抗激烈者,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個字一出,現場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畢竟兵部尚書風不封是實實在在靠著軍功上來的。
他是在戰場上殺過人的,刑部尚書哪見過這種狀態的風不封,想說什麼又攝於風不封的殺氣,嘴裡蠕動著,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但是京城府尹卻聽著格殺勿論四個字,將楊禕之死之後的憋屈全部突然化作了一股精神力量。
他隨著剩下的眾人大聲地稱「諾!」
這個諾字一出,京城府尹胸口的鬱結之氣也隨之出去了大半。
他感覺突然內心一陣輕鬆,但是幾十年的官場生涯讓他還是提起了氣,沒有在此時徹底放鬆下來。
這時風不封帶著眾人朝著戶部趕去,因為要趕時間,所以在路上徵用了幾輛車行的馬車,將眾人一併帶著趕去了戶部。
由於風不封的突然發難,所以刑部尚書並未與風不封同坐一輛馬車。
倒是京城府尹對於風不封最後四字將自己心中鬱結之氣吐出之事心存感激,所以他與風不封同上了一輛馬車。
在行走途中京城府尹試探著對風不封說道:「風大人,這件事可能涉及好幾個世家大族,到時候不知風大人該如何自處。」
風不封聽了之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京城府尹說道:「我與他們不熟。」
京城府尹被風不封的回答給噎住了,他想過風不封會避嫌,畢竟世家大族都是同氣連枝的,他們幾十年的官場生涯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他想過風不封看到牽涉到與自己關係好的世家大族之後將案件拖下去。
他唯一沒想到風不封的答案竟然是:「我與他們不熟。」
多麼妙的回答,京城府尹都想脫口而出,我也與他們不熟。
只是他停住了,幾十年的官場生涯讓他不敢輕易相信風不封這個世家的人,他不知道風不封到底是不是世家推出來試探他的。
至於風不封與世家大族熟不熟這件事,可以在案件中慢慢看,至少現在他是朝著對的方向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