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衝出妖族祖地的門戶時，第三層界壁的暗紅色霧氣正在翻湧。清族族長的分身沒有追來，那道身影站在祭壇邊緣，枯瘦的面容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如同一頭看著獵物逃竄的獵手。
「跑吧。等你回到蓋天星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寧凡沒有回頭。踏虛步全力展開，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穿過燃燒的星域，穿過破碎的星辰碎片，穿過那片萬古之前大戰留下的廢墟。涅槃之火在他體內翻湧，方才第一轉的餘韻仍在經脈中流轉，赤金色的火焰紋路在金膚上若隱若現。
他穿過第二層界壁的門戶時，那兩尊仙帝級別的石像再次轉動了頭顱。可這一次，石像空洞的眼眶中沒有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清族族長沒有阻攔他，那兩尊石像便如同真正的石頭，沉默地佇立在虛空之中。
寧凡無暇思考其中的緣由。他沿著來時的路線飛速返回，穿過一層又一層禁制，避開一處又一處哨站。清玄的令牌依舊有效，可他知道，令牌的有效期不會太久。清族族長既然已經知道他來了，必然會通知下面的哨站。
果然，當他接近第二層界壁的邊緣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三道身影。三人皆是清族仙王，穿著漆黑的戰甲，胸口繡著暗紅色的骨環紋章。為首之人身材高瘦，面容陰鷙，手中托著一枚暗紅色的骨印。
「清玄長老的令牌，怎麼會在你手裡？」那高瘦修士開口，聲音冷厲。
寧凡沒有廢話。他抬手一拳轟出，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拳芒。那拳芒中蘊含著太陰的寒、太陽的熱、少陰的銳、少陽的韌，以及涅槃之火的毀滅之力。拳芒所過之處，暗紅色的虛空寸寸崩碎。
高瘦修士面色驟變，將骨印祭出。骨印化作一面暗紅色的盾牆，擋在三人身前。拳芒轟在盾牆上，盾牆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高瘦修士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數步，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走！」他嘶聲吼道。
另外兩名清族仙王同時出手，一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煙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頭百丈長的黑色巨蟒。另一人則從袖中取出一枚骨笛，吹奏起來。骨笛聲尖銳刺耳，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刀刃刺向寧凡的神魂。
寧凡識海一震。那骨笛聲直擊神魂，可他的神魂已經突破仙帝巔峰，四象大成之後更是凝實到了極致。那笛聲落入他的識海，如同石子投入汪洋，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滾！」他一聲暴喝，太陽之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柱。火柱橫掃，將黑色巨蟒從頭到尾燒成灰燼，將骨笛聲震得寸寸斷裂。三名清族仙王的身形被火柱餘波掃中，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寧凡沒有追擊。他轉身繼續向第二層界壁的出口飛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他的時間太緊迫了，容不得半點浪費。
穿過第一層界壁，穿過外圍星域，穿過那片暗紅色的星辰帶。他一路飛行，一路修煉。涅槃之火在他體內不斷翻湧，將他的氣血一遍又一遍地焚燒、淬鍊、重組。九轉涅槃的第二轉在飛行中悄然完成。他的金膚上，赤金色的火焰紋路從胸口蔓延到了雙臂。他的肉身之力再次躍升，距離聖體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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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轉。
第四轉。
涅槃之火越來越猛烈，每一次焚燒都如同將他的全身骨骼打碎重組。可每一次涅槃之後，他的肉身都會變得更加強橫，更加凝實。金骨、金肌、金膚三層在金身圓滿的基礎上繼續蛻變，暗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層近乎透明的赤金色光澤。
當他衝出清族星域的外圍時，九轉涅槃已經完成了第五轉。他的修為雖然仍在嘆涯境，可他的肉身已經突破了金身三層的極限，向著聖體之境邁出了堅實的一步。他一拳轟出，拳風將一顆暗紅色的星辰震得偏離了軌道。
可他還來不及喘息，腰間的蓋族祖令忽然劇烈發燙。他低頭一看，祖令表面的麒麟圖騰正在瘋狂閃爍，暗金色的光芒中夾雜著一縷血紅色的警報。
蓋天星有難。
寧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將四象之力催動到極致，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划過星空。他沿著星空古路向蓋天星的方向疾馳，沿途的星辰在他腳下飛速倒退。
飛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暗金色的星域。那是蓋天星的外圍，可此刻那片星域中瀰漫著一股濃稠的灰黑色雲霧。雲霧中，無數道身影正在圍攻蓋天星的護族大陣。護族大陣的光罩劇烈閃爍，明滅不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三族聯盟的大軍已經到了。
寧凡在遠處停下身形，目光掃過戰場。三族聯盟的修士分成三路，孫族在東，周族在西，清族在南，將蓋天星團團圍住。每一路都有數十名仙王和至少三名仙帝級別的強者坐鎮。為首的三道氣息尤為恐怖，那是三族的老祖，仙帝巔峰的存在，氣息浩瀚如海，壓得整片星域都在顫抖。
蓋天星的護族大陣內，蓋族修士正在苦苦支撐。大長老蓋雲站在陣眼處，以自身修為灌注陣法，蒼老的面容上滿是疲憊。數十名蓋族仙王分散在陣法各處，將法力注入陣中。可他們的數量遠少於三族聯盟，護族大陣的光罩在持續的攻擊下越來越暗淡。
寧凡的目光在戰場上飛速掃過。他看到了殳陽的身影，淡金色的因果絲線在陣法中穿梭，封住了一處又一處薄弱節點。他看到了諸葛昭彰的羅盤金光暴漲，以奇門遁甲穩住陣法的核心。他看到了水凝煙的星瞳鎖定著外圍的敵軍，為蓋族修士指引防禦方向。他還看到了北小蠻，她站在陣法的最後方，雙手攥著那枚赤紅棋子，面容蒼白卻堅定。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道身影上。那道身影站在護族大陣的最前方，以一己之力擋住了一名清族仙帝的攻擊。那身影穿著一身棕色金絲皓日袍，長發披散，身軀壯碩，雙目中綻放著湛藍光芒。他的身後法相高逾三千丈，紅藍之芒交織，如同天外真仙掌乾坤。
太上。
寧凡微微一愣。太上怎麼會在這裡？可隨即他便明白了。林揚派太上來的。林揚知道蓋天星有難，派太上前來支援。
太上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仙帝初期。他的體法雙修之力極其霸道，一拳一腳都蘊含著磅礴的氣血與法力，將那名清族仙帝逼得連連後退。可他也受了不輕的傷，胸口的衣袍被鮮血染紅，氣息已經不如最初那般充沛。
寧凡深吸一口氣，將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盡數催動。他邁步向前，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衝戰場中央。他的目標不是那些仙王，也不是那些仙帝。他的目標是那三道仙帝巔峰的氣息——三族的老祖。
他飛入戰場，一拳轟出。拳芒裹挾著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化作一道千丈長的暗金色光柱，直取清族老祖的背心。清族老祖感知到背後的攻擊，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與拳芒相撞，整片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清族老祖的身形被震退數丈，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意外之色。
「你是……蓋族的小子？」
寧凡沒有回答。他落在護族大陣的前方，與太上並肩而立。他的目光掃過三族老祖，平靜而銳利。
「蓋銘。」他開口，聲音在星空中迴蕩，「蓋族麒麟子，蓋銘。」
三族老祖同時看向他。孫族老祖是一名紫甲金冠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氣息凌厲如開天劍氣。周族老祖是一名枯瘦老者，穿著青絲玄袍，雙目深邃如淵。清族老祖是一名長辮老者，面容枯瘦，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
「蓋族的小崽子，居然敢一個人回來。」清族老祖冷笑一聲，「你爺爺孤皇被我們聯手重創，你父親蓋子陌去找他，至今未歸。蓋天星只剩下一個護族大陣和一群老弱病殘。你覺得，你能擋得住我們三人？」
寧凡看著清族老祖，目光平靜。他抬起右手，四象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赤金色的漩渦，漩渦中陰陽二氣流轉，四象虛影若隱若現。
「擋不擋得住，試試就知道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取清族老祖。踏虛步全力展開，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連仙帝級別的神識都難以鎖定。清族老祖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出，暗紅色的漩渦在掌心凝聚，裹挾著腐朽萬物的法則之力。
拳掌相交，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寧凡的身形被震退數丈，可清族老祖的手掌上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涅槃之火的赤金光芒在裂痕中燃燒，將清族老祖的腐朽之力一點點焚盡。
「涅槃之火？」清族老祖的面色終於變了，「你去了妖族祖地？」
寧凡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再次衝出，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清族老祖身上。每一拳都蘊含著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太陰的寒凍結清族老祖的經脈，太陽的熱焚燒他的血液，少陰的銳切割他的法則，少陽的韌瓦解他的防禦。涅槃之火在每一拳的落點處留下赤金色的烙印，將清族老祖的肉身一點點撕裂。
清族老祖被逼得連連後退，心中怒火中燒。他堂堂仙帝巔峰，竟被一個嘆涯境的螻蟻逼到這般地步。他猛地一聲暴喝，周身腐朽之力轟然爆發，將寧凡震飛出去。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萬丈虛影，虛影中無數怨魂哀嚎，如同一座地獄。
「萬魂天葬！」清族老祖嘶聲怒吼。
萬丈虛影抬起巨掌，向著寧凡一掌拍下。那一掌遮天蔽日，將整片星域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寧凡仰頭看著那一掌，面色平靜。他將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盡數凝聚於右拳，金膚上的四象紋路與火焰紋路同時亮起，如同一顆暗金色與赤金色交織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第六轉。
涅槃之火在他體內轟然爆發，將他的氣血焚燒到極致。他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那種撕裂般的痛楚讓他仰天怒吼。可他沒有退縮。他將那股涅槃之力融入拳芒，一拳轟出。
拳芒與掌風相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片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星辰偏離軌道，空間寸寸崩碎。清族老祖的萬丈虛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腐朽之力在四象與涅槃的絞殺下湮滅殆盡。清族老祖的本體被拳芒貫穿胸口，枯瘦的身軀倒飛出數千丈，在空中連噴數口黑血。
「不可能！」清族老祖嘶聲怒吼，「你一個嘆涯境的螻蟻，怎麼可能傷到本座！」
寧凡沒有回答。他的氣息在第六轉之後急劇攀升，可他的肉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金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赤金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他的面容蒼白如紙，可他的目光卻異常明亮。
「第六轉。」他低聲開口，抹去嘴角的血跡，「還有三轉。」
他轉身看向孫族老祖和周族老祖。那兩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一個嘆涯境的螻蟻，竟然以一人之力重創了清族老祖。這件事若傳出去，整個星空都會為之震動。
「一起上。」孫族老祖沉聲開口，紫甲金冠下的面容滿是凝重，「此人不能留。」
周族老祖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出手，孫族老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開天劍氣般的凌厲之力。周族老祖一掌拍出，掌風中蘊含著輪迴生滅的法則之力。兩道仙帝巔峰的攻擊同時轟向寧凡，將他的退路盡數封死。
寧凡沒有退。他閉上雙目，將四象之力與涅槃之火盡數收斂于丹田。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身影，浮現出孤皇的面容，浮現出父親離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猛地睜開雙目，將涅槃之火引爆。
第七轉。
涅槃之火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將他的氣血、經脈、骨骼、神魂全部焚燒。他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那種痛楚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可他在痛楚中看到了一條路。一條通往聖體的路。
他的金膚在火焰中融化，重新凝聚。他的金肌在火焰中撕裂，重新生長。他的金骨在火焰中碎裂，重新鑄就。三層金身在涅槃之火中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全新的肉身。那肉身通體暗金，表面流轉著四象紋路與赤金火焰紋路，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而深邃的韻律。
聖體。
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聖體之力與四象之力與涅槃之力，三力合一，化作一道萬丈長的暗金色光柱。光柱貫穿孫族老祖的拳芒，貫穿周族老祖的掌風，貫穿那兩道仙帝巔峰的攻擊，直取兩人的本體。
孫族老祖和周族老祖同時祭出防禦法寶。一面紫金盾牌和一方青玉印鑑擋在身前。光柱轟在盾牌和印鑑上，盾牌碎裂，印鑑崩飛。兩名老祖的身形被光柱餘波掃中，倒飛出數千丈，口中鮮血狂噴。
「聖體……」孫族老祖死死盯著寧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萬古之後，蓋族又出了一個聖體……」
寧凡站在星空中，暗金色的肉身散發著浩瀚的威壓。他的氣息雖然仍在嘆涯境，可他的戰力已經突破了仙帝的極限。聖體一成，他的肉身便如同一件仙器，一拳一腳都蘊含著遠超仙帝的力量。
他轉身看向護族大陣。陣中的蓋族修士們已經停止了戰鬥，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激動與敬畏。北小蠻站在陣法最後方，雙手捂著嘴，淚水從指縫間滑落。
寧凡向她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看向三族聯盟的大軍。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仙王和仙帝，平靜而銳利。
「三族聯盟，聽好了。」他的聲音在星空中迴蕩，「從今日起，蓋天星不再是你們能染指的地方。你們的老祖已經被我重創，你們的大軍擋不住我。若你們現在退走，我可以不計前嫌。若你們執迷不悟——」
他抬起右拳，拳鋒上暗金色的光芒暴漲，如同一顆燃燒的星辰。
「我不介意讓三族聯盟從星空中消失。」
三族聯盟的大軍沉默了。那些仙王和仙帝面面相覷，最終在各自老祖的帶領下，緩緩向星空中退去。清族老祖被兩名清族仙帝攙扶著，枯瘦的面容上滿是怨毒。可他不敢再出手。聖體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若再打下去，他未必能活著離開。
三族聯盟的大軍退走之後，蓋天星恢復了平靜。護族大陣的光罩緩緩修復，陣中的蓋族修士們歡呼雀躍。北小蠻從陣中跑出，撲入寧凡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袍。
「小凡凡，你回來了。」
寧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角微微上揚：「回來了。」
太上從陣中走出，看著寧凡暗金色的肉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拍了拍寧凡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三人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殳陽的因果法域已經消散，淡金色的符文碎片在空氣中緩緩飄落。諸葛昭彰的羅盤上又多了幾道裂痕，可他的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明亮。水凝煙的星瞳暗淡了幾分，可她的嘴角帶著笑意。
「師兄，你成聖體了？」殳陽開口。
寧凡點了點頭。
「那現在怎麼辦？」殳陽看著星空中三族聯盟退走的方向，「他們雖然退了，可遲早會捲土重來。」
寧凡將北小蠻鬆開，轉身看向蓋天星深處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過暗金色的森林，穿過古老的城池，落在蓋天星最深處的那片星域。那裡，他的母親還在沉睡。那裡，他的父親還在星空中尋找孤皇的下落。
「我要去孫族星域。」他開口，「取九轉回魂蓮。救母親。然後去找父親和爺爺。」
他轉過身來，看著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北小蠻。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你們願意跟我去嗎？」
殳陽第一個開口，笑容燦爛：「師兄去哪我去哪。」
諸葛昭彰轉動著羅盤，微微頷首。水凝煙點了點頭。北小蠻攥緊了他的手，用力點頭。
寧凡的目光掃過四人，嘴角微微上揚。他抬起右拳，拳鋒上暗金色的光芒與赤金色的火焰交織旋轉。
「走吧。」
三族聯盟退走之後，蓋天星上的硝煙漸漸散去。護族大陣的光罩已經修復了大半，暗金色的光芒重新籠罩整顆星辰。蓋族修士們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復被戰鬥波及的城池與陣法。他們臉上的表情比之前輕鬆了許多，可眉宇間仍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
寧凡沒有在蓋天星停留太久。他在城中休整了一日，將聖體初成的力量徹底穩固。暗金色的肉身上，四象紋路與涅槃之火紋路交織旋轉，每一寸肌膚都蘊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他試著揮出一拳，拳風將百丈外的一塊星岩碾成齏粉，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痕。聖體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可他也清楚地感覺到，聖體初成只是開始。聖體之上還有更高層次的蛻變，只是那條路他還看不清。
第二日清晨，寧凡將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北小蠻叫到殿中。蓋雲和太上也在場，前者正在以自身修為修復受損的護族大陣，後者則靠在殿柱上閉目養神，胸口的傷口已經結痂。
「蓋天星暫時安全了。」寧凡開口，「三族聯盟短期內不會再來。可他們不會死心，護族大陣撐不了太久。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去孫族星域取回九轉回魂蓮，救醒母親，然後去找父親和爺爺。」
蓋雲停下手中的動作，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複雜：「孫族星域比清族星域更加兇險。孫族的老祖雖然被你重創，可孫族還有兩位仙帝巔峰的老祖坐鎮。他們的核心星域布滿了仙帝級別的禁制，尋常仙帝闖入都是九死一生。」
「我知道。」寧凡的聲音很平，「所以我需要有人幫我。」
他看向殳陽：「你的因果道能推演九轉回魂蓮的確切位置，我需要你在孫族星域外圍鎖定它的方位。」
殳陽咧嘴一笑：「師兄放心。」
他看向諸葛昭彰：「你的奇門遁甲能破開孫族星域的禁制，我需要你為我撕開一條進入核心星域的通道。」
諸葛昭彰轉動著手中的羅盤，微微頷首：「孫族星域的禁制以星辰之力為主，我的奇門遁甲雖不能完全破解，但撕開一道臨時通道還是能做到的。」
他看向水凝煙：「你的星瞳能洞察幽冥，我需要你為我鎖定孫族老祖的位置。若他們出手阻攔，我要知道他們的動向。」
水凝煙點了點頭，星眸中流轉著無數細碎的星芒：「能鎖定，但維持的時間不會太長。」
他最後看向北小蠻。北小蠻站在殿門口，雙手攥著衣角，嘴唇微微抿著。她知道自己修為最低，幫不上什麼大忙，可她不想再被留下。
「你跟我一起去。」寧凡開口，「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遇到危險，躲在我身後。」
北小蠻用力點頭，眼眶微紅。
太上從殿柱旁直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走到寧凡面前。他比寧凡高出一個頭，棕金色的皓日袍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揚讓我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太上開口，聲音低沉，「他說，若你小子要去孫族星域，讓我陪著。」
寧凡微微一愣：「師尊他……」
「別叫他師尊。」太上嘴角微抽，「他跟我交代的時候說的是『告訴那小子，別叫我師尊』。不過話說回來，他的原話是——『你若死在孫族星域，我沒法跟孤皇交代。』」
寧凡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有勞太上長老。」
太上擺了擺手，轉身向殿外走去：「三日之後出發。這三日，你把聖體穩固好。孫族星域不比蓋天星，那裡的仙帝巔峰不止一尊。」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寧凡將聖體的力量反覆淬鍊，又完成了九轉涅槃的第八轉。第八轉之後，他的肉身再次蛻變，暗金色的肌膚中多了一層近乎透明的光澤，如同一件天衣無縫的神甲。他的戰力又上了一個台階，雖然還未到仙帝巔峰，可已經遠超尋常仙帝。
第四日清晨，六人齊聚蓋天星的外圍廣場。殳陽揹著幾個鼓囊囊的儲物袋，裡面裝滿了符籙和陣盤。諸葛昭彰手持青銅羅盤，羅盤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了，可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水凝煙身披星輝長裙，星眸中星光流轉。北小蠻站在寧凡身旁，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勁裝，腰間掛著那枚赤紅棋子。太上站在隊伍最後方，雙手抱臂，氣息沉穩如山。
蓋雲站在廣場邊緣，看著六人，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情。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向寧凡。
「蓋族祖令你帶著。若在星空中遇到蓋族的暗線，持此令可呼叫。」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他向蓋雲深深一禮，轉身向星空深處飛去。五人緊隨其後，六道流光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蓋天星的暗金色光芒之外。
星空中，六人沿著星空古路向孫族星域的方向飛行。途中，殳陽以因果道推演九轉回魂蓮的方位，諸葛昭彰以羅盤鎖定路線，水凝煙以星瞳探查前方的危險。寧凡護住北小蠻，太上前方開路。六人配合默契，速度極快。
飛行了約莫兩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紫金色的星域。星域中瀰漫著一股凌厲而霸道的劍氣，無數顆紫金色的星辰在星域中緩緩運轉。那是孫族的外圍星域，孫族在星空中以劍道聞名，每一顆星辰上都布滿了劍陣與劍氣禁制。
寧凡在星域邊緣停下身形。他感知到星域深處有數十道仙帝級別的氣息，其中兩道尤為恐怖，如同一對開天闢地的神劍，散發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鋒芒。那是孫族的兩位仙帝巔峰老祖。
「諸葛師兄。」寧凡開口。
諸葛昭彰走上前來，將羅盤托於掌心。羅盤上的卦爻符文亮起金光，一道八卦陣圖在虛空中展開。他雙手掐訣，以奇門遁甲之力推演孫族星域的禁制節點。片刻後，他指向星域的西北方向。
「那裡有一處禁制薄弱點，是孫族星域外圍陣法與核心陣法的交界處。可那裡有至少三名仙帝初期的強者坐鎮。」
「我來解決。」太上開口，「三名仙帝初期，我能拖住。」
寧凡點了點頭，看向殳陽。
殳陽閉目凝神，淡金色的因果絲線從他法域中驟然而出，探入孫族星域深處。片刻後他睜開雙目，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九轉回魂蓮在孫族核心星域的第三層，一座名為『天劍峰』的祭壇上。那裡有兩名仙帝巔峰的老祖輪流看守，每千年輪換一次。如今看守天劍峰的，是孫族的老祖孫玄。」
寧凡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他看向水凝煙，水凝煙微微點頭，星瞳中星光暴漲，鎖定天劍峰的方向。
「我能看到那座祭壇。九轉回魂蓮就在祭壇頂端，被一層紫金色的劍陣籠罩。那層劍陣的威力，至少需要仙帝巔峰的修為才能破開。」
寧凡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五人。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北小蠻、太上。他們的面容在星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各位。」他開口，「進入孫族星域之後，一切聽我號令。若遇到不可力敵的危險，太上長老斷後，我帶其餘人撤退。這是底線。」
五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寧凡轉過身，看向那片紫金色的星域。他的雙拳緊握，暗金色的光芒從體表浮現，四象紋路與涅槃之火紋路在肌膚上交織旋轉。聖體的力量在體內翻湧，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正在甦醒。
「走。」
六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入孫族星域。
紫金色的星辰在他們腳下飛速倒退，劍氣禁制在諸葛昭彰的羅盤下被一道道繞開。太上前方開路，一拳轟碎了一處攔路的劍陣。殳陽的因果絲線牽引著方向，水凝煙的星瞳探查著前方的每一道危險。
飛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三道身影。那是三名孫族仙帝，穿著紫金色的戰甲，揹負長劍，氣息凌厲如開天劍氣。他們攔在六人前方，為首者冷聲開口。
「蓋族的人，膽敢闖入孫族星域，找死。」
太上沒有廢話。他一步踏出，身後法相高逾三千丈，紅藍之芒交織，如同一尊天外真仙。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體法雙修的磅礴之力，直取為首那名孫族仙帝的面門。三名孫族仙帝同時拔劍，三道紫金色的劍芒斬向太上。太上以一敵三，拳劍相交，整片星域都在戰鬥的餘波下劇烈震顫。
「走！」寧凡抓住機會，帶著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北小蠻從側翼繞過戰場，繼續向孫族星域深處飛去。
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紫金色屏障。屏障通體紫金，表面流轉著孫族特有的劍道符文，如同一道橫亘在星空中的劍牆。那是孫族核心星域的界壁，非孫族嫡系血脈不得入內。
寧凡停下身形，將蓋族祖令取出。祖令上的麒麟圖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觸及屏障的瞬間，屏障上的劍道符文劇烈震盪，裂開了一道縫隙。寧凡以聖體之力撐住縫隙，讓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北小蠻依次透過，而後閃身而入。
核心星域中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這裡的星辰更加龐大，靈氣更加濃郁，每一顆星辰上都建著古老的宮殿與祭壇。天劍峰就在星域的最深處，那座祭壇上紫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如同一柄刺入蒼穹的神劍。
寧凡向著天劍峰的方向飛去，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可就在他接近天劍峰時，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攔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長袍，面容清癯，白髮如雪。他的氣息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凌厲到了極致，壓得整片星域都在顫抖。他的目光落在寧凡身上，平靜而銳利。
「蓋族的聖體。」孫族老祖孫玄開口，聲音清朗如劍鳴，「萬古之後，蓋族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可惜，你來得太晚了。」
寧凡看著孫玄，將北小蠻護在身後。聖體之力在體內翻湧，四象紋路與涅槃之火紋路同時亮起。他知道，眼前的敵人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強者。仙帝巔峰的劍道老祖，比清族老祖更加可怕。
「孫玄。」他開口，聲音平靜，「我來取九轉回魂蓮，救我母親。你讓開，我不傷你孫族一人。你若不讓——」
他抬起右拳，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鋒上凝聚，如同一顆燃燒的太陽。
「我不介意讓孫族星域從星空中消失。」
孫玄看著那道拳芒，目光微微一凝。片刻後，他嘴角微微勾起。
「好大的口氣。那就讓老夫看看，你的聖體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抬手拔劍，紫金色的劍芒照亮了整片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