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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萬古之秘

2026-10-19 10:31:21 作者: 無上老祖

  道體一成,隕星海深處的空間亂流都為之平息。

  紫金色的光芒從寧凡體內散發而出,如同一顆溫和的恆星在灰黑色的虛空中緩緩升起。那些狂暴的空間裂縫在光芒觸及的瞬間便自動彌合,翻滾的星辰碎片如同被無形的手撫平,安安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殳陽仰頭看著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因果法域不自覺地展開,淡金色的因果絲線在虛空中蔓延,可那些絲線在觸及寧凡體表的紫金光暈時便寸寸崩碎,如同螻蟻觸山。

  「這道體之力……」殳陽低聲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竟能碾碎因果。」

  諸葛昭彰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幾乎要脫盤而出。他死死按住羅盤,面色蒼白。水凝煙的星瞳在觸及寧凡體表的光暈時驟然暗淡,她悶哼一聲,雙目緊閉,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太上的身形連退數步,棕金色的皓日袍在紫金光暈的衝擊下獵獵翻卷,他的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可那雙湛藍的瞳孔中卻滿是狂熱的戰意。

  「道體。」太上低聲念出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勾起,「萬古無一,萬古無一啊。」

  寧凡沒有注意他們的反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孤皇身上。孫策被他一拳轟飛,紫金長劍碎裂,氣息跌落到了仙帝初期。可孤皇體內的那道紫金劍氣依然存在,只是被道體之力的餘波暫時壓制,並未徹底根除。

  他走到孤皇面前,單膝跪地,將一隻手掌按在孤皇胸口的劍傷處。道體之力湧入孤皇體內,如同一股溫熱的洪流,將那道盤踞了萬古的紫金劍氣一寸寸剝離、絞碎、焚滅。孤皇的面容在道體之力的滋養下漸漸恢復血色,那散亂的白髮重新煥發出些許光澤,渙散的目光也重新凝聚起來。

  「宇兒。」孤皇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寧凡的肩膀,「你的道體,比你爺爺的道體更加純粹。」

  寧凡微微一愣:「爺爺也修成了道體?」

  孤皇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直接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雖然氣息仍然虛弱,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嚴卻讓整片虛空的靈氣都為之凝固。他看了一眼被轟飛的孫策,後者正掙扎著從虛空中站起,紫金戰甲碎裂大半,胸口一道拳印深可見骨。

  「孫策。」孤皇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孫策耳中,「你追了老夫萬古,今日該有個了結了。」

  孫策的枯瘦面容上滿是怨毒。他將碎裂的紫金長劍收入袖中,從懷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簡,猛地捏碎。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從碎裂的玉簡中沖天而起,直入星空深處。那光柱中蘊含著一道極其隱晦的法則之力,如同一道跨越時空的劍鳴,將某個訊號傳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老夫承認,今日敗了。」孫策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蓋族的道體現世,孫族、周族、清族不會坐視不理。你們以為三族聯盟是全部?你們以為孫族只有兩位仙帝巔峰?你們以為這星空中最強的勢力就是九大秘族?」

  他的笑聲越來越癲狂,枯瘦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顫抖。

  「萬古之前,你們蓋族為什麼被圍攻?你孤皇為什麼被追殺萬古?你蓋子陌為什麼在星空中流浪?你以為是因為無量道古佩?你以為是因為蓋天的心臟?你以為是因為三族聯盟的私怨?」

  孫策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孤皇,枯瘦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是因為天庭。」

  

  孤皇的面色驟變。

  寧凡從未見過爺爺露出這樣的表情。孤皇的面容在孫策說出「天庭」二字的瞬間便沉了下來,那雙剛剛恢復光澤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忌憚與痛苦。那種忌憚,寧凡只在孤皇面對那些遠超仙帝的敵人時見過。

  「天庭。」孤皇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孫策的笑聲越發張狂:「你以為你藏得住?你以為那道仙道之力只是偶然?你以為無量道古佩只是你煉製的護身符?孤皇,你在萬古之前從天庭偷走的東西,天庭已經查到了。追你的不止孫族,追你的不止清族,追你的不止周族。天庭已經知道了。你跑不掉的。」

  孤皇沉默了很久。他的氣息在沉默中緩緩變化,從那虛弱的殘燭之態一點點攀升,如同一頭沉睡萬古的遠古凶獸正在甦醒。他的白髮無風自動,玄色長袍上那些暗淡的經文重新亮起,每一枚經文都散發著極其濃郁的仙道之力。

  「天庭。」孤皇第三次念出這兩個字,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老夫等他們很久了。」

  他抬起右手,向著孫策遙遙一指。一道仙道之力從他指尖射出,如同一道貫穿古今的流光,瞬間洞穿了孫策的眉心。孫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枯瘦的身軀從眉心處開始崩碎,如同被風化的岩石一寸寸化為齏粉。他的神魂在仙道之力下湮滅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孫策死了。萬古以來追殺孤皇最執著的孫族老祖,死在孤皇的一道仙道之力下。

  寧凡看著爺爺的背影,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天庭是什麼?孤皇從天庭偷走了什麼?那道仙道之力為何如此強大?無量道古佩到底是什麼?他的母親為何被暗算?他的父親為何在星空中流浪?

  他想問,可孤皇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孤皇轉過身來,看著寧凡,目光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宇兒。」他開口,「你方才聽到了。天庭已經知道了。」

  「天庭是什麼?」

  孤皇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仙道之力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副畫面。畫面中,一座巨大的宮殿懸浮在無盡虛空之上,宮殿通體由混沌之氣鑄成,表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符文。宮殿周圍環繞著十萬八千道仙光,每一道仙光中都有一位超越仙帝的存在盤坐。宮殿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上刻「天庭」二字。

  「天庭。」孤皇的聲音變得很輕,「星空中最強大的勢力,沒有之一。九大秘族在天庭面前如同螻蟻。仙帝巔峰在天庭中不過尋常。萬古境的存在,天庭中有數十尊。傳說中的准聖,天庭中也至少有三位。」

  寧凡的瞳孔收縮。萬古境——那是仙帝之上的境界,超脫歲月長河,不朽不滅。數十尊萬古境的存在,還有至少三位準聖。這樣的勢力,遠超他的想像。

  「萬古之前,老夫從天庭中偷走了一樣東西。」孤皇開口,聲音很平,「那樣東西,就是無量道古佩。」

  寧凡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那枚灰濛濛的玉佩依舊毫不起眼,可此刻他知道,這枚玉佩的分量遠超他之前所知的一切。

  「無量道古佩是天庭的至寶,據說是太初時期某位不可言的存在留下的。天庭用它鎮壓北仙海之眼,維繫星空萬域的平衡。老夫偷走它,是為了救你。」

  孤皇看著寧凡,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愧疚。

  「你出生的那一日,天降異象,星空中十萬八千道同時震動。你的體質是萬古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混沌道體』,若被天庭發現,他們會將你煉化成丹,用來開啟太初之門。老夫沒有辦法,只能偷走無量道古佩,將你送入道古界。道古界位於星空邊緣,天庭的目光照不到那裡。」

  寧凡沉默了很久。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出生竟然引動了天庭的注意。他更未想過,爺爺偷走無量道古佩,竟是冒著天庭的追殺之險。

  「所以孫族、周族、清族追殺我,不只是因為蓋天的心臟,不只是因為三族聯盟的私怨。」寧凡開口。

  「他們只是天庭的棋子。」孤皇點了點頭,「天庭不方便親自出手,便扶持三族聯盟來追殺蓋族。他們想要的,是你體內的混沌道體,和無量道古佩。」

  寧凡攥緊了拳頭。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武尊殿的驅逐,無生天的追殺,殞神教的圍困,清族的偷襲,孫策的追擊。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天庭。

  「那爺爺你……」他開口,聲音沙啞。

  「老夫的道體在萬古之前被天庭打碎。」孤皇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老夫修了萬古,也只是勉強恢復到了仙帝巔峰。這也是為什麼孫策能追著老夫跑了萬古。若老夫全盛時期,他連老夫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寧凡看著爺爺掌心的裂痕,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他的爺爺為了他,從天庭偷走至寶,被天庭追殺萬古,道體碎裂,至今未能恢復。

  「爺爺。」他開口,「我會變強。我會修成萬古境。我會讓天庭付出代價。」

  孤皇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他抬手拍了拍寧凡的肩膀,那隻手掌雖然枯瘦,卻帶著一種極其沉重的力量。

  「宇兒,你方才那一拳打出了道體之力,可你的修為只有嘆涯境。你的道體只是初成,距離大成還差得很遠。你的父親蓋子陌在星空中尋找老夫,他的處境比老夫更加危險。你的母親雖然復活,可她的修為只恢復到了仙帝初期。」

  他頓了頓,看著寧凡的眼睛。

  「天庭已經知道了無量道古佩的位置。他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派人來。老夫如今道體碎裂,最多只能擋住一名萬古境初期的存在。若天庭派出更強的,老夫擋不住。」

  寧凡深吸一口氣,將道體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紫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四象與涅槃交織的紋路散發著深邃而古老的韻律。他閉上雙目,感知著識海深處那座太初棋陣。第三縷陰陽二氣之源已經完全融入他的四象之陣,四象大成之後,他的道體雖然只是初成,可他的棋道造詣已經突破了仙帝巔峰。


  若他能將棋道之力與道體之力融合,或許能觸碰到萬古境的門檻。

  「爺爺。」他睜開雙目,「給我時間。」

  孤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他轉身看向星空深處,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老夫在道古界留下了一道後手。呂聖手中的那柄仙劍,是老夫當年從天庭帶走的另一件東西。那柄仙劍中封存著一道仙道法則,若你能夠參透那道法則,你的棋道造詣便能再進一步。」

  寧凡心中一動。呂聖身後的那柄仙劍——他在仙劍山上見過,劍身上有幾道裂縫,可其中蘊含的仙道氣息極其濃郁。

  「那柄仙劍,叫什麼名字?」

  孤皇開口,聲音很輕。

  「太初。」

  太初仙劍。太初棋陣。太初之道。寧凡的腦海中,無數碎片在一瞬間拼合在了一起。他的兩儀四象之道來自太初棋陣,太初棋陣是太初之道所化,而太初仙劍中封存著太初之道的另一部分。若他能將太初棋陣與太初仙劍中的力量融合,他的兩儀四象之道便能突破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回道古界。」寧凡開口。

  孤皇微微頷首。他轉身看向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四人在方才的戰鬥中雖然只是旁觀,可那股遠超仙帝的衝擊波已經讓他們每個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太上的胸口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皓日袍。諸葛昭彰的羅盤上又多了數道裂痕,水凝煙的星瞳暗淡到了極致,殳陽的因果法域已經完全崩散。

  「先回蓋天星。」寧凡將孤皇扶上飛舟,又將太上等人一一安置,「爺爺,你在蓋天星休養。我去道古界,取太初仙劍。」

  孤皇搖了搖頭:「你不能去。」

  寧凡微微一愣。

  「太初仙劍是老夫從天庭偷出來的,天庭在劍上留了追蹤的烙印。你若靠近那柄仙劍,天庭立刻就會感應到。呂聖之所以能持有那柄仙劍至今,是因為道古界的天道法則壓制了劍上的烙印。可若你進入道古界,你體內的混沌道體與太初仙劍的共鳴會打破那層壓制。」

  「那怎麼辦?」

  「讓呂聖自己來。」孤皇開口,「呂聖雖然只有近仙者的修為,可他在道古界中修行了萬年,與太初仙劍的契合度遠超任何人。你只需要告訴他,讓他將仙劍中的太初法則以棋道的形式傳入四角棋界,你便能在四角棋界中參悟。」

  寧凡將這個方法記在心中。他轉過身,看向隕星海深處。灰黑色的虛空在道體之力的餘波下已經平靜了大半,遠處的星辰碎片靜靜地懸浮著。可他知道,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天庭已經知道了無量道古佩的位置,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以他如今的道體初成,面對萬古境的存在,勝算不大。

  他需要時間。他需要力量。

  「回蓋天星。」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

  飛舟騰空而起,向著蓋天星的方向疾馳而去。寧凡盤坐在飛舟船頭,將道體之力反覆淬鍊。紫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四象與涅槃交織的紋路越來越深邃,越來越凝實。他的修為雖然仍在嘆涯境,可他的戰力已經遠超仙帝巔峰,踏入了萬古境的門檻。

  可這還不夠。

  萬古境的存在,在天庭中至少有數十尊。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能夠與天庭抗衡。

  飛舟飛行了約莫兩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暗金色的星域。蓋天星就在星域深處,那顆巨大的星辰在星空中靜靜旋轉,護族大陣的光罩籠罩著整顆星辰,暗金色的光芒溫暖而穩固。

  飛舟降落在蓋天星的廣場上。母親和北小蠻已經在那裡等候。北小蠻看到寧凡安然歸來,眼眶一熱,快步跑上前來撲入他的懷中。母親走到孤皇面前,看著公公胸口的劍傷,微微蹙眉。

  「父親,你的傷……」

  「無礙。」孤皇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寧凡身上,「先讓宇兒把太初仙劍的事辦了。」

  寧凡點了點頭,將孤皇的話轉述給母親。母親聽完後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傳訊玉簡。

  「這是妖族皇族的傳訊玉簡,可以跨越星空將訊息傳入道古界。我這就傳訊給呂聖。」

  玉簡亮起赤金色的光芒,一道資訊穿越層層星空,沒入道古界的方向。

  三日之後,呂聖的回覆到了。

  寧凡盤坐在蓋天星的靜室中,將神識沉入四角棋界。太初棋陣中,那座古老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陣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四象虛影在陣中若隱若現。他走到棋陣中央,盤膝坐下,等待呂聖將太初仙劍中的太初法則傳入四角棋界。


  片刻後,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從棋陣深處湧出。那光芒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太初法則之力,每一縷都如同一枚微縮的棋子。那些棋子圍繞著寧凡旋轉,排列成一座全新的棋陣。那座棋陣與太初棋陣不同,更加複雜,更加深邃,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遠超他的認知。

  「太初棋陣的完整形態。」寧凡低聲開口。

  他將道體之力融入棋陣,將四象之力融入棋陣,將涅槃之力融入棋陣。三力合一,與太初法則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棋陣中的陰陽二氣暴漲,四象虛影凝實到了極致,四道氣流交織旋轉,化作一道巨大的太初之圖。

  太初之圖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中,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那道身影面容模糊,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古老韻律,讓整座四角棋界都在震顫。

  「太初。」寧凡看著那道身影,低聲開口。

  那道身影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將一道太初法則打入寧凡的眉心。寧凡的識海中驟然多出一段資訊,那是太初之道的完整傳承。從兩儀到四象,從四象到八卦,從八卦到萬物。完整的太初之道,遠超他之前所知的任何棋道傳承。

  寧凡閉目參悟。他的兩儀四象之道在太初法則的淬鍊下飛速精進,四象之力暴漲,八卦的雛形在他識海中緩緩凝聚。他的棋道造詣突破仙帝巔峰,踏入了萬古境的門檻。

  他睜開雙目,眼中八卦符文一閃而逝。

  「萬古。」他低聲開口。

  寧凡從四角棋界中退出時,蓋天星的靜室外已是深夜。

  暗金色的星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暈。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道體初成的紫金色肉身在星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四象與涅槃交織的紋路在肌膚上緩緩流轉。他的修為雖然仍在嘆涯境,可他的棋道造詣已經踏入了萬古境的門檻,道體之力也遠超仙帝巔峰。

  他推門走出靜室。門外,殳陽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聽到動靜睜開眼來,看到寧凡周身流轉的紫金光芒,微微一愣。

  「師兄,你的氣息變了。」

  「棋道突破了。」寧凡簡要說了一句,「萬古境。」

  殳陽的嘴巴張成了圓形,片刻後才合上,用力拍了拍寧凡的肩膀:「好傢夥,萬古境。師兄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怪物?」

  寧凡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殳陽,落在靜室後方的庭院中。孤皇正坐在一方石桌前,手中捏著一枚黑棋,眉頭微蹙。母親坐在對面,手中捏著一枚白棋,面色平靜。兩人之間的棋盤上,棋子已經布了大半,棋勢膠著。

  寧凡走過去,在爺爺身旁坐下。孤皇沒有抬頭,只是將一枚黑棋落下,淡淡開口:「方才那道太初法則,你參透了?」

  「參透了。」寧凡將四角棋界中太初之圖的事簡要講述了一遍。

  孤皇聽完後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抬起頭來看著寧凡。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鄭重。

  「宇兒,你方才參透的太初法則只是太初之道的皮毛。太初之道分為三層,第一層是兩儀四象,第二層是八卦萬物,第三層是太初歸一。你如今參透了第一層,觸控到了第二層的門檻。可第三層,你連門都還沒看到。」

  寧凡微微蹙眉:「第三層是什麼?」

  孤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星空深處。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上浮現出一副星圖。星圖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周圍環繞著十萬八千道仙光。

  「天庭的根基,就在那座宮殿之中。宮殿之下,鎮壓著一道太初本源。」孤皇的聲音很輕,「那道太初本源,是所有太初之道的源頭。天庭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掌握著那道本源。太初棋陣中的陰陽二氣之源,太初仙劍中的太初法則,都是從那道本源中衍生出來的。」

  寧凡心中一動:「那道本源是什麼?」

  「一道門。」孤皇看著他,「通往太初的門。天庭用它來維繫星空萬域的平衡,也用它來鎮壓那些不服從天庭的勢力。萬古之前,老夫從天庭偷走無量道古佩,其實只偷走了那道門的一半。另一半,還在天庭手中。」

  寧凡沉默了很久。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碎片——無量道古佩、太初棋陣、太初仙劍、太初本源。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事。

  「所以天庭追殺爺爺萬古,不只是因為混沌道體。」寧凡開口,「他們想要回無量道古佩,湊齊那道門。」


  孤皇點了點頭:「無量道古佩是那道門的鑰匙。你體內的混沌道體是那道門的鎖芯。若天庭得到你,他們便能開啟那道門,踏入太初之境。到那時候,天庭之主便能成為繼太初之後第一個踏入那個境界的存在。」

  「那個境界……是准聖之上?」

  孤皇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准聖之上,還有一個境界。那個境界沒有名字,古往今來只有太初一個人踏入過。天庭之主想成為第二個。」

  寧凡將孤皇的話記在心中。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八卦符文緩緩旋轉。太初之道第二層的門檻已經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找到那個契機,便能踏入八卦萬物的境界。

  「爺爺,那個契機在哪裡?」

  孤皇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在你父親那裡。」

  寧凡微微一愣。

  「你父親蓋子陌在星空中尋找老夫的時候,發現了一處太初遺蹟。那處遺蹟中有一道太初本源的分支,若你能取到那道分支,便能突破八卦萬物。你父親至今未歸,就是在守著那道分支等你。」

  寧凡站起身來。他的目光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是父親所在的方向。

  「我去找父親。」

  孤皇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給他。那令牌與蓋族祖令相似,可表面的紋路更加古老,更加複雜。

  「這是老夫的皇令。持此令可在星空中呼叫蓋族所有的暗線,也可進入蓋族先祖留下的幾處秘境。你父親在太初遺蹟中守著那道分支,可那處遺蹟的入口有仙帝巔峰級別的禁制。你持此令去,禁制自解。」

  寧凡接過皇令,鄭重收好。他轉身看向母親,母親正站在靜室門口,白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宇兒。」母親開口,「你父親這些年來一直在太初遺蹟中。那處遺蹟中不只有太初本源的分支,還有天庭留下的眼線。你若去,天庭必然知曉。」

  「我知道。」寧凡的聲音很平,「可我不能一直躲。」

  母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她走上前來,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如同萬古之前在祭壇上整理襁褓中的嬰兒。

  「去吧。小心。」

  寧凡微微頷首,轉身向廣場走去。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已經在廣場上等候。北小蠻站在隊伍最前方,手中攥著那枚赤紅棋子。

  「小凡凡。」她開口,「這次我跟你去。」

  寧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北小蠻的修為雖然只有萬靈境,可她的眼神堅定而倔強。他想起上一次將她留在蓋天星時,她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擔憂與不舍。

  「好。」他開口,「一起去。」

  北小蠻的眼睛亮了起來,快步跑上前來,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寧凡握緊她的手,轉身看向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

  「諸位,太初遺蹟在星空深處,清族與周族的交界處。那裡有仙帝巔峰級別的禁制,有天庭留下的眼線,有未知的兇險。此去凶多吉少,若你們不願去,我可以理解。」

  殳陽第一個開口,笑容燦爛:「師兄,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你去哪我去哪,萬古之前就定好了的。」

  諸葛昭彰轉動著羅盤,微微頷首:「我的奇門遁甲在太初遺蹟中或許能派上用場。」

  水凝煙點了點頭,星瞳中星光流轉:「我的星瞳能鎖定太初本源的分支。」

  太上靠在廣場邊緣的麒麟柱上,雙手抱臂,嘴角微微勾起:「林揚讓我護著你。你若死了,我沒法交代。」

  寧凡的目光掃過五人,嘴角微微上揚。他抬起右手,道體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紫金色的光門。光門中流轉著星空古路的座標,指向太初遺蹟的方向。

  「走。」

  六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入星空深處。

  飛行了約莫三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混沌星域。星域中瀰漫著濃郁的鴻蒙之氣,無數顆灰白色的星辰在星域中緩緩運轉,散發著極其古老的韻律。那是太初遺蹟的外圍,萬古之前太初之道在星空中留下的最大一處遺蹟。

  寧凡在星域邊緣停下身形。他的道體之力在靠近星域時微微顫動,八卦符文在掌心自動旋轉。他能感覺到,星域深處有一道極其磅礴的太初之力正在沉睡,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

  那是太初本源的分支。

  他深吸一口氣,將皇令取出。皇令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觸及星域的瞬間,外圍的禁制自動消散,一條通往深處的通道緩緩開啟。


  寧凡邁步踏入通道。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北小蠻和太上緊隨其後。通道中鴻蒙之氣流轉,太初之力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寧凡的道體在太初之力的滋養下緩緩蛻變,八卦符文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深邃。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洞穴穹頂極高,足有數千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灰白色的星辰核心,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洞穴正中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道灰白色的光團。光團中,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道身影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面容與寧凡有七分相似,卻更加成熟,更加滄桑。他的氣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浩瀚而沉靜。他的眉心處有一道暗金色的麒麟紋路,與寧凡的一模一樣。

  蓋子陌。

  寧凡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是他的父親,萬古以來一直在星空中流浪的男人。

  蓋子陌睜開雙目,看向寧凡。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一絲複雜,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宇兒。」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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