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鴻蒙之氣如同潮水般翻湧，灰白色的光團在祭壇上緩緩旋轉，將整座洞穴映照得如同一方混沌初開的宇宙。蓋子陌盤坐在光團之中，暗金色的長袍上流轉著與寧凡相同的四象與涅槃紋路，只是更加深邃，更加凝實。他的氣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寧凡的道體之力在觸及那片汪洋時，竟生出一種溪流匯入大海的渺小感。
「父親。」寧凡走上前去，在祭壇前站定。
蓋子陌抬起手來，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灰白色的氣流。那道氣流與太初棋陣中的陰陽二氣之源同源同根，卻更加磅礴，更加古老。那是太初本源的分支，萬古之前太初之道在星空中留下的一縷精華。
「你爺爺方才傳訊給我，說你修成了道體，棋道踏入了萬古境。」蓋子陌看著寧凡，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可你的修為只有嘆涯境。道體初成，棋道萬古，修為嘆涯。三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你的根基不穩。」
寧凡微微蹙眉：「那該如何？」
「太初本源的分支可以助你突破八卦萬物，將三者合一。」蓋子陌將那道灰白氣流托於掌心，「可這道分支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太初之力，以你如今的修為，強行吸納只會撐爆經脈。你需要一個容器。」
「什麼容器？」
「太初棋陣。」蓋子陌的目光落在寧凡胸口的無量道古佩上，「你爺爺當年從天庭偷走無量道古佩時，還在太初棋陣中留下了一道後手。那座棋陣是太初本源的分支所化，與你體內的無量道古佩同源同根。若你能將太初本源的分支引入四角棋界，與太初棋陣融合，你便能藉助棋陣之力安全吸納。」
寧凡閉上雙目，將神識沉入四角棋界。太初棋陣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四象虛影在陣中若隱若現。他走到棋陣中央，盤膝坐下，將道體之力灌注於棋陣的每一枚棋子之中。棋陣中的陰陽二氣暴漲，四象之力凝聚到了極致，整座棋陣如同一頭甦醒的遠古凶獸，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太初之力。
「就是現在。」蓋子陌的聲音從外界傳來。
寧凡將神識探出四角棋界，觸及那道太初本源的分支。灰白色的氣流從蓋子陌掌心湧入四角棋界，如同一股洪流灌入乾涸的河道。太初棋陣在洪流的衝擊下劇烈震顫，陰陽二氣暴漲，四象虛影仰天怒吼，整座棋陣如同一方宇宙在重新開闢。
寧凡的道體在太初之力的衝擊下寸寸崩碎，又寸寸重生。紫金色的肉身表面，八卦符文瘋狂旋轉，從模糊到清晰，從清晰到凝實。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四道氣流在八卦符文的牽引下開始交融，化作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全新的力量。
八卦萬物。
他的氣息暴漲，從嘆涯境一路攀升，無涯、塑我、萬靈、尊者、煉虛、碎虛，而後沖入仙家之境。生離死別，踏真渡空，道念萬古。他的神魂與肉身在太初之力的淬鍊下徹底合一，道體之力、四象之力、涅槃之力三力融合為一，化作一道全新的力量。
太初之力。
他睜開雙目，眼中八卦符文一閃而逝。他的氣息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突破了仙帝的極限，踏入了萬古境的門檻。他的道體不再是紫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灰白色，表面流轉著八卦與涅槃交織的紋路，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而神聖的韻律。
「八卦萬物。」他低聲開口。
蓋子陌看著寧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從祭壇上站起身來，走到寧凡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我預想的要快。」
寧凡看著父親，心中翻湧著無數話語，可最終只匯成了一句：「父親，這些年辛苦了。」
蓋子陌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說什麼。他轉身看向洞穴深處，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太初本源的分支已經融入你的棋陣，可這座遺蹟中還有一樣東西。」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天庭的眼線。」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三道灰白色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每一道身影都穿著天庭特有的混沌長袍，面容模糊，唯有雙目中白光閃爍，如同三顆冰冷的恆星。他們的氣息深不可測，遠超仙帝巔峰，至少是萬古境初期的存在。
「蓋子陌。」為首的天庭修士開口，聲音空洞而冰冷，「你守了萬古，終究還是等來了你的兒子。天庭等的就是這一刻。」
蓋子陌將寧凡護在身後，暗金色的道體之力在體表暴漲。他的氣息雖然只有仙帝巔峰，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嚴讓整座洞穴都在震顫。
「宇兒，走。」他開口，聲音平靜。
寧凡沒有動。他看著那三道天庭修士的身影，將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八卦符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漩渦，漩渦中蘊含著八卦萬物的太初之力。
「父親。」他開口，「一起走。」
蓋子陌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
父子二人並肩而立，面對三道萬古境初期的天庭修士。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北小蠻和太上從後方趕來，五人氣息提升到了極致，雖然無法與萬古境抗衡，可他們的戰意沒有絲毫退縮。
「諸葛師兄，八門金鎖。」寧凡開口。
諸葛昭彰的羅盤金光暴漲，一道八卦陣圖在虛空中展開，將其中一名天庭修士困入陣中。八道金光門扉旋轉，無數金光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纏繞向那名修士。可萬古境的存在遠超仙帝，那名修士只是輕輕一震，八門金鎖陣便寸寸崩碎。諸葛昭彰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倒飛出去。
「水師姐。」
水凝煙的星瞳亮起，將一縷星輝標記打入另一名天庭修士的神魂。那道標記雖然只能維持數息，可對於寧凡而言已經足夠了。
「殳陽。」
太上從側翼衝出，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體法雙修的磅礴之力。他的目標是被殳陽纏住的第三名修士。那名修士抬手一掌拍出，灰色的混沌之力與太上的拳芒相撞。太上的身形被震退數丈，胸口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皓日袍。
寧凡沒有猶豫。他將太初之力凝聚於右拳，八卦符文在拳鋒上旋轉，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漩渦。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八卦萬物的太初之力，直取被水凝煙標記的那名天庭修士。
那名修士感知到拳芒中蘊含的力量，空洞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抬起雙手，將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灰色的盾牆。拳芒轟在盾牆上，盾牆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名修士的身形被震退數丈，盾牆轟然碎裂。
「太初之力？」那名修士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你居然修成了太初之力。」
寧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緊跟著轟出，拳芒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霸道。八卦符文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太初之力與道體之力、四象之力、涅槃之力四力合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貫穿了那名修士的胸口。
那名萬古境初期的天庭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灰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從裂痕處開始崩碎，如同被風化的岩石一寸寸化為齏粉。他的神魂在太初之力下湮滅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另外兩名天庭修士同時變色。他們對視一眼，不再留手。一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頭百丈長的混沌巨獸，巨獸張開巨口，噴出腐蝕萬物的混沌之氣。另一人則從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簡，猛地捏碎。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碎裂的玉簡中沖天而起，直入星空深處。
「他在傳訊天庭！」蓋子陌面色驟變，「宇兒，速戰速決！」
寧凡點頭，將太初之力催動到極致。他一步踏出，踏虛步展開，身形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直衝那頭混沌巨獸。巨獸張口噴出混沌之氣，寧凡側身避過，一拳轟在巨獸的頭顱上。太初之力灌入巨獸體內，將那頭混沌巨獸從內部炸開，化作漫天的灰色碎屑消散。
第三名天庭修士已經化作一道灰光向洞穴外遁去。寧凡追出洞穴，在鴻蒙之氣翻湧的通道中截住了他。他抬手一指點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貫穿了那名修士的背心。那名修士的身形在通道中崩碎，化作齏粉消散。
寧凡站在通道中，氣息漸漸平復。他的道體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裂痕，灰白色的太初之力在裂痕中緩緩流轉，將傷口一寸寸修復。他轉身走回洞穴，父親和同伴們都在那裡。
蓋子陌的胸口有一道灰色的掌印，是被那名天庭修士的混沌之力擊中。他的氣息有些紊亂，可傷不致命。殳陽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如紙，因果法域已經完全崩散。諸葛昭彰的羅盤上又多了數道裂痕，水凝煙的星瞳暗淡到了極致，太上的皓日袍被鮮血浸透了大半。
寧凡將太初之力渡入他們體內，助他們恢復傷勢。片刻後，殳陽第一個開口，雖然虛弱，可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師兄，萬古境初期的天庭修士，三拳兩指就解決了。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怪物？」
寧凡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深處那道灰白色的光團上。太初本源的分支已經融入他的棋陣，可那道光團並未消散。光團中，一道極其隱晦的氣息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什麼？」寧凡問。
蓋子陌走到他身旁，看著那道光團，面色沉凝：「太初本源的分支雖然被你吸納，可這道遺蹟中還有一道印記。那是天庭留下的追蹤印記，印記被啟用之後，天庭便會鎖定這座遺蹟的方位。用不了多久，天庭的大軍便會趕到。」
寧凡看著那道光團，沉默了片刻後開口：「父親，天庭的大軍有多少人？」
「至少三名萬古境中期的存在，帶隊者可能是萬古境後期。」蓋子陌的聲音很平，「以你如今的修為，面對萬古境中期的存在或許能一戰，可萬古境後期，勝算不大。」
寧凡將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八卦符文在掌心旋轉，太初之力與道體之力、四象之力、涅槃之力四力合一。他能感覺到，八卦萬物的境界只是太初之道的第二層。第二層之上還有第三層，太初歸一。若他能踏入第三層，他的戰力便能突破萬古境後期，甚至觸控到准聖的門檻。
「父親。」他開口，「太初遺蹟中還有沒有別的太初本源分支？」
蓋子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他抬起右手，指向洞穴穹頂。穹頂之上，無數灰白色的星辰核心排列成一座巨大的陣圖。陣圖的正中央，一道比之前更加濃郁的灰白光團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太初本源的核心分支，萬古之前太初之道在星空中留下的最大一縷精華。」蓋子陌的聲音很輕，「可那道分支有一道禁制，是太初親自布下的。非太初之道大成者不可取，強行取之，神魂俱滅。」
寧凡仰頭看著穹頂上的灰白光團，太初之力在他體內微微顫動，與那道核心分支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那道核心分支正在呼喚他，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在等待它的主人。
「太初之道第三層，太初歸一。」寧凡低聲開口。
他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四角棋界。太初棋陣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四象虛影仰天怒吼，八卦符文在陣中旋轉到了極致。他將道體之力、四象之力、涅槃之力、太初之力四力合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洪流，向著太初棋陣的深處衝去。
棋陣深處，一道極其古老的封印浮現在他的識海中。封印上刻著一行文字——「太初歸一，四力合一。非混沌道體者不可入。」
寧凡將手掌按在封印上。混沌道體的本源之力從體內湧出，與封印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封印劇烈震顫，那些古老的文字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封印中沖天而起。
寧凡邁步踏入光柱。光柱中，太初本源的核心分支正在緩緩旋轉。他將手掌按在那道光團上，太初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入他的體內。他的道體在洪流的衝擊下寸寸崩碎，又寸寸重生。八卦符文在體表旋轉到了極致，八道力量開始交融，開始歸一。
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力量在他的識海中交織旋轉，最終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氣流。那道氣流如同一枚種子，在他識海深處紮根、發芽、生長。他的氣息暴漲，從仙家之境一路攀升，踏真、渡空、道念、萬古，最終衝破了萬古境的桎梏，踏入了准聖的門檻。
他睜開雙目，眼中混沌色的氣流一閃而逝。他的道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混沌色，表面流轉著八卦與涅槃交織的紋路，散發著一種超越萬古、超越仙帝、甚至超越准聖的韻律。
太初歸一。
混沌色的氣流在寧凡體內流轉不息，如同一方初開的宇宙在緩緩運轉。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八卦符文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混沌色的漩渦。那道漩渦中蘊含著太初之道第三層的力量——太初歸一。四力合一，萬法歸宗，一道通則萬道通。
「准聖。」蓋子陌看著寧凡周身流轉的混沌色光芒，面色驟變。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震撼。萬古以來，蓋族最強者也不過仙帝巔峰，孤皇的道體碎裂之後更是跌落到仙帝初期。而此刻，他的兒子以嘆涯境的修為參悟了太初歸一，踏入了准聖的門檻。這份資質，這份機緣，遠超蓋族萬古以來的任何一位先祖。
「父親。」寧凡轉過身來，看著蓋子陌，「天庭的人還有多久到？」
蓋子陌收回思緒，面色沉凝：「我方才說了，至少三名萬古境中期的存在，帶隊者可能是萬古境後期。可你如今踏入了准聖之境，這份戰力已經遠超天庭的預估。若他們只派萬古境後期帶隊，你未必不能一戰。」
寧凡點了點頭。他閉上雙目，將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的感知在太初之力的加持下突破了萬古境的極限，穿透了太初遺蹟的層層禁制，深入星空深處。他看到了三道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每一道都如同一顆燃燒的恆星，散發著灰白色的混沌光芒。為首者的氣息尤為恐怖，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來了。」他睜開雙目，「三個萬古境中期，一個萬古境後期。距離此處還有約莫半日光景。」
蓋子陌的面色沉了下來：「比我預估的更快。」
寧凡轉身看向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北小蠻和太上。五人的傷勢在太初之力的滋養下已經恢復了大半，可他們的修為遠遠不足以應對萬古境級別的戰鬥。若在這裡開戰，戰鬥的餘波便足以將他們撕碎。
「你們先走。」寧凡開口，「帶著父親回蓋天星。」
殳陽第一個搖頭：「師兄，我不走。」
「你的因果道在萬古境的戰鬥中沒有用。」寧凡的聲音很平，「留在這裡只會讓我分心。」
殳陽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他了解寧凡，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在萬古境級別的戰鬥中，他連自保都做不到，更遑論幫忙。
諸葛昭彰走上前來，將一枚青銅色的令牌遞給寧凡：「這是奇門遁甲的令符，可以布下一座太乙遁陣。陣法的範圍不大，可它能將萬古境以下的攻擊盡數擋在陣外。若你需要在戰鬥中爭取時間，可以用它。」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水凝煙走上前來，將一縷星輝打入寧凡的眉心：「這是星瞳的標記，可以讓你在戰鬥中感知到敵人的神魂核心。雖然只有一次，可或許能派上用場。」
寧凡微微頷首。太上靠在洞穴壁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我在遺蹟外圍布了一座太虛劍陣，是林揚當年教我的。劍陣能擋住萬古境初期的存在三息。三息之後，劍陣自毀。」
寧凡看著太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些人在他修為尚淺時便一路相隨，如今他踏入了准聖之境，他們依舊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多謝。」他開口。
蓋子陌將北小蠻拉到一旁，低聲囑咐了幾句。北小蠻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走到寧凡面前，將手中的赤紅棋子放在他掌心。
「小凡凡，這枚棋子你帶著。」
寧凡將棋子收好，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縷太初之力渡入她的體內，在她經脈中留下了一道防護。
「走吧。」蓋子陌開口。他帶著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北小蠻和太上向洞穴外走去。走到洞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寧凡一眼。
「宇兒。」
「父親。」
「活著回來。」
寧凡微微頷首。
蓋子陌帶著五人離開了太初遺蹟，向蓋天星的方向飛去。寧凡獨自站在洞穴中，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他周身緩緩流轉。他抬起頭，看向洞穴穹頂上那座巨大的陣圖。陣圖中的灰白光團已經被他吸納，可陣圖本身並未消散。那是太初親自布下的陣法，蘊含著極其古老的法則之力。
他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陣圖之中。陣圖中蘊含的法則遠超他的認知，可他的太初歸一之境與陣圖同源同根，那些法則在他眼中漸漸變得清晰。他感知到陣圖深處有一道極其隱晦的資訊，如同一道跨越萬古的留言。
「太初歸一，混沌重現。吾之傳承，終有所繼。」那道資訊中蘊含著極其古老的韻律，如同太初本人在萬古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天庭非吾所願，然吾已歸墟。若後世有混沌道體者，當替吾清理門戶。」
寧凡將那縷資訊融入識海，心中漸漸明悟。太初是萬古之前第一位踏入太初之境的准聖之上的存在。他留下了太初之道，留下了太初棋陣，留下了太初仙劍，也留下了太初本源。可天庭建立之後，篡奪了太初的傳承，將太初之力扭曲為控制星空的工具。太初本人已經歸墟，可他的意志並未消散，而是留在了這座遺蹟之中，等待混沌道體的傳承者到來。
「太初前輩。」寧凡低聲開口，「晚輩蓋銘，必替前輩清理門戶。」
他從陣圖中站起身來，走出洞穴。太初遺蹟之外，那片混沌星域中瀰漫著濃郁的鴻蒙之氣。他站在星域的邊緣，等待著天庭大軍的到來。
半日光景轉瞬即逝。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灰白色的光柱。那光柱從星空深處劈出，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將混沌星域的鴻蒙之氣劈成兩半。光柱中，四道身影緩緩走出。為首者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混沌長袍，面容模糊，唯有雙目中白光閃爍，如同一顆冰冷的恆星。他的氣息深不可測，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那是萬古境後期的存在。
他的身後跟著三道身影，每一道都是萬古境中期的修為。四人並肩而立，氣息連成一片，壓得整片混沌星域都在顫抖。
「蓋銘。」為首的天庭修士開口，聲音空洞而冰冷，「天庭已經等你很久了。交出無量道古佩，交出混沌道體，天庭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寧凡看著那四道身影，面色平靜。他將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四力合一的力量在經脈中流轉不息。他的道體表面，混沌色的紋路在肌膚上交織旋轉，散發著一種超越萬古、超越仙帝的韻律。
「天庭。」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四名天庭修士耳中，「萬古之前，太初前輩在星空中開闢太初之道，為萬靈立命。萬古之後，你們篡奪了他的傳承，將太初之力扭曲為控制星空的工具。你們屠戮異己，鎮壓諸天，扶持三族聯盟追殺蓋族萬古。你們，配得上太初之名嗎？」
為首的天庭修士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冷笑：「太初？他早已歸墟。他的道，由天庭繼承。他的力，由天庭掌控。你一個下界螻蟻，也配談太初？」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那光柱中蘊含著萬古境後期的混沌之力，足以將整片星域碾為齏粉。
「既然你不肯交出無量道古佩，那便連你的混沌道體一併取走。」
他一掌拍出。灰白色的光柱如同一頭咆哮的混沌巨獸，向著寧凡吞噬而來。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碎，連鴻蒙之氣都被吞噬殆盡。
寧凡沒有退。他將太初之力凝聚於右拳，四力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太初歸一的混沌之力，直取那道光柱。
拳芒與光柱在虛空中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混沌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星辰碎片偏離軌道，空間寸寸崩碎。光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如同一面鏡子被巨錘砸碎。拳芒余勢不減，直取為首的天庭修士。
那天庭修士面色驟變，雙手結印，將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牆。拳芒轟在盾牆上，盾牆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那天庭修士的身形被震退數丈，腳下的虛空寸寸碎裂。
「准聖！」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難以置信，「你居然踏入了准聖之境！」
另外三名天庭修士同時出手。一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頭百丈長的混沌巨獸。另一人從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簡，捏碎後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陣法。第三人則將混沌之力凝聚成一道千丈長的灰白巨劍，向著寧凡斬下。
寧凡沒有退。他一步踏出，踏虛步展開，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直衝那頭混沌巨獸。一拳轟出，巨獸頭顱炸裂。他轉身一掌拍出，掌風中蘊含著太初歸一的力量，將那面混沌陣法拍得寸寸崩碎。他再一指點出，一道混沌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將那道灰白巨劍貫穿。
三招。三名萬古境中期的天庭修士，被他三招擊退。
為首的天庭修士面色鐵青。他猛地一聲暴喝，周身混沌之力轟然爆發，將萬古境後期的全部修為催動到了極致。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萬丈虛影，虛影中無數混沌之氣翻湧，如同一座微縮的宇宙在緩緩運轉。
「混沌天葬！」他嘶聲怒吼。
萬丈虛影抬起巨掌，向著寧凡一掌拍下。那一掌遮天蔽日，將整片混沌星域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寧凡仰頭看著那一掌，面色平靜。他將太初之力盡數凝聚於右拳，四力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的道體表面，混沌色的紋路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混沌色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一拳轟出。
拳芒與掌風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混沌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空間寸寸崩碎，鴻蒙之氣翻湧如潮。萬丈虛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混沌天葬的力量在太初歸一的絞殺下湮滅殆盡。為首的天庭修士被拳芒貫穿胸口，灰白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倒飛出數萬丈，口中噴出數口灰白色的血液。
「不可能……」他死死盯著寧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一個下界螻蟻，怎麼可能踏入准聖……」
寧凡站在虛空中，混沌色的道體散發著浩瀚的威壓。他的氣息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突破了萬古境的極限，踏入了准聖的門檻。太初歸一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不息，如同一方微縮的宇宙在緩緩運轉。
「回去告訴天庭。」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蓋銘在此。無量道古佩在此。混沌道體在此。若天庭想要，便派更強的人來。萬古境後期不夠，准聖初期也不夠。讓天庭之主親自來。」
為首的天庭修士掙扎著站起身來，面色慘白。他看了寧凡很久，最終化作一道灰光向星空深處遁去。另外三名天庭修士緊隨其後，狼狽逃竄。
寧凡站在虛空中，看著四道灰光消失在天際，氣息漸漸平復。他的道體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裂痕，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裂痕中緩緩流轉，將傷口一寸寸修復。
他轉過身，向著蓋天星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