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回到蓋天星時,已是三日之後。
混沌色的流光從天際緩緩降下,落在蓋天星外圍的廣場上。他的道體表面,戰鬥留下的裂痕已經盡數癒合,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體內流轉不息,如同一方微縮的宇宙在緩緩運轉。他的氣息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座廣場上的蓋族修士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廣場上站滿了人。母親站在最前方,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飄動。北小蠻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著那枚赤紅棋子,眼眶微紅。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站在後方,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可更多的是欣喜。蓋子陌站在母親身側,暗金色的長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可他的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孤皇坐在廣場邊緣的一方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
寧凡走到母親面前,單膝跪地。母親抬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就好。」
寧凡站起身來,看向北小蠻。北小蠻快步跑上前來,撲入他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她的肩膀微微抽動,可沒有哭出聲來。寧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沒事了。」
殳陽湊了上來,咧嘴一笑:「師兄,那四個天庭修士呢?」
「逃了。」寧凡的聲音很平,「為首的萬古境後期被我重創,另外三個萬古境中期也被擊退。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殳陽的笑容更燦爛了:「萬古境後期都被你打跑了,師兄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准聖。」寧凡沒有隱瞞。
廣場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那些蓋族修士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准聖——那是超越萬古境、超越仙帝、超越一切的存在。蓋族萬古以來最強者也不過仙帝巔峰,而寧凡以嘆涯境的修為踏入了准聖之境,這份資質,這份機緣,遠超蓋族任何一位先祖。
孤皇從石台上站起身來,走到寧凡面前。他看了寧凡很久,最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你爺爺強。」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爺爺也修成了道體,只是道基碎裂,未能恢復。」
孤皇擺了擺手,目光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鄭重:「宇兒,你方才說天庭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派了萬古境後期帶隊,被你擊退之後,下一次派來的必然是准聖級別的存在。你雖然踏入了准聖之境,可准聖之間也有強弱之分。你剛剛踏入這個境界,根基未穩。若天庭派出准聖中期的存在,你未必能勝。」
寧凡點了點頭。他方才與那四名天庭修士一戰,雖然三招擊退三人,一拳重創一人,可他清楚地感覺到,太初歸一的境界並不穩固。他的太初之力如同一條剛剛開闢的河道,雖然水量充沛,可河床太淺,流速太急,稍有不慎便會決堤。
「爺爺,太初之道第三層之上還有境界嗎?」
孤皇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簡遞給他:「這是老夫萬古之前從天庭中帶出的另一枚玉簡,裡面記載著太初之道的完整傳承。老夫參悟萬古,也只參透了第二層。第三層太初歸一,老夫連門檻都沒摸到。你如今的境界已經超過了老夫,這枚玉簡交給你,或許你能參透其中的奧秘。」
寧凡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記載的資訊極其浩瀚,遠超他之前從太初棋陣和太初仙劍中獲取的傳承。太初之道分為四層——第一層兩儀四象,第二層八卦萬物,第三層太初歸一,第四層混沌無極。第四層混沌無極,是太初本人踏入的境界,也是准聖之上的境界。
「混沌無極。」寧凡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孤皇點了點頭:「太初是萬古以來唯一踏入混沌無極的存在。他歸墟之後,他的傳承被天庭篡奪。天庭之主修行太初之道萬年,也只踏入了准聖巔峰,未能突破混沌無極。他想要你的混沌道體,是因為混沌道體是踏入混沌無極的關鍵。」
寧凡將玉簡收好,心中漸漸明悟。他的混沌道體與太初本源同源同根,若他能參透混沌無極的奧秘,便能踏入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到那時候,天庭之主便再也無法威脅他。
「爺爺,我需要時間。」他開口。
孤皇微微頷首:「天庭不會給你太多時間。可蓋天星的護族大陣還能撐一段時日。你去道古界,取太初仙劍。太初仙劍中封存著太初之道的另一部分傳承,若你能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或許能參透混沌無極的奧秘。」
寧凡點頭。他轉身看向母親和父親,兩人都在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欣慰與不舍。
「父親,母親,我要去一趟道古界。」
母親走上前來,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如同萬古之前在祭壇上整理襁褓中的嬰兒:「去吧。娘等你回來。」
蓋子陌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寧凡又看向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四人站在廣場邊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你們留在蓋天星。」寧凡開口,「道古界此行不宜人多,我一個人去便好。」
殳陽想要開口,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寧凡如今的修為已經遠超他們,萬古境級別的戰鬥他們幫不上忙,道古界此行他們跟著只會成為累贅。
北小蠻攥著寧凡的手,用力攥了攥。寧凡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真的很快回來。」
北小蠻點了點頭,將手鬆開。她退後兩步,站在母親身旁,眼眶微紅卻帶著笑意。
寧凡轉身向廣場外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所有人都站在那裡,母親的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格外醒目,北小蠻的赤紅棋子在她掌心微微發亮,孤皇坐在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將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混沌色的流光從他體表浮現,在腳下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門。光門中流轉著道古界的座標,如同一道跨越星空的橋樑。
他邁步踏入光門。
一陣天旋地轉。空間如同被摺疊又展開,無數星辰的殘影從眼前掠過。他的身形以遠超遁光的速度在星空中穿梭,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將沿途的空間亂流盡數平息。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再次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寧凡睜開雙目。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高逾百丈,由一種灰白色的星岩砌成。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刻「天樞城」三個大字。他回到了星空古路的第一站。
他沒有在天樞城停留,而是直接向道古界的方向飛去。天樞城的守衛感知到那道混沌色的流光從城頭掠過,速度快到了極致,連仙帝級別的神識都難以捕捉。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撼。
寧凡飛行了約莫半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蔚藍色的星域。星域中有一顆巨大的星辰,星辰的一半是陸地,一半是海洋。陸地上有山川河流,海洋中有萬千島嶼。那是道古界。
他降落在道古界的邊緣,將太初之力收斂到了極致。他不想驚動道古界的天道法則,也不想驚動那些不該驚動的人。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向中玄天的方向飛去,穿過北漠大荒,穿過南冥無幽,穿過東海無涯。
飛行了約莫一日,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仙山。仙山高逾十萬丈,如同一柄倒懸的仙劍刺入蒼穹。山巔之上,一道身影盤坐,身後仙劍輕吟。
呂聖。
寧凡降落在仙劍山巔。呂聖睜開雙目,看著寧凡周身流轉的混沌色光芒,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震撼。
「你回來了。」
「殿主。」寧凡拱手一禮。
呂聖打量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寧凡胸口的無量道古佩上,又落在寧凡掌心那道混沌色的漩渦上,最終微微頷首。
「准聖。太初歸一。混沌道體。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踏入這個境界的人。」
寧凡沒有接話。他抬頭看向呂聖身後那柄懸浮在虛空中的仙劍。仙劍通體紫金,劍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太初符文,劍身中有幾道裂縫,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太初之力極其濃郁。那是太初仙劍,太初本人留下的佩劍。
「殿主,我要取太初仙劍。」
呂聖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看著那柄仙劍,沉默了很久後開口:「太初仙劍是孤皇當年從天庭帶出來的,天庭在劍上留了追蹤的烙印。你若取走仙劍,天庭立刻便會感應到。」
「我知道。」寧凡的聲音很平,「可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才能參透混沌無極的奧秘。我需要它。」
呂聖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他抬手將仙劍從虛空中取下,雙手捧著遞向寧凡。
「拿去吧。這柄仙劍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用。」
寧凡接過太初仙劍。仙劍入手的瞬間,一股浩瀚的太初之力湧入他的體內。太初棋陣在他識海中劇烈震顫,太初本源在他丹田中瘋狂翻湧,太初仙劍在他掌中綻放出刺目的紫金光芒。三股太初之力在他體內交織旋轉,如同一方宇宙在重新開闢。
他的氣息暴漲,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體表翻湧如潮。他的道體在太初之力的淬鍊下再次蛻變,混沌色的紋路越來越深邃,越來越凝實。他的識海中,八卦符文旋轉到了極致,八道力量徹底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氣流。那道氣流如同一枚種子,在他識海深處紮根、發芽、生長。
混沌無極。
他的氣息突破了准聖的極限,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整座仙劍山都在他的氣息下劇烈震顫,呂聖的身形被那股威壓震退數步,面色驟變。
「混沌無極……」呂聖低聲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寧凡睜開雙目,眼中混沌色的氣流一閃而逝。他的道體表面,混沌色的紋路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邃的虛無。那道虛無中蘊含著一切,也吞噬著一切。那是混沌無極的力量,太初本人踏入過的境界,准聖之上的存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虛無的漩渦。那道漩渦中蘊含著混沌無極的力量,足以將萬古境的存在化為齏粉。
「殿主。」他開口,「多謝。」
呂聖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後開口:「去吧。天庭之主已經感應到了太初仙劍的異動,他很快就會來。你需要在道古界中突破混沌無極,才有與他一戰的資格。」
寧凡微微頷首。他轉身向仙劍山下走去,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門。光門中流轉著蓋天星的座標,如同一道跨越星空的橋樑。
他回頭看了呂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殿主,等我回來。」
言罷,他邁步踏入光門。
寧凡踏入光門的瞬間,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周身翻湧如潮。光門中的空間通道比來時更加穩固,太初仙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劍身上的太初符文與他的混沌道體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通道兩側的空間碎片在混沌無極的力量下自動分開,如同一道無形的河流為他的到來讓路。
不過數息之間,他已然橫跨星空,回到了蓋天星的上空。
暗金色的星光從下方湧來,將他周身混沌色的光芒映照得深邃而浩瀚。蓋天星上的護族大陣感知到他的氣息,自動裂開一道通道。他降落在廣場上,混沌色的光芒在腳下緩緩消散。
廣場上,孤皇、蓋子陌、母親、北小蠻、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都在。他們仰頭看著寧凡那道虛無深邃的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極其複雜的表情。寧凡的修為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已經超越了准聖的極限,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
「混沌無極。」孤皇開口,聲音沙啞而震撼。他從石台上站起身來,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激動。萬古以來,蓋族最強者也不過仙帝巔峰,而他的孫兒在短短數十年間便踏入了混沌無極之境。這份資質,這份機緣,遠超蓋族任何一位先祖。
寧凡走到孤皇面前,單膝跪地,將太初仙劍雙手奉上:「爺爺,太初仙劍取回來了。」
孤皇接過仙劍,端詳了片刻後將其遞還給寧凡:「這柄仙劍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用。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你的混沌無極之境才算完整。」
寧凡將仙劍收入識海。太初仙劍在識海中懸浮,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形成一道穩固的三才陣圖。三股太初之力在他的識海中交織旋轉,將他混沌無極的境界一點點穩固、夯實。他的氣息漸漸收斂,從那種超越准聖的虛無法則回歸到了仙家之境的平穩。
可他的戰力,已經遠超准聖巔峰。
「父親。」他轉過身來,看著蓋子陌,「天庭之主什麼時候到?」
蓋子陌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修為雖然只有仙帝巔峰,可他的感知力在星空中也算頂尖。他閉上雙目,將神識散入星空深處。片刻後他睜開雙目,面色沉凝。
「最多三日。他的氣息已經鎖定了蓋天星的方位。那氣息浩瀚如海,遠超准聖,比太初遺蹟中的那道混沌本源更加恐怖。」
寧凡點了點頭。三日的時間,他需要將混沌無極的境界徹底穩固,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完全參透。他轉身向北小蠻走去。
北小蠻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著赤紅棋子,眼眶微紅卻帶著笑意。寧凡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次真的很快。」
北小蠻用力點頭,將棋子遞給他:「帶著。」
寧凡接過棋子,收入袖中。他轉身看向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四人站在廣場邊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可眉宇間也藏著一絲極淡的擔憂。
「師兄。」殳陽開口,「天庭之主到底是什麼修為?」
「准聖巔峰。」寧凡的聲音很平,「天庭之主修行太初之道萬年,雖然未能踏入混沌無極,可他的准聖巔峰遠超同階。他的太初之力比太初遺蹟中的混沌本源更加純粹,更加凝練。」
殳陽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你有把握嗎?」
寧凡沒有直接回答。他抬頭看向星空深處,那片灰白色的混沌星域正在緩緩逼近。天庭之主的氣息如同一座移動的深淵,吞噬著沿途的一切。他的太初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混沌無極的虛無法則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極淡的漩渦。
「有。」他開口,「但不完全。」
殳陽不再追問。他走上前來,拍了拍寧凡的肩膀,咧嘴一笑:「師兄,你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我信你。」
諸葛昭彰將羅盤取出,以奇門遁甲推演天機。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眼中淡金卦爻流轉:「天庭之主此行獨自前來,沒有帶任何隨從。他的氣息中有一道極其隱晦的裂痕,是萬古之前與太初一戰留下的舊傷。那道舊傷雖然已經癒合了萬古,可並未完全復原。」
寧凡微微頷首。這道資訊極其關鍵。天庭之主萬古之前篡奪太初傳承時曾與太初本人一戰,那一戰雖然以天庭之主的勝利告終,可他也受了重傷。那道舊傷至今未能完全復原,便是他的破綻。
「諸葛師兄,幫我推演他的舊傷位置。」
諸葛昭彰閉上雙目,羅盤指標瘋狂旋轉。片刻後他睜開雙目,眼中精光一閃:「太初之力覆蓋之下,舊傷在天庭之主的眉心。他的眉心處有一道極其隱晦的灰白色紋路,那是太初當年留下的最後一劍。」
寧凡將這道資訊記在心中。他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識海。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在他識海中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穩固的三才陣圖。他將太初之力灌入陣圖,三股力量開始交融、重組、蛻變。
太初棋陣中的陰陽二氣暴漲,四象虛影仰天怒吼,八卦符文在陣中旋轉到了極致。太初本源中的混沌之力翻湧如潮,將整座陣圖都染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光暈。太初仙劍中的太初法則從劍身中湧出,與棋陣、本源交織旋轉,化作一道全新的力量。
混沌無極之力。
那道力量如同一枚種子,在他識海深處紮根、發芽、生長。他的氣息在混沌無極之力的滋養下緩緩攀升,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突破了准聖的極限,逼近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蓋天星外的星空忽然暗了下來。整片星域被一層濃稠的灰白色霧氣覆蓋,那霧氣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太初之力,如同一方混沌初開的宇宙在緩緩運轉。霧氣深處,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天庭之主。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混沌長袍,袍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太初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超越萬古的韻律。他的面容模糊,唯有雙目中灰白色的光芒閃爍,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海洋。他的身形並不高大,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顆蓋天星都在顫抖。
護族大陣的光罩在威壓下劇烈震盪,暗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蓋族修士們仰頭看著那道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那是天庭之主,星空中最強大的存在,萬古以來無人能敵。
寧凡站在廣場上,仰頭看著那道身影。他的道體表面,混沌色的紋路在肌膚上緩緩流轉,太初之力在體內翻湧如潮。他的氣息雖然仍在仙家之境,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片星域的靈氣都在向他匯聚。
「蓋銘。」天庭之主開口,聲音空洞而冰冷,如同一道從混沌初開時傳來的迴響,「混沌無極。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踏入這個境界的人。比太初當年更年輕,比太初當年更純粹。」
寧凡看著天庭之主,面色平靜:「天庭之主。萬古之前,你篡奪太初傳承,扭曲太初之道,將太初之力變為控制星空的工具。萬古之後,你又想取我的混沌道體,踏入混沌無極。你覺得,你配嗎?」
天庭之主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在星空中迴蕩,將無數星辰震得偏離軌道。
「配不配,手底下見真章。」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漩渦。那道漩渦中蘊含著准聖巔峰的太初之力,足以將整片星域碾為齏粉。他抬手一指點出,那道漩渦如同一頭咆哮的混沌巨獸,向著寧凡吞噬而來。
寧凡沒有退。他將混沌無極之力凝聚於右拳,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混沌無極的虛無法則,直取那道漩渦。
拳芒與漩渦在虛空中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星辰偏離軌道,空間寸寸崩碎。漩渦在拳芒下寸寸崩碎,如同一面鏡子被巨錘砸碎。拳芒余勢不減,直取天庭之主的本體。
天庭之主的面色終於變了。他雙手結印,將太初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牆。拳芒轟在盾牆上,盾牆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天庭之主的身形被震退數丈,腳下的虛空寸寸碎裂。
「混沌無極……」天庭之主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難以置信,「你居然真的踏入了混沌無極……」
寧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一步踏出,踏虛步展開,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直衝天庭之主的本體。他連轟三拳,每一拳都蘊含著混沌無極的力量,太陰的寒、太陽的熱、少陰的銳、少陽的韌、八卦的變、太初的源、混沌的無極,七重力量在拳鋒上交織旋轉,將天庭之主的盾牆一拳拳轟碎。
天庭之主被逼得連連後退,心中怒火中燒。他猛地一聲暴喝,周身太初之力轟然爆發,將寧凡震飛出去。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萬丈虛影,虛影中無數混沌之氣翻湧,如同一座微縮的宇宙在緩緩運轉。
「太初天葬!」天庭之主嘶聲怒吼。
萬丈虛影抬起巨掌,向著寧凡一掌拍下。那一掌遮天蔽日,將整片星域都籠罩在陰影之中。掌風中蘊含的太初之力比孫策的劍芒、比清族老祖的萬魂天葬、比太初遺蹟中的混沌本源更加恐怖,那是准聖巔峰的全部修為凝聚而成的一擊。
寧凡仰頭看著那一掌,面色平靜。他將混沌無極之力盡數凝聚於右拳,四力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的道體表面,混沌色的紋路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混沌色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他一拳轟出。
拳芒與掌風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星域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空間寸寸崩碎,鴻蒙之氣翻湧如潮。萬丈虛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太初天葬的力量在混沌無極的絞殺下湮滅殆盡。天庭之主的身形被拳芒貫穿胸口,灰白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倒飛出數萬丈,口中噴出數口灰白色的血液。
他的眉心處,一道極其隱晦的灰白色紋路亮了起來。那是太初當年留下的最後一劍,那道舊傷在混沌無極之力的衝擊下再次崩裂。
寧凡抓住機會,一步踏出,出現在天庭之主的面前。他將太初仙劍從識海中取出,劍尖直指天庭之主的眉心。太初仙劍上的太初符文綻放出刺目的紫金光芒,與天庭之主眉心處的舊傷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
「太初當年留下的最後一劍。」寧凡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萬古之後,由我替他完成。」
他一劍刺出。太初仙劍貫穿天庭之主的眉心,將那道舊傷徹底撕裂。天庭之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灰白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從裂痕處開始崩碎,如同一座被風化的雕像一寸寸化為齏粉。
「不——」天庭之主嘶聲怒吼,「我是天庭之主!我是准聖巔峰!我不會死!」
他的神魂在太初仙劍的力量下湮滅殆盡,他的太初之力在混沌無極的絞殺下消散無蹤。他的身形在星空中崩碎,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碎屑,如同一顆星辰的隕落。
天庭之主,死了。
星空中恢復了平靜。那片灰白色的混沌星域緩緩消散,蓋天星的護族大陣重新穩固,暗金色的光芒溫暖而明亮。蓋族修士們從陣中湧出,仰頭看著星空中那道混沌色的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敬畏。
寧凡站在虛空中,手中握著太初仙劍,混沌色的道體散發著浩瀚的威壓。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仙劍,劍身上的太初符文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在他識海中緩緩旋轉,形成一道穩固的三才陣圖。
他轉身向蓋天星飛去。母親站在廣場上,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飄動。北小蠻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著那枚赤紅棋子,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孤皇坐在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蓋子陌站在廣場邊緣,暗金色的長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可他的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殳陽第一個衝上前來,咧嘴一笑:「師兄,天庭之主都被你幹掉了。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怪物?」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接話。他走到北小蠻面前,將太初仙劍收入識海,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次真的回來了。」
北小蠻撲入他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抽動。寧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星空中,蓋天星的暗金色光芒溫暖而明亮。那顆巨大的星辰在星空中靜靜旋轉,護族大陣的光罩籠罩著整顆星辰,如同一道永恆的屏障,守護著蓋族萬古以來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