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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燕王

2026-10-03 07:21:28 作者: 大王且慢

  榜亭前,本就圍著幾個看熱鬧的閒漢。

  一見有人徑直朝皇榜走去,人群「嘩」地一下,潮水般朝兩邊退開。

  讓出一條道還不夠.

  又齊齊倒退了三尺。

  仿佛那張黃綾上寫的不是封侯拜相。

  而是索命無常的帖子。

  事實上,也差不多。

  守榜的兩名兵卒先是發愣,隨即大吼:「幹什麼的!皇榜也是你能碰……」

  白楊抬手。

  乾脆利落。

  一整張黃綾皇榜,被他當眾撕了下來,拎在手裡。

  「快看!」

  圍觀人群炸開了鍋。

  

  「有人揭榜了!」

  「兩個道士!哪兒來的道士?!」

  「這麼年輕……靠譜嗎?」

  「唉……還是太年輕了,封侯拜相不是那麼容易的,之前那些人就是例子。」

  「又一對送命的。」

  白楊毫不在意那些議論,反而端起一副仙風道骨的架勢,開口道:

  「貧道清風。」

  「這位,是我師妹明月。」

  「降妖除魔,分文不取。封侯拜相,卻之不恭。」

  人群:「……」

  這道士,聽著就不太靠譜。

  兵卒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撒腿就往城裡跑,邊跑邊喊:「快!快去通報!有人揭皇榜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一隊禁軍疾馳而至,緊接著又是一輛青帷馬車。

  馬車前,一個眼窩深陷的中年官員搶步上前。

  「下官,禮部侍郎,周文遠。」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踉蹌著撲到近前,兩隻手死死攥住白楊的手腕,生怕他反悔。眼底布滿血絲,聲音發顫。

  「道長!二位道長可算來了!」

  「請!請隨下官入宮!」

  那力道,那眼神,簡直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也不怪他,因為他之前找來的人無一例外都失敗了,朝中大臣就聯合起來彈劾了他一次。

  他為了自救,只能上書說在一個月內一定查清原因,否則就以死謝罪。

  眼看著時間將至,事情卻毫無進展,他能不急嗎?

  白楊被他攥得手疼,心裡門兒清。

  「周大人,請吧。」

  周文遠吩咐眾人打開車門,親自將二人迎上馬車。上車前,他忽然湊近,壓著嗓子,飛快地說了一句:

  「兩位道長,下官說句不中聽的,先前那些大師,進宮之後都……二位務必當心。」

  「放心。」

  白楊微微一笑。

  「貧道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夜色漸深。

  青帷馬車碾過長街,馬車外的宮燈,一盞一盞,從窗帷間掠過。

  車廂里,白楊閉目養神,氣息綿長,看著像個入定的老道。

  實際上。

  他的神識,正悄無聲息地鋪開。

  一百丈。

  一百二十丈!

  一百五十丈!

  沿途的街道房屋,纖毫畢現。

  屋脊上蹲著的石獸,巡夜禁軍腰間的配刀,準備收攤的販夫走卒,甚至就連老百姓房樑上掛著的臘肉,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切如常。

  可當馬車轉過一道彎,經過一座府邸之時。

  白楊的神識,忽然一沉。

  如同石子投進深潭。

  沒有回音。

  那個方向,神識剛一探進去,就沒有了。

  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嘴,輕輕含住,無聲無息地吞掉。

  白楊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閃電般收回神識,心跳如擂鼓。


  對面,閉目端坐的寧雪瑤忽然睜開一線眼帘,鳳目落在他的側臉上,傳音道:

  「你也感受到了嗎?」

  白楊表面上面不改色,心底卻已然掀起驚濤駭浪:「嗯。事情恐怕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兩人同時把目光投向那座府邸。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好不氣派。

  三個鎏金的大字高懸在門楣正中央。

  燕王府。

  白楊在心底默默記下,袖袍中的手下意識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那裡頭,靜靜躺著一盞燈。

  聖光天燈。

  地階護身法寶,可擋三次金丹期全力一擊。

  也算是多了一絲保障。

  馬車在周府門前停了下來,原以為揭了皇榜就該馬不停蹄地直奔皇宮,沒想到周文遠根本沒急著走。

  他把兩人引到府邸,安置了兩間客房,自己卻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兩位道長,下官有一樁急事,燕王在府中設宴,宴請文武百官,下官不得不去。」

  「小皇帝年幼,燕王雖是異姓王,但朝政幾乎被燕王把持,今天的宴席下官若是不去,明日一早,下官怕是連府門都出不了。」

  「二位先在我府中住下,我會吩咐下人給二位安排衣食,至於皇宮之事……過幾天再說也不遲。」

  白楊和寧雪瑤心中明了。

  表面上是宴席,但大概率是一場統治階級組織的站隊活動,誰不去就代表對燕王有意見。

  站錯隊就好比嫁錯郎。

  輕則貶官削職,重則性命不保。

  但當二人得知,是燕王要宴請文武百官時。

  雙雙目光一動。

  剛才那處異常氣息的源頭,正是燕王的府邸。

  白楊眼神幽幽,看向燕王府的方向。

  皇帝接連駕崩,誰最得利?

  燕王。

  皇帝連連駕崩,誰的地位依舊穩固?

  還是燕王。

  最希望皇帝出事的人,往往就是皇帝出事後獲利最多的人,這個人赫然是皇帝的四叔燕王。

  白楊與寧雪瑤對視一眼,立刻做了決定。

  「周大人。」

  正要出門的周文遠一愣:「道長?」

  「請帶我們一起去吧?」

  周文遠有些擔心:「我可以帶二位道長前去,但是今晚文武百官都會到場,二位道長可要謹言慎行,處處小心。」

  白楊微微一笑:「周大人放心,我們懂規矩。」

  周文遠咬了咬牙,道:「那好吧!只不過宴席禁止閒雜人員到場,只能委屈二位道長暫時扮作我的下人了。」

  白楊和寧雪瑤欣然同意。

  半炷香後。

  兩身灰撲撲的家丁短打,就被套在了白楊與寧雪瑤身上,再加上一番打扮,活脫脫兩個府里跑腿的小廝。

  ……

  燕王府坐落在建康城北,乃是第一等的府邸。

  規模之大,就連太子的東宮都未必能及。

  朱門銅釘,飛檐斗拱,燈籠掛得密如繁星。

  白楊和寧雪瑤混在下人隊伍里,跟在一頂青帷小轎後頭,低著頭,腳步不緊不慢。

  王府門前,禁軍、甲士分列兩排。

  達官顯貴的轎子魚貫而入。

  衣香鬢影,燈火輝煌。

  前院,宴席鋪開。

  文武百官分坐兩側,燕王尚未出場,絲竹管弦已先奏起,熱鬧非凡。

  白楊微微抬眼,朝府內掃了一圈。

  一百五十丈的神識,悄然鋪開。

  前院,後院,亭台樓閣,假山水榭。

  一切如常。

  可當神識掃過書房方向時。

  白楊的眉頭,猛地一挑。


  一絲微弱而隱秘的靈氣波動,被他的神識死死咬住,就像是釣到了一條藏在水底的魚。

  「找到了。」

  白楊嘴角微勾。

  他朝寧雪瑤使了個眼色,湊到寧雪瑤耳邊,傳音道:「師姐,我剛才用神識捕捉到了一絲靈力波動。等會宴席開始後,你盯著這邊,我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寧雪瑤點頭示意:「一切小心。」

  「放心吧!我要是遇到麻煩,師姐肯定會來救我的,對吧?」

  一炷香後,燕王在眾人簇擁下落座,宣布宴席開始。

  白楊則是找了個藉口離開宴席現場,朝著府內深處拐去,身影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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