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白楊斂息凝神，精準地避開守衛，摸到了書房門外。
神識先探。
沒人。
他輕輕推門。
一進門，檀香撲鼻而來。
書架、茶案、筆架、畫卷……
典雅名貴的裝潢映入眼帘。
可當他走到北邊那座書架前時，一絲殘存的靈力痕跡被他再度捕捉。
他伸手去摸。
「咔嚓！」
機簧輕響。
書架自中間無聲分開，露出一道斜向下的石階。
陰風裹著一股淡淡的靈草氣息，從地道里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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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眼皮一跳。
真讓他猜中了。
白楊指尖一點，從儲物袋裡取出聖光天燈和紫雲針護在身前，開始朝石階下方走去。
石階斜斜向下，約莫三十丈深。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
沒有落鎖。
白楊先用神識掃了一圈。
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推門而入。
石門之後，是一間百丈方圓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爐內火光幽幽。
丹爐周圍，堆放著成筐的草藥。
白楊大致看了一眼。
這些草藥還挺名貴的，最低也是五十年往上的。
石室四周的書架上，碼滿了古籍、玉簡、和丹方。
白楊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凡人的手筆，而且這丹爐之中所煉製的，也絕對不是普通的滋補丹藥，分明是供修士服用的靈丹。
他敢確定，這裡一定有修士來過。
白楊眉頭緊鎖，來到石桌旁，翻開了一本沒有封皮的古籍，映入眼帘的則是各類丹藥講解。
第一頁：血獸丹。
一爐兩丹，子丹服之則血脈倒流，神智盡喪，六親不認，淪為只聽母丹號令的血獸。
白楊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第二頁：血命丹。
服之可瞬時將修為強行拔至築基。
代價：修為再難寸進，壽元僅餘十年。
白楊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發現這本古籍中記載的，幾乎全是一些稀奇古怪、陰狠毒辣的丹藥。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種名叫「墮仙丹」的丹藥之上。
品階：四品。
效用：服之，可令無靈根的凡人，生出靈根，成為仙人。
所需藥材：
六十年九幽冥草。
七十年玄冰藕。
八十年鳳血藤。
九十年雷擊木心。
一百年龍涎血珀。
一百五十年陰陽合歡花。
一百八十年七竅玲瓏果。
……
白楊的目光，落在丹爐周圍的那一筐筐草藥上。
一味一味。
全對得上。
「丹爐里煉的，就是這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墮仙丹。」
白楊面露愁容：「是誰想成仙呢？燕王？難道是燕王想要修仙，但是困於沒有靈根，所以才托人幫他煉製這枚墮仙丹？」
白楊此前曾經見過無數想要修仙，卻沒有靈根的凡人。
他們之中有的人選擇接受現實，有的人則是選擇走上歪門邪道。
「那麼，是誰替他煉的？」
正想著，白楊的手指無意識地往下一頁摸去。
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藥引：……
他正要往下看去。
「嗤！」
一道流光，毫無徵兆地，從石室頂部的陰影里射出！瞬息之間便來到白楊身旁。
速度快到連白楊的神識都來不及反應。
「糟糕！」
白楊心中頓感不妙，因為那道流光並不是奔著取白楊性命來的，而是為了爭奪他手裡的書。
下一秒，白楊手中的書被一股大力流光狠狠捲走。
流光卷著書，落到了石室另一側，緩緩消散，一個穿著彩裙的女子，已經不知何時，靜靜地站在那裡。
女子年紀看著二十出頭，杏眼桃腮，體態婀娜。
一雙眸子卻冷得像兩汪死水。
白楊認得她。
方才進燕王府時，他掃過一眼賓客，這名女子正是燕王身旁那幾位門客之一。
「你是是？」
女子沒理他，反而上下打量了白楊一番，嘴角一翹。
「修仙者？」
她笑了起來，笑聲雖然清脆，卻聽得白楊汗毛直豎。
「你和之前的那些蠢貨一樣，好好修你們的仙不好嗎？偏要一個個地上趕著來送死？」
白楊眼神幽幽：「你們在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女子笑而不答。
她抬手。
彩袖翻飛。
「唰！」
一道彩光，自袖中直取白楊心口！
白楊早有準備。
下一刻。
神識傾巢而出。
「轟！」
彩光被神識憑空攔截，瞬間炸散。
女子的身形，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退了半步。
她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築基……中期？」
「還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她袖中已飛出三道彩綾，化作三隻斑斕的彩蝶，振翅直撲白楊。
蝶翅未至，一股異香就先撲面而來。
「用毒嗎？」
白楊心念電轉，築基中期的靈力不再隱藏，轟然運轉，強行壓下那股讓人昏昏欲睡的迷香。
下一秒，白楊袖袍一抖。
三十六根紫雲針如暴雨傾瀉，化作一片紫光，迎向三隻彩蝶。
「噗噗噗！」
彩蝶瞬間被紫光穿透，炸成一團彩色碎屑。
女子冷笑。
「看招！」
她縴手一翻，一道彩綾自袖中飛出，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彩蟒，張開血盆大口，朝白楊當頭罩下。
白楊身形一閃，避開彩蟒。
可他剛一動。
「砰！」
那條彩蟒竟轟然自爆，炸出一片彩霧。
彩霧籠罩的速度極快，幾乎眨眼之間，就將白楊團團困住。
白楊只覺得一股令人骨頭髮軟的迷香，自四面八方湧來，連神識都在被這片彩霧一寸寸地腐蝕、吞噬。
女子站在彩霧之外，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中了我的毒竟還能站著？算你有點本事。」
「可惜……我不跟你玩了。」她抬手，捲起丹爐內那枚還未完全煉成的丹，轉身就走。
「想走？」
白楊一聲暴喝。
下一刻。
他傾盡所有靈力，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劍，直劈彩霧。
「轟！」
彩霧被一劍劈開。
同一瞬間。
青蛇鑽，自袖袍中暴射而出！
「嗡！」
鑽尖寒芒如星，直取女子後心！
「嘶！」
鑽頭沒入女子後背，將她穿膛破肚，一瞬間鮮血狂噴，內臟四散！
她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倒地。
可就在這同一瞬間，一團靈光，自那女子的體內，猛地飛了出來。
那團靈光一出，立刻化作一隻翅膀斑斕的蝴蝶！
那蝴蝶翅膀一振，竟拋棄軀殼，化作一道彩光，瞬間飛至地道入口。
白楊抬手，一道神識化作無形的巨手，朝那蝴蝶一抓。
結果卻抓了個空。
蝴蝶的飛行速度，遠超白楊的預料。
眨眼之間，那隻蝴蝶便卷著丹書和那枚未煉成的丹藥消失在了地道深處。
白楊臉色鐵青。
他來到那具屍體前。
伸手一探。
早已沒了呼吸。
掀開彩裙下擺。
死者肌膚乾癟，骨節僵直，分明是死了至少一年以上的屍體。
由此可以推斷，剛才那隻蝴蝶，應該是寄生在這具女屍體內，操控這具皮囊，行走於世。
白楊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忽然聯想到了魔宗里的屍傀……
好像不太一樣。
「我對屍傀的了解還是太少，看來這次回去之後，得好好研究研究了……」白楊喃喃道。
「也不知道師姐那邊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白楊身形一閃，從地道飛掠而出，朝前院疾馳而去。
前院。
原本熱鬧的宴席此刻變得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侍女僕役，禁軍侍衛……一個個地趴在桌案上、倒在地上、倚在廊柱下……全都沉沉地睡了過去。
白楊瞳孔一縮。
他快步衝到寧雪瑤身邊。
「師姐？！」
「師姐！醒醒！」
寧雪瑤一動不動。
臉色平靜，呼吸平穩，可就是叫不醒。
白楊伸手，朝她脈門探去。
下一刻。
「嗖！」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寧雪瑤的眉心驟然湧出。
白楊的意識，被這股吸力一卷。
眼前天旋地轉。
等他再回過神時。
腳下，是一座被大雪覆蓋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