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瑤偏頭看過來，淚眼漣漣：「一眾姐妹都看見了，書瑤發病時，身邊只有堂姐，堂姐竟還是說是我污衊？」
一眾庶女聽了，忙上前為趙書瑤作證。
「這……堂姐來之前，書瑤姐姐的確都好著。」
前世，趙明疏是未曾經歷過這場風波的。
細想這兩日的變故，她大約猜到了幕後主使，卻並未點破，只是又向前兩步道：「祖母，想定罪孫女也不急在一時了，還是該讓大夫先看看。」
老太太看著趙書瑤滿臉的紅疹，臉色越發陰沉道：「先給書瑤丫頭拿件帷帽來，再尋府醫，瞧了再下定論。」
聞言，幾個老嬤嬤當下出了院子。
趙書瑤見此，不得不暫時咬著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多時，府醫疾步而來，對著趙書瑤的臉仔細端詳一番，轉而向老太太回稟：「老夫人，這位姑娘大約是風癢之症。」
「敢問姑娘可是對哪種時令花卉過敏？」
一旁的丫鬟答道：「瑞香，不過這花名貴，府里是沒有的。」
聞言，趙書瑤當即又哭訴起來：「瑞香……盛於江南，又是三、四月開的花，我記得堂姐便是那時從江南出發的。」
「如此，堂姐還要砌詞狡辯？」
上首，老太太終於責難：「明疏，這次你太過了。」
趙明疏坐得筆直，杏眼微沉道：「祖母，我初入府時只帶了個小包袱，可放不下什麼花草。」
「至於跟來的嫁妝，也在蕭將軍面前過了明路的，憑個花期就要定我的罪，孫女認不下。」
趙書瑤心中已然認定，抬眼又是一句指摘：「堂姐何須帶花來呢？一包花粉，足以毀了書瑤容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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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書瑤貌毀，能嫁顏哥哥的，就只剩堂姐一位了。」
趙明疏閉了閉眼。
說起顏廷序，她只恨不能啖其血肉，趙書瑤究竟是哪兒敲出來的自己要搶？
趙明疏倏地打斷趙書瑤的哭訴：「我幾次三番與書瑤你說我對妹夫無意，究竟要如何你才肯不再拉扯我？」
「今日之事，只怕是妹妹自己做來攀咬我的。」
這話一落，趙書瑤哭鬧更甚，還拉扯著幾個庶妹來給自己幫腔。
一時間，姐妹幾個嘰嘰喳喳炒作一團。
上首的老太太揉著腦袋，有氣無力道：「行了！」
「一家子姐妹吵成這樣成何體統？孫嬤嬤！帶人把我這正屋一寸不落地搜！」
話落，滿堂的姑娘終於安靜下來。
孫嬤嬤領命又帶了四個嬤嬤進屋，屋子、器具、姑娘、丫頭一個不落。
等孫嬤嬤親自搜過後，趙明疏施施然坐下，氣得對面的趙書瑤帕子差點扯破。
「老夫人，似乎是這帷幔。」
說著，孫嬤嬤扯著帷幔抖了抖，上面還有香粉撲簌簌落下。
一旁的大夫忙上前查驗，咬定此物正是瑞香花粉。
聞此，趙明疏輕笑一聲：「如今分明了，堂妹總不會說是我收買了丫鬟做的吧。」
原要說這句話的趙書瑤猛地收住，差點咬了舌頭。
老太太眉頭一蹙，又開口指責：「夠了，書瑤遭難，言語失當也是難免，你做堂姐的，當大度些，何故偏要揶揄？」
不給趙明疏反駁的機會，老太太又道：「將今日灑掃的丫頭們都提上來。」
話落，三個丫頭應聲垂首而入，趙明疏一眼就認出了昨晚上門那位。
三人分工明確，那帷幔只由繪秋的妹妹一人負責。
孫嬤嬤走到那人面前，冷聲問：「你叫什麼？」
那丫鬟顫抖著答：「繪月。」
孫嬤嬤又問：「瑞香金貴，你如何得了這麼多香粉？」
繪月答：「是府里給我阿姐的發喪錢。」
趙明疏挑了挑眉，見繪月沒扯出自己，眼底流出三分欣賞。
可趙書瑤仍不肯放過，拿著帕子掩面道：「我與你個丫鬟又無仇怨，你何故害我？難不成是背後有人指示。」
繪月直勾勾地盯著老夫人，拿出那縷絲線道：「不曾有人指示奴婢，奴婢只是為阿姐報仇。」
而後又將這絲線如何得來、何人所屬一字一頓地說了個清楚。
趙書瑤臉色變了變了，不再言語。
那日，她無意聽繪秋議論起顏廷序，一時氣惱，就將繪秋推入了水中。
想著不過是個丫鬟，如今竟生出這樣的事端。
上首的老太太臉色陰沉道：「一派胡言，孫嬤嬤，捂上嘴拖去人伢子那兒賣了吧。」
孫嬤嬤應聲而動，趙明疏正想著是否該求情，正巧此時門房走了進來。
門房一臉喜色：「老夫人，是准姑爺請的到門外了，說是下聘的。」
一聽這話，幾個從未出過門的庶女立刻伸長了脖子往大門處瞧。
老太太壓下方才的戾氣，理了理衣服道：「也罷，即是喜事，大家便都去瞧瞧，也沖沖方才的晦氣。」
趙書瑤咬著唇應允一聲，不甘心地戴上帷帽。
見身後的趙明疏巋然不動，她心中又舒坦幾分。
果然，方才趙明疏說的不在意不過是嘴硬，如今瞧顏哥哥來給她下聘，不還是眼熱的看都不敢看。
既如此，她偏要讓趙明疏難堪，於是故作親昵地拉過趙明疏：「書瑤放下情急，說錯了話，堂姐這是與我置氣？連下聘都不願看？」
趙明疏輕笑一聲，由著她拉扯到了大門口。
此時，顏廷序送的聘禮已經進完了，趙家諾大的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擺了四台。
趙明疏眉毛輕挑，心道這顏廷序當真對趙書瑤有幾分情誼。
前世，顏廷序半月後才來下聘，聘禮只有兩台。
今生，她早早收回了顏廷序的全部銀錢，他竟還能湊出四台來，當真廢了心思。
可帷帽下，趙書瑤面容扭曲，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她不是要嫁給今科探花、未來的朝廷新貴嗎？
四台聘禮！便是連她母親身邊體面的大丫頭都不如！
想起前世趙書瑤嘲弄自己時的模樣，趙明疏於是上前道：「堂妹怎麼不說話，莫不是嫌聘財少了？」
「為女子者，不該貪慕榮華，以後你將嫁妝添補進去，日子想來也不會差。」
這兩句，是前世趙書瑤說她的，今生，便全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