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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賒帳被逐,你主動付帳我也不會原諒

2026-10-03 07:59:46 作者: 聞雪心

  不!

  他本是要還的!

  前世,他為翰林院編修,入經筵為天子講書,借趙明疏一首頌聖詩引得天子龍顏大悅,流水般的賞賜便入了府邸。

  那詩他如今還記得,可怎麼今世……

  罷了,他還有書瑤。

  書瑤是趙府千金,七百兩之數總有的。

  明年他便先借出來,待三年一過,他有了面聖機會,平步青雲,自百倍補償書瑤。

  想到這裡,顏廷序剛想抬頭再與趙明疏分辯,卻見趙明疏已然轉過身去。

  「蕭將軍!」趙明疏看向剛從門口出來的蕭弋:「方才見您在院內遣派,四月濕風纏人,淋雨易染風寒,我送將軍一道吧。」

  說罷,趙明疏走上前去,右手持傘舉過蕭弋頭頂,淺淺一笑。

  蕭弋靜望著眼前的姑娘,呼吸重了兩分,喉嚨不自覺滾了滾,也忘了裝什麼體統,右手抓上傘骨道:「那我為姑娘撐傘。」

  二人並肩而行,走過顏廷序身邊時,蕭弋腳重了些,硬將一泡泥水甩到顏廷序臉上。

  顏廷序顧不得這些,死死盯著二人緊貼的背影。

  不,他方才聽人提了,蕭弋來此事發突然,趙明疏決計不可能提前知曉。

  拉扯蕭弋過來,不過是惱他不肯同用一傘、演出的一場賭氣戲碼!

  顏廷序坐在地上,輕嗤一聲:「故作姿態!」,就見二人上了馬車,緩緩遠去。

  趙明疏原是想將蕭弋送回將軍府的,不想蕭弋卻在一處酒樓的拐角處叫了停。

  

  蕭弋拱手一本正經道:「姑娘便送到這兒吧,這是趙府的馬車,若上了將軍府的門,怕對姑娘名聲有礙。」

  他雖心悅趙明疏,想多親近,卻也不願毀她因此惹了非議。

  趙明疏挑了帘子看了看道:「我送將軍進去吧,正好點些酒菜,免了今日廚娘開火。」

  蕭弋微微頷首,當即撐傘下了馬車等著,與趙明疏並肩踏入酒樓。

  屋內,趙明疏昂起頭正瞧著菜牌,卻聽身後「噹啷」一聲。

  循聲看去,就見元先生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手中的酒盞碎了一地。

  元先生逕自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實在不知自己今日是做了什麼孽竟碰上蕭弋這混球,傘都沒拿就急沖沖地從後門擠了出去。

  嘴裡還念叨著:「真是夭壽。」

  「今兒要找李婆子去去晦氣。」

  見此,趙明疏蹙著眉道:「元先生這是怎麼了?」

  蕭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信口開河道:「元先生善烹飪,許是忽地想起灶上還燒著火吧!」

  趙明疏不疑有他,不再細究,隨手點了幾個菜,便於蕭弋一道坐著。

  酒菜剛吩咐下去,門口又傳來一陣喧鬧。

  「您在小店賒住許多時日了,今兒的帳該清一清了吧。」

  顏廷序被小二攔在門口,滿臉不耐煩道:「自不會少了你的,讓我先去換身衣裳。」

  不想,門口的小二寸步不讓擋在門口道:「您這話說了兩回了,今兒您若是不清,小的只好將您母親也請下來了。」

  顏廷序輕蔑地瞥了一眼道:「我今日剛授了官,手頭並不寬裕,待日後有了俸銀,定不會短了你的。」

  那小二滿不在乎道:「您可醒醒吧,我們這兒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樓,您要了兩間房,便是每日六兩銀子,再這麼住下去,您的年俸可就不夠了!」

  顏廷序臉色鐵青,低聲與那小二道「你如此苦苦相逼,就不怕日後……」

  那小二聽出顏廷序威脅意味,卻仍不不以為意。

  「顏探花,這會兒滿京都傳遍了,您可是我朝第一份兒做庶吉士的探花,擺明了是被陛下厭棄,將來怕是要外放做官,能礙著我們什麼?」

  話落,滿堂的嘲弄席捲而來。

  顏廷序氣得幾欲昏厥,捂著胸口慌亂掃視,目光落在堂中的趙明疏身上。

  一定是她!

  方才她故意拉著蕭弋氣他,見他並無反應,竟有追到了酒樓來散布謠言!

  他文采斐然,不過瓊林宴失了手,怎麼可能被陛下厭棄!


  趙明疏讓人如此輕賤他,不過是為了逼他低頭……

  顏廷序緩緩直起身,強撐著最後的體面道:「縣主好手段。」

  「不過今日,在下定不會讓縣主如願了。」

  「哪怕縣主如今主動獻上銀錢解圍,我也絕不妥協。」

  趙明疏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心道此人和趙書瑤一般愛妄想,當真是對良配。

  「那顏公子不必擔憂了,你尚欠我七百兩沒還,我若沒瘋,定是不會再借你了。」

  話里,堂中鬨笑又響了幾分。

  顏廷序面色漲紅,眼中滿是慍怒,正要再吵,確定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細語:「我當何事,也值得表姐如此計較。」

  「顏公子賒住的銀子,我出了。」

  門口,一黃杉女子放下傘進來,微微向趙明疏頷首。

  趙明疏細細打量這人,許久才想起。

  這人,是她舅舅的女兒——姜知予。

  趙明疏的母親姜婉珍雖頗受父母疼愛,但與幾個兄弟姐妹卻十分緣淺。

  自打姜婉珍父親亡故、母親臥床後,兩家多年也不曾往來通信。

  前世,趙明疏也不過在幾次宴會上和這位表妹打過照面。

  說起來,前世祖母好像就是今年過世的,她該找時間去看看,算是替母親盡孝。

  趙明疏思緒剛剛抽出,就聽姜知予又道:「學子初入仕途,手頭大都不寬裕,表姐替他付了又何妨呢?」

  趙明疏輕笑一聲道:「那我看路邊乞丐可憐,表妹散盡家財相幫,又何妨呢?」

  姜知予一噎,窮破反駁:「乞丐怎能和學子相提並論?」

  趙明疏懶得與她多分辯,拿起跑堂的剛送來的食盒,丟下一句:「表妹的善心稀奇,竟也分三六九等」,便撐著傘離開酒樓。

  馬車裡,青芃伸手接過食盒,趙明疏躬身上車,匆匆向趙府駛去。

  待到馬車在停穩時,雲雨初歇。

  趙明疏剛一推門,就見二叔、叔母、趙書瑤都在,此刻已然吵了起來。

  「這不可能。」趙書瑤滿臉不可置信道:「定是那小廝聽錯了,顏哥哥怎麼可能只封庶吉士?」

  昨夜,趙陳氏抱著趙書瑤好一通安撫,讓她看在顏廷序前程的份兒上,忍下這門婚事。

  至於那老虔婆,兩副藥下去,日日纏綿病榻,也便鬧不起來了。

  他好不容易認了命,讓母親遣人去打聽,滿心歡喜地等在門口,怎會得了這麼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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