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疏心頭一緊,低頭轉了轉思緒,很快有了對策。
「堂妹今日提起,想是已經抄完了?」
趙書瑤面上掛起兩分得意道:「那是自然,祖母的教誨,書瑤都當是第一要緊事。」
她的罰抄,聽霜在被打死之前已經連夜幫她寫好了,這會兒拿出,正好與趙明疏成了對比。
「去,將我的罰抄拿來。」
丫鬟一來一回,又是一炷香時間。
一疊厚厚的宣紙被承到眾人面前。
老太太隨手翻了翻道:「嗯,是夠了,書瑤且記得教訓,往後不可再犯。」
趙書瑤頷首,正要詰問趙明疏,卻聽趙明疏先開口:「只是書瑤妹妹這字……實在不敢恭維。」
「這是當真寫不好,還是不滿祖母責罰刻意為之?」
趙書瑤笑意僵在臉上,當即換上一副委屈模樣:「祖母,書瑤自知字比不得大家,可對祖母從無半點不敬之心,堂姐怎可惡意揣度?」
「莫不是,堂姐自己心中不服,便淫者見……」
老太太捏著宣紙的手緊了緊,厲聲打斷:「行了!」
旋即抬頭看向趙明疏:「女子無才便是德,書瑤丫頭便是字丑些也不打緊。」
「你莫要再耽擱,將你的抄寫拿來,我看過,便回去歇著了。」
趙明疏眼神閃過慌亂,剛要再找藉口,就見青芃提著籃子走了進來。
松出一口氣,趙明疏輕快道:「青芃,去書房將我罰抄取來,給老夫人查驗。」
青芃怔愣一瞬,旋即明白過來,應聲去書房將罰抄從籃子裡取出,略檢查了一通,便出來交到老夫人手中。
丹青姑娘妙手,寫出的字與趙明疏一般無二。
老太太一張一張細細查閱,終究沒發現什麼不妥,只得也不痛不癢說了兩句,帶著仍一臉不服的趙書瑤離開。
見二人走遠,趙明疏靠在躺椅上到道:「還好你回來的及時。」
「對了,姜家那邊怎麼說?」
青芃一邊收拾一邊道:「說是過兩日正好是老夫人誕辰,姑娘剛好過府一聚。」
趙明疏點了點頭,隨手指了桂玉去庫房選件禮物,自己則窩在躺椅上午歇。
一覺睡到傍晚,方被一陣喧鬧吵醒。
「明疏姑娘。」
「我們夫人說了,姑娘既有能耐自行料理飯食,想來其他也當如是。」
「這些日子府里要籌備書瑤姑娘婚儀,院內一應二等丫頭、三等丫頭,打今日起便全叫走了,漿洗灑掃也請姑娘自便。」
趙陳氏身邊的丫頭嘰嘰喳喳說了一通,趙明疏方清醒過來,眨了眨眼道:「你說什麼?」
那丫頭強壓著怒火,冷哼著又說一遍,旋即帶著所有二等、三等丫頭,呼啦啦地離開。
青芃端著飯食從小廚房出來,看著幾人的身影叫罵:「仗勢欺人的東西!」
「夫人這是逼您服軟呢!」
從藤椅上爬起活動了下身子,趙明疏輕鬆道:「原也不是大事,我既有銀子,還怕沒人用嗎?」
「一會兒你們便先去買幾個丫頭,應應急,至於往後……你們隨我到書房來。」
說著,趙明疏先行一步,青芃和桂玉緊跟著,還不忘將書房門從里插上。
「如今,既然人都是用我自己的,倒不如連院子也不住了。」
說著,趙明疏抽出一張信紙,邊寫邊道:「我這就修書一封回江南,言明太后娘娘有意為我主婚,已然不必再靠叔母。」
趙明疏行雲流水,將趙府連個伺候的丫頭都分不出給她的事交代了個清楚,並言明自己要另尋一院子暫居。
青芃看著,不禁皺眉問道:「族老能應允嗎?」
「自然。」趙明疏解釋:「估摸再有十日,我被冊封為縣主的懿旨便會被送到族裡,再看我這封信,只會深信不疑。」
「先前,族老並不看重我,這才想著兩房合一,由叔父發嫁我,宗祧也給叔父。」
「可如今,大房有帶爵的姑娘、太后的重視,若能找個嗣子把大房續下去,對族裡助力不小。」
如此,叔父便沒用了。
他們雖為親人,但血脈之上,還是利益更重些。
「我們明日便出去看院子,另找最快的客船送信,一個來回下來,約四十日,屆時,這院子也里里外外裝點完畢了。」
一聽能徹底離開趙府,兩個丫頭當即來了勁。
一個算著需要多少丫鬟小廝,另一個又開始籌劃院內花草景別。
二人亮著眼睛東拉西扯,說到嗓子冒煙才終於停下。
「行了。」趙明疏輕笑一聲:「再說下去怕是要餓死咱們三個。」
「往後的日子還長,我們慢慢想、慢慢看。」
青芃摸了摸眼角,忙應和道:「是奴婢的過失,姑娘怕是餓壞了吧,奴婢這就讓……」
「混帳!放開我!」青芃剛一把書房的門推開,便有女子掙扎聲傳了進來。
「滾!」
「來人啊,唔……」
嗚咽、碰撞,又聽茶盞碎了一地。
趙明疏慌忙帶著兩個丫鬟跑了出去,就聽聲音似乎是從臥室傳來。
透過門縫,只瞧見一小片淡粉色衣裙。
是趙書瑤!
相似的場景激得趙明疏血液逆流,前世那五日裡的不堪在眼中一幕幕的過,本就什麼都沒有的腹內翻出一陣陣噁心。
一時忍不住,趙明疏靠在青芃身上乾嘔起來。
趙明疏腦袋脹得通紅,幾個念想在腦海閃過。
不如不吭聲了,前世她受的苦,趙書瑤也該嘗嘗才對……
不!
前世,雖是瑤娘獻策,可罪魁禍首、用計之人,皆是顏廷序。
若真要罰,也該是讓顏廷序嘗嘗箇中滋味。
思及此,趙明疏不再猶豫,帶著兩個丫頭便衝出了院子。
「來人啊!不好了!」
「明疏姑娘的院子進賊了!」
三人一邊往趙陳氏的院子跑,一邊不斷叫喊,可路過的下人全當沒看見、沒聽見。
趙明疏不禁加快了腳步,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便叩響了趙陳氏的門。
守門的丫頭見是趙明疏,翻了個白眼不耐道:「是明疏姑娘啊。」
「不過這會兒夫人已經睡了,有什麼事兒,姑娘明日趕早吧。」
事態緊急,趙明疏沒空與她糾纏,剛要硬闖,那丫鬟便招來了兩個小廝將門死死抵住。
「姑娘,您別為難奴婢。」
「您自府外採買飯食的時候,不是十分硬氣?如今竟又用得上夫人了?」
「依奴婢看,您不如明日帶上禮物給夫人服個軟,往後……」
趙明疏懶得與她廢話,直接打斷:「你最好看看你家姑娘還在不在房中,若誤了書瑤清白,叔母怕是要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