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丫頭臉色微變，卻強撐著：「姑娘慎言！」
「更深露重，我家姑娘自然在屋裡好生呆著，您莫再造謠生事。」
話是如此，卻還是揮揮手讓灑掃丫頭去屋裡看看。
青芃本就不願來，如今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旁不經事的桂玉則已經被方才的情景嚇哭了。
外頭三人越急，那丫頭就越覺得他們撒謊，白眼一翻，便要讓人將門栓插上。
正此時，方才離開的丫頭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姑娘屋裡沒人。」
話落，插門的丫頭手上一頓，門栓脫手，直直砸在腳面上。
可她不敢叫疼，只慘敗著一張臉抓上趙明疏的肩膀道：「我家姑娘現在和何處？」
趙明疏低聲道：「我臥房內，裡頭似乎還有……旁人。」
一句話，那丫鬟徹底癱軟下來，抖著唇讓人先去通知趙陳氏。
人進去不過幾息，趙陳氏便頂著蓬亂的頭髮、穿著鬆散的袍子沖了出來。
帶上簽了死契的丫頭、小廝，趙陳氏半分眼神都沒分給旁人，急吼吼往趙明疏小院兒去。
一進院，當即便聽到她心肝肉的嗚咽。
趙陳氏心涼了半截，仍是壯著膽子親手推開了門。
一入眼，只見白花花一片。
那床上的男子絲毫不怕被人瞧見，仍就著身上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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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趙陳氏額角青筋跳起、張嘴聲聲喘著粗氣、手腳不受控制地開始抽搐。
還是趙書瑤的奶嬤嬤醒事，先是讓幾個丫鬟衝上去將兩人拉開，再親自上去將趙書瑤裹得一絲不漏，才讓小廝給那男子囫圇套了條褲子，抓了起來。
床上，趙書瑤趴在奶嬤嬤懷裡，哭聲不斷。
屋內，那男子口中仍不乾淨：「裝什麼貞潔烈女，你與我私相授受許久，竟還有膽子叫人？」
趙書瑤頂著帶巴掌印的臉，向趙陳氏哭訴道：「娘，我分明不認得他。」
「如今我清白被毀，往後該如何嫁人啊。」
一旁，那男子呸了一聲道：「賤婦，你竟還想著嫁給旁人？」
這會兒趙陳氏終於緩了過來，再顧不得體統，抄起一旁的茶盞便要砸向那人的腦袋。
「明疏姑娘深更半夜在府內喧譁？擾了老夫人清夢。」
孫嬤嬤帶著責問走到院中，瞧見屋裡的鬼熱鬧，抽了口冷氣，又往老太太院裡跑去。
兩刻鐘後，趙書瑤已穿上了衣裳打算先回自己院子，一旁的男子已然被趙陳氏打了個半死。
「糊塗東西。」老太太在孫嬤嬤攙扶下走入道：「你把人打得鬼哭狼嚎，是生怕外人不知書瑤被糟踐了嗎？」
說著，孫嬤嬤端了碗黑乎乎的湯藥上前一步：「姑娘喝了吧，只要沒有孩子、這院子裡的人嘴嚴些，您的婚事便不會耽擱。」
趙書瑤接過碗，邊哭邊道：「可落紅……」
孫嬤嬤輕聲安撫：「無妨，鴿子血便能偽造。」
有了這話，趙書瑤心中方寬慰兩分，昂頭飲下湯藥，剛要跟著奶嬤嬤離開就聽老太太問：「大半夜的，你來明疏的院子作甚？」
趙書瑤咬著已經潰破的唇瓣，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知道母親裁撤了趙明疏的粗使丫頭，來看笑話的吧！
「我……我本是想讓堂姐指點書法，沒成想一進門便被賊人拉了去，然後……」
說著，趙書瑤又撲簌簌哭了起來。
老太太也不再多詰問，揮揮手讓人先回去歇息，轉頭看向趙明疏道：「既發生在你院裡，為何不幫你堂妹脫困。」
趙明疏拂了拂胸口，故作委屈道：「祖母，明疏也是個姑娘，聽見書瑤呼救時，這門只開了一個縫，不知裡面幾人實在不敢相幫。」
一旁趙陳氏扯著嗓子怒呵道：「你就是存心報復我撤了你的人！」
「你旁邊就是玲姨娘的院子，何必捨近求遠來找我？你分明是有意拖延時間，這才讓……」
趙陳氏不斷哽咽，實在說不下去。
看著老太太責難的目光，趙明疏正色道：「叔母，侄女去了。」
「侄女自發現此事起，一路叫喊拍門，玲姨娘、小廝、丫頭，誰見了侄女都掉頭就走，侄女實在沒法了才捨近求遠。」
聞言，趙陳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徹底跌坐在地。
是了，是她吩咐的。
她為了逼趙明疏服軟，囑咐了府內下人不可給趙明疏行一點方便，否則便要發賣出府。
竟是她害書瑤至此啊……
瞥了一眼趙陳氏，趙明疏繼續道：「再有，叔母的看門丫頭也對我百般刁難，足足耽誤了半刻鐘才通秉，不然……」
趙陳氏正是自責的時候，這會兒有了撒氣的，立刻便給了那丫頭兩耳光。
趙陳氏死死盯著那丫頭，咬著牙與身邊嬤嬤道：「書瑤受的苦我要她百倍來償，立刻將人提去青樓，一文錢不要，囑咐老鴇好好照顧她。」
掌事的嬤嬤應聲變動，一旁的老太太氣得連咳幾聲道：「我竟不知你蠢成這樣。」
「你提她去青樓，讓她與恩客說盡書瑤的事嗎？」
話落，老太太揮揮手，孫嬤嬤再度上前，捏著那丫鬟的下巴，灌了碗雞湯下去，那丫頭很快便七竅流血，徹底斷了生氣。
「只有死人嘴才嚴實。」老太太沉著臉又道：「明日，你走一趟她家，便說她誤食了廚房藥老鼠湯水才過身，配上些銀兩了事。」
趙陳氏惡狠狠盯著那屍體道：「實在是便宜她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實在不想與這蠢婦多言，又讓人將那男子拖出來審：「說，你受何人指使？」
那男子被人按著趴在地上，嗤笑一聲道：「自然是那賤婦的丫鬟從角門接我進來的。」
「我與趙明疏書信往來數日，早就定情，今日是約好了來她房內尋歡的。」
「如今這賤婦瞧著事情敗露，竟敢攀咬我！」
話落，趙陳氏原本的愧疚煙消雲散，眼睛倏地瞪大，說了句：「好你個死丫頭，與人私相授受連累書瑤至此」，便要衝上來與趙明疏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