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正好攔在中間，身後，趙明疏一臉的失望道：「叔母還是這般模樣，怕是路邊乞兒的話都比侄女更可信兩分。」
趙陳氏斜睨了趙明疏一眼，惡狠狠道：「你少裝模作樣。」
「你上京不足一月，知道你閨名之人少之又少，若非你主動勾引，他又如何得知？」
趙明疏表情漠然：「既要陷害，自然是提前跟府里的下人打問了。」
話落，趙明疏看向地上那男子，剛要開口訊問，就見他用貪婪的目光趙明疏上上下下打量個遍，而後扯著嗓子道：「好啊！原來你才是給我遞情書之人。」
「既如此，你給我為妻，剛才那賤婦與我為妾，老子要享齊人之福！」
聞言，桂玉壯著膽子呵斥：「你這賊子怕是瘋了，我家姑娘怎會許給你個奸佞之人！」
「我呸！」那男子吐出口血沫道：「你給我的信中盡說些淫詞浪語，這樣不清白的姑娘，不嫁我還有誰肯要？」
伸手拉住桂玉，趙明疏主動上前一步問：「你既說我與你有書信，那信又在何處？可敢拿出來對峙？」
男子一副胸有成竹模樣，只道在自己外衫里，孫嬤嬤匆匆去拿，有命人將趙明疏的罰抄取來，呈道老夫人面前。
嫌惡地攤開五張揉皺的信紙，趙陳氏和趙明疏紛紛湊過去。
信紙上，幾行簪花小楷整齊娟秀，與趙明疏的罰抄幾乎一模一樣。
見此，趙陳氏喘著粗氣瞪向趙明疏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為何不和你爹一道死了，要如此坑害我的瑤兒！」
「陳氏！」提及老大，老太太不得不厲聲呵止，而後又將兩堆紙狠狠丟在趙明疏面前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到底是你娘死得早，害你沒人教才長成這個樣子。」
「也怪老大，前兩年我還說將娘家侄女給他續弦，將你拘束起來，他竟不肯。」
聞言，趙明疏不禁冷笑一聲。
打她父親再世的時候，老太太便整日想法子從大房往外掏銀子。
老太太侄女當真進了門，怕是要將整個大房套給老太太，再全貼補到二叔身上去。
見趙明疏愣神，青芃和桂玉忙將紙張拾起，遞到趙明疏面前。
一旁的趙陳氏一直催促老太太料理了趙明疏，趙明疏仍是慢條斯理地翻看了一通，而後抬頭道：「這信是假的。」
「你竟還要砌詞狡辯！」趙陳氏又惡狠狠道：「你信件與你的字分明一模一樣。」
趙明疏從容將五張信紙高高舉起道：「字是像，可寫字的習慣上，侄女的字距要更寬些。」
「況且，五張信紙的落款時間差了半個月，可紙張新舊、墨水顏色都一模一樣，即便是買的一家貨，不同批次、加水多少，總有差別。」
「這信，分明是有人一齊偽造的。」
趙陳氏偏不信這個邪，一把將信紙奪來，細細端詳。
朝著老太太行了禮，趙明疏又道：「祖母，動刑吧！」
「府中人皆知孫女姓名，在外，還有顏公子一家，如今，只有撬開他的嘴，才能給書瑤妹妹一個公道。」
這人分明是衝著她來的，只是碰巧被趙書瑤撞上，若不將此人挖出來，她新宅子敲定前的日子怕是要寢食難安。
眼下也沒更好的法子，老太太揮揮手允了，孫嬤嬤當即從丫鬟手中提了個箱子上前。
「奴婢勸公子還是趁早說實話，否則這針刺、火燒、拔牙、斷指、割耳……便要輪番伺候了！」
說著，孫嬤嬤將那鉗子、針、火摺子、刀具，一樣有一樣地拿了出來。
那男人滿目驚恐：「你們這是濫用私刑！我要告你們！」
趙明疏上前兩步道：「要高管也得你出得去才行。」
又轉身看向孫嬤嬤：「一會兒記得將他這嘴塞上，若慘叫聲太大，讓鄰里聽見便不好了。」
孫嬤嬤頷首應了聲「是」，隨手塞了快破布，挑了根針懸在那人眼前，一寸寸的往下壓。
眼見著針尖便要刺破眼珠，那男子終是被嚇破了膽，頂著嘴裡的破布發出兩聲模糊的「我說」。
見此，孫嬤嬤扯下破布，收手退回老夫人身邊。
那男子怒吼出聲：「是玲姨娘！」
「今日也是玲姨娘的丫頭與那角門的看守說了說話，便直接將我放了進來。」
「說是你家有個堂姑娘，家財萬貫偏又無父無母，若我強占了，便只能嫁給我，從此吃酒、嫖宿都不用愁了。」
話音一落，滿院皆寂靜。
趙明疏愣了愣，她到底幫了玲姨娘一次，實在想不通玲姨娘為何害她。
不過這男子既然說了，老太太一邊讓人查角門的看守，一邊直接讓人去了隔壁，將人請了過來。
深更半夜，玲姨娘倒是穿戴得齊整，像是就等著這一遭。
起先，玲姨娘並不認，直到去查角門的下人回來，稟告在今夜守角門的下人房中查到了玲姨娘丫頭的繡件，老太太有用她兩個姑娘做要挾，玲姨娘這才開口。
「夫人忘了嗎？」玲姨娘淚眼斜向趙陳氏：「這人姓許，是你給書嫻找的夫婿啊。」
「你怨恨書嫻沒給你的心肝頂婚，隨便指了個落魄的官宦人家就要書嫻嫁，我花了大把銀子請人查問，這才得知此人品行。」
「書嫻是我生的，如今剛入火坑爬出來，我又怎能眼睜睜看她又跌下去。」
聞言，趙明疏蹙著眉頭向前道：「可這與我何干？」
玲姨娘梗著脖子，摸了摸眼淚：「自是沒什麼關係。」
「但夫人既做得出，就不會輕易更改，除了讓這浪蕩子另娶，我也沒別的法子。」
「正巧，夫人將你院子裡的丫鬟都撤了，你至多安排一個丫頭守夜，這浪蕩子容易得手些。」
「夫人厭你，屆時一定會以你失貞為由讓你嫁他，如此，我的書嫻就保下了。」
「誰成想趙書瑤那丫頭如此輕狂愚蠢……」
不等玲姨娘說完，趙陳氏再忍無可忍，一腳便踹上了她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