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眾人當場倒抽一口涼氣。
方才的老夫人病中帶妝、身害褥瘡,已經讓不少人對姜夫人頗有微詞,那如今這毒怕是……
趙明疏猛地跪下,在老夫人床邊低啜,滿口都是責怪自己來的太晚。
聞言,姜佑臉色鐵青,偏不好發作,只拱拱手對太醫道:「大人,可診得出來是何毒?」
太醫搖了搖頭:「有此脈象的毒物不少,得多觀察幾日、在從日常飲食與住所好好查查。」
此言一出,姜夫人當即鬆了口氣,向前一步道:「多謝大人今日為我婆母診治。」
「想來大人事務繁忙,而後府醫會按照大人說的仔細查探,老夫人定會很快好起來。」
老虔婆是個死板清正的,半年前京城本有個油水多的實缺,老虔婆硬是把著家財,沒讓他夫君賄賂上官,以至那官位落了旁人,母子就此結了大怨。
她又受婆媳規矩壓了多年,早不想忍了,於是便夫妻合謀,打算用些慢毒,將這老虔婆悄無聲息的送走。
不想今日被發現,那便只能讓老虔婆痊癒了。
不過人既在府中,待過個一年半載,沒了風頭,尋個意外報喪便是。
至於眼下這毒,乃是家事,隨便找兩個下人頂上就是。
「舅母錯了。」趙明疏帶著哭腔開口:「明疏明白您心善,便以為這人都如您一般良善。」
「可他既當初沒查出,要麼便是醫術不精、要麼就是與那投毒之人勾連,舅母萬不可再信了!」
姜夫人指甲扣入掌心滲出血跡,偏還趙明疏這句馬屁她還不能駁了。
一旁的姜知予眼珠轉了轉,剛想開口,卻聽蕭弋忽然道:「一事何必煩二主,左右林太醫這兩日不當值,每日入宮前走一趟便是。」
「至於這案子……若信得過,本將可代勞,也省得姜夫人煩心。」
姜佑擰著眉頭看向蕭弋:「蕭將軍,這是我等家事,便不勞您費心了。」
蕭弋忍著嘲弄姜佑的衝動,仍端著架子道:「姜大人忘了,令母身有誥命,不是一句家事便能私自處理的。」
「你既不滿我插手,那本將只得請順天府了。」
說是去請,可蕭弋隨身帶的侍衛早在聽聞「中毒」二字便悄然離去,這會兒順天府的人已在門外了。
這人浩浩蕩蕩的衝進院子,原本在院中想逛、不知發生了什麼的人也湊了上來。
顏廷序與幾名學子論經被叨擾,回身不悅問:「不是老夫人生辰?怎會京東順天府。」
有勉強聽了一耳的學子回:「說是有個表小姐鬧得。」
聞言,顏廷序眉頭又擰到一起。
前世趙明疏和姜家並無什麼聯繫,若說變故,就只有姜知予資助了他一番。
莫非是趙明疏對此不滿,又以縣主的身份凌辱了姜姑娘?
不行!
此事因他而起,他得幫姜姑娘解圍。
重來一世,不過是沒了他正妻的位置,趙明疏越來越偏執了。
跟在兵丁身後,顏廷序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院內這會兒聚了不少人。
顏廷序剛要說話,就聽為首的士兵道:「所有人給我仔仔細細地搜,便是個磚縫也別放過,一定要將害了老夫人毒物搜出來!」
毒物?姜老夫人前世不是慢病死的嗎?
顏廷序疑惑著,一眾兵丁已然四散開來,站在最前頭的姜夫人一臉慘白。
姜知予忙上前攙扶,又低聲耳語:「母親放心。」
「您房中之物方才我已讓貼身丫鬟拿走,隨便塞去個丫鬟榻下,無論如何都與您毫無干係。」
聞言,姜夫人回握抓住姜知予的手。
有這般爭氣的女兒,她還有什麼可憂心的?
姜家祖上出過數位高官,故而祖宅極大,翻找起來並不容易,只是一間間內室搜查過去,也耗了不少時間。
月兩刻鐘後,終於有人回來稟報:「大人,在老夫人的一位丫鬟榻下搜出一包藥粉。」
為首的官員點了點頭,將藥粉遞給了太醫,太醫仔細查驗後道:「此物確能使人昏迷,脈象也對得上。」
聞言,姜夫人可算鬆了口氣道:「那像是有丫鬟嫌惡婆母難伺候,這才生了毒害的心思。」
「如此惡僕,合該當庭絞殺。」
「姜夫人。」為首的官員道:「今日這案子是本官審,您還是莫要說渾話。」
「來人,將那丫鬟帶出來。」
說著,兩名士兵一左一右,將各有些上了年歲的老婦帶了上來。
一見那人的臉,姜知予心頭一緊,只恨自己剛剛讓貼身丫鬟去塞了藥粉。
姜夫人被抓又如何,大不了讓父親休妻便是,可若抓了這人……
不等姜知予想出對策,那丫鬟哭嚎著開口:「大人!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個做粗活的,戕害老夫人作甚?」
為首官員厲聲呵斥:「那藥粉為何會出現在你床下?」
那丫鬟又道一句不知,可眼下哪有人信她?
餘光里,那丫鬟瞥見姜知予,如見救命稻草般叫喊:「姜姑娘能為我作證!」
「我對老夫人從來敬重,哪敢做出下毒暗害之事!」
話落,眾人紛紛看向姜知予。
姜知予咬著唇,還是從牙縫裡擠出道:「是,這丫鬟素日恭謹,像是做不出這事的。」
一旁,姜夫人臉色大變,咬著牙在姜知予耳邊低聲道:「你瘋了。」
「眼下只要咬死就是那丫鬟所為,我們便清白了。」
姜知予忍著責罵,不敢吭聲。
聞言,為首的官員又問了那丫鬟兩句,與身邊兵丁道:「先將人帶回去看押吧。」
地上的丫鬟聽了這話一邊掙扎一邊喊道:「姜姑娘!姜姑娘救我!」
「刑部大牢不是人呆的地方!」
姜知予猶豫著,一時沒敢應聲。
眼見自己就要被拖出院子,那丫鬟驚懼交加,終於扯著嗓子喊道:「姜大人!姜大人救我!」
「姜姑娘不是姜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