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打量起姜夫人來。
姜姑娘血脈存疑,莫不是說……
一句話的工夫,有三五男子看向姜夫人的眼光帶上些許淫邪。
姜夫人面色漲紅,拉著姜佑連聲辯解:「這瘋婦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說得出,老爺定然……」
姜佑不動聲色地將人甩開,與一旁的官員道:「大人,您看能否過會兒再將人帶走?」
他其實不甚在意姜知予這個女兒,只是若他夫人當真與人有私,那他那兩個隊伍恐怕也……
同朝為官,那官員也通人情,擺了擺手道:「只半個時辰,姜大人莫要讓本官為難。」
姜佑拱手對那官員道了謝,走到那丫鬟面前,不等問話,那丫鬟自顧自說了起來。
「當年,夫人生產,奴婢也剛誕下孩子,便將二人掉了包。」
「如今真正的姜姑娘身在何處只有我知道,姜大人若想找回,就替奴婢查清真相。」
這話一出,姜佑的心當即落回腹中。
不過是個丫頭,換了又如何?
親生女兒被養在鄉野間那麼多年,恐怕也上不得台面,若為她查明事實,就得舍了姜夫人,實在不合算。
思及此,姜佑不再猶豫,直起身道:「一派胡言。」
「夫人生產那日,我親自守在門外,從不見一人進出,你這丫鬟為了活命還真是什麼都說得出。」
聞言,姜知予大喜過望。
太好了,父親沒信,等此人因毒害老夫人被問斬,她的身份從此就乾淨了!
見此那官員忙讓士兵將人拖走,任那丫鬟如何叫喊都沒停下。
正此時,趙明疏和桂玉從屋裡出來去丟穢物,路過那丫鬟身邊,桂玉一時嘴快:「大伯母?」
「方才喊偷換了姜姑娘丫鬟的人竟是你?」
「說來堂姐的確與姜夫人幾乎一模一樣,我記得,今日就是堂姐的婚期了。」
話落,姜佑又變了態度,走到桂玉面前一臉欣喜道:「你可知你表姐如今身在何處?」
一個已經長成的女兒,若是在上位婚配前搶回來用作聯姻,不必以真相交換,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趙明疏將桂玉拽回身後道:「舅舅,您放才不是說孩子絕不可能出錯嗎?」
姜佑微微怔愣,旋即辯解:「是舅舅想錯了,你舅母生產日我的確守著,可剛生出來的幼兒相似,後來被換也未可知。」
「明疏,你便忍心看著你表妹一生不得歸宗、在外吃進苦頭嗎?」
趙明疏本不想管閒事的,只是挺聽到婚期一生,便想起前世她因舅母隨意定下婚事,錯付一生。
想到這裡,趙明疏只覺胸口發悶,側頭對桂玉道:「你跟舅舅的人走一趟吧。」
「先將你那堂姐帶回來瞧瞧。」
「是。」桂玉應聲跟著姜佑離去。
看著桂玉遠去,趙明疏只覺心頭煩悶,便逕自離開人群,尋去池邊透透氣。
「血脈於官家子女何等重要,你怎可縱容丫鬟如此污衊姜姑娘?」
「難不成是派人查到昨日我買房的銀子是出自姜姑娘之手,這才心存怨恨?」
聽見身後惱人的聲音,趙明疏不得不回頭,白了一眼道:「是不是污衊一會兒便有分曉,顏公子是活不到那時候了?」
話落,顏廷序眸色染上兩分怒意呵斥:「你說話何時竟與市井婦人一般粗俗?」
「你剛入姜府,先是發現老夫人中毒,兇手正巧是姜姑娘生母,又碰巧被你的丫鬟認出。」
「樁樁件件,怎會如此巧合,你敢說沒有你的算計?」
聞言,趙明疏挑了挑眉嘲弄道:「與你何干?」
「敢問公子是誰?有何資格詰問我?」
「我朝的庶吉士竟有審訊的權責了?」
趙明疏一句話直插顏廷序心窩,這幾日,庶吉士三字惱得他口舌生瘡,這會兒更是將怒氣全撒到趙明疏身上道:「趙姑娘不敢正面答,可是被我說中了?」
「既如此,現在去前院跟姜夫人認了錯,將人悄悄叫回來,還有轉圜的餘地。」
趙明疏輕哧一聲,隨手撫弄頭髮道:「那若我今日說顏公子風流成性,外室、私生子女無數,是否顏公子也該自證一番?」
這話一出,顏廷序當即滿臉赤紅。
荒唐!
一個閨閣在室女,怎可說出這般渾話?
許久才憋出一句:「不知羞恥!」
趙明疏嘲弄地看向顏廷序,羞恥二字從這人口中說出,實在噁心。
他前世做的做縱人劫殺、姦污髮妻的事,竟也好意思說旁人不知羞?
趙明疏繼續刺道:「顏公子既然不出言反駁,那想來此事是真的了,待我改日入宮面前太后,定要好好提一提顏公子家風不正、私德敗壞,屆時只怕這庶吉士也……」
顏廷序氣的呼吸不暢,指骨捏的嘎吱作響喊出句:「趙姑娘怎可拿禮法做玩笑?」
趙明疏收斂笑意,端出一副貴女做派道:「原來顏公子還知道禮法。」
「那公子可還記得我是縣主?先不論你稱呼上的過失,單說你污衊我,便該去如你母親般去府衙走一趟了。」
只可惜,他們這處僻靜,若有幾個人證,她定當真將顏廷序告到官府去,革職、杖責,便將人輕易踩進泥里。
「安和縣主,桂玉帶著人回來了。」
循聲看去,只見遠處蕭弋正有些僵硬的笑著招呼她。
趙明疏暗道一聲可惜,若蕭弋能早些來……
晃去腦中不切實際的怨想,趙明疏再不給顏廷序半分眼神,與蕭弋招呼一聲,一同往前院走去。
瞧著趙明疏心緒不佳,蕭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御園、吏部衙門、酒樓,這顏廷序當真如鬼一般纏著明疏姑娘,還每每惹得明疏姑娘氣憤傷懷,實在該受些教訓。
於是,蕭弋遞給隨身的侍衛一個眼神,那侍衛立刻領會,悄悄落下隊伍,轉身回了池邊。
那顏廷序這會兒還在氣惱,嘴裡念著自詡文人風骨不與小女子一般計較。
侍衛聽得心煩,放低身量緩緩靠近,看準時機飛出一腳,將人踹入池中。
不顧顏廷序的呼救,那侍衛立刻閃身快步離開,正好趕在趙明疏一行人回到院中時混了進去。
趙明疏看著院中身穿嫁衣跪著的姑娘,想看看舅舅一家作何反應,卻怎麼也沒掃見姜知予。
這……總不至於剛發現不是親生便送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