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疏淡漠開口：「舅母慎言，我和顏公子並不相熟。」
姜夫人想將謠言坐實，隨即反駁：「那顏公子為何在人群中獨獨看了你？」
趙明疏冷哼一聲，旋即剜了一眼顏廷序道：「那許是顏公子怕我回趙府告到堂妹跟前吧。」
「叔母有所不知，這人與我堂妹已定了親，如今卻又與表妹議親……」
瞧著趙明疏滿臉鄙夷，顏廷序慌忙道：「縣主，我並無與姜姑娘接親的心思。」
說起來，和趙家相比，姜家的門第的確高些。
可趙書瑤俏麗嬌嫩、恭敬柔順，遠不是姜知予這等無鹽女能比的。
更何況他實在是受夠了趙明疏多年無子，定是要取前世連生三子的趙書瑤的。
至於著姜知予……
他實在不曾聽過。
「那我家知予該如何？」姜夫人慌忙上前，一把攔住趙明疏的胳膊，故作親昵道：「顏公子想是怕趙家怪罪，礙了他的名聲。」
「趙家也是姜家的姻親，如今知予出了事，合該幫一把才是，左右不過定親，便退了吧。」
「書瑤那丫頭之前我見過，靈力聰慧，婚事本就不愁的。」
趙明疏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道：「舅母與我說著作甚？」
「我也只是個姑娘，書瑤的事兒，總要和叔母說的。」
姜夫人想拿她當槍使？做夢！
可趙陳氏疼惜女兒是出了名的，姜夫人不過個假面佛，不敢與趙陳氏對上，便又來為難趙明疏：「你既是趙家人總能斡旋一二的。」
「況且你受封縣主，雖是憑救駕的功勞，但也有你母親的情分在，而你母親是姜家人，為此，你多幫姜家些也正常。」
趙明疏聞言冷笑一聲，抬眼看向姜佑道：「既是姜家人，外祖父故去，族產也該給我母親分些。」
姜佑面色一僵，低著眉何止：「荒唐，你母親一個外嫁女，族產與她何干？」
趙明疏右手撐著腦袋，一臉無辜道：「那明疏倒是糊塗了，怎麼分族產時母親是外嫁女，用人情時，又成了趙家人呢？」
姜夫人被這話堵得面紅耳赤，默了許久，才哀戚地再次開口：「明疏啊，舅母自知不如你伶俐，不知如何辯駁。」
「可眼下事擺在這裡，你總不能讓你表妹去死吧。」
「至於族產，這些年府里往來應承、你外祖母吃藥都是銀子，實在拿不出給你了。」
說著，姜夫人下了狠心，走到趙明疏面前，「嘭」的一聲跪在地上。
親長跪外甥女，無論誰對誰錯，打今兒滿京城都會議論趙明疏逆天悖理，非逼得趙明疏當下就給她賠罪，恭恭敬敬磕兩個響頭請她起來，再把趙家的事兒給她漂漂亮亮地辦了不可！
趙明疏眸色慌亂，堪堪向後退了半步，心跳如鼓，卻又喘息間想到了對策。
兩眼一翻，直直向後倒去。
蕭弋正要上來接，卻因站得遠慢青芃一步。
趙明疏手搭在青芃腰間，死命掐了一下，青芃愣了愣，而後迅速反應了過來。
她抱著趙明疏跌坐在地，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姜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晚輩哪裡受得了親長的跪拜，我家姑娘竟被你硬生生克暈了！」
「如此有違天理人倫，我家姑娘本就身體不好，今日一遭恐怕要折福、折壽啊！」
青芃哭得悽厲，又怒又屈，原先還替姜夫人覺得有些委屈的看客當即換了口風。
「說來也是，這長輩當眾下跪，可不就是脅迫？」
「若當真沒法子了，該去跪求趙家老夫人啊，何必強逼個小姑娘。」
姜夫人跪在地上，臉色慘白，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只敢小聲嘀咕句：「不過是跪了跪，能當什麼用？哪能一下就昏了？」
青芃邊哭邊喊：「沒用您跪我家姑娘做什麼？」
「我家姑娘不過是想念外祖來看看，怎想遭此橫禍，不知多少日才能好啊！」
池邊的顏廷序蹙著眉，前世趙明疏的身子也不至於如此羸弱，莫不是……
因自己沒娶她做正妻，憂思成疾？
一旁，蕭弋本欲請林太醫出來，卻見趙明疏眼皮輕輕跳了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後又往右挪了兩步，擋在趙明疏臉側。
想不到明疏竟是這般聰慧機靈的姑娘，若當真有與她成婚的一日，府內豈不是……
正「昏」著的趙明疏沒有下一步的指示，青芃也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味地哭嚎，吵得一眾人等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還是回過神來的蕭弋先叫來趙書雅道：「趙姑娘，你家馬車在何處？縣主病了，你直接和青芃將人帶回去歇著吧。」
青芃又感覺腰上一疼，這就是趙明疏同意了，於是甩下姜家的爛攤子，和趙書雅一起將人架上了馬車。
因著身邊有外人，趙明疏足足堅持到自己的小院也沒睜開眼。
受累將趙明疏架回來的趙書雅喝了口廚娘遞來的茶水，小聲道：「堂姐病得這樣重，可要我去尋府醫來看看？」
青芃張嘴便胡扯道：「不必了，蕭將軍與我約好，一會兒請林太醫給我家姑娘瞧瞧。」
趙書雅輕輕地點了點頭，抿著嘴唇在原地站了許久，猶豫再猶豫，還是開口道：「待堂姐身體康健了，勞煩青芃姑娘幫我傳個話。」
「今日姜老夫人被人毒害，是我先發現了胭脂的錯漏，也算有功，能不能……請堂姐給我些銀子，只當犒賞我功勞。」
青芃神情一愣，只覺玲姨娘是個神人，養出這姐妹二人各有各的莫名，卻還是滿口答應，讓桂玉將人帶走。
等院門徹底拴上，趙明疏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開口第一句，就是讓青芃傍晚時將二百兩銀子送到趙書雅手中。
青芃不解道：「姑娘都昏過去了，這人還想著要銀子，姑娘為了要給？」
「自是為了她的功勞。」趙明疏豪飲一口茶水道：「本就是他應得的，雖有些唐突，可我與趙家二房本就沒什麼情分，我倒覺得算得清清楚楚是好事。」
青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想起白日的事，又道：「那要送去姜府的丫鬟怎麼辦？」
「您這院子裡算是廚娘一共就三個丫頭，哪有什麼……能伺候褥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