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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什麼意思啊

2026-10-19 01:11:26 作者: 不惹相思

  惠清一路呻吟,片刻之後,淨房內傳來一陣動靜。

  半晌,惠清面色慘白、渾身脫力,被人攙扶著緩步回來。

  林郁真便邀住持與老夫人一同過去,看桶中排出的穢物。

  桶里哪裡有什麼嬰孩,只有一團團瘀血結塊,夾雜著灰白色絮狀腐濁之物。

  住持探頭一瞥,當即倒抽一口冷氣,踉蹌後退半步,慌忙捂住嘴,再也說不出先前那些懷疑斥責的話。

  她們一口咬定惠清腹中是孽種,說她珠胎暗結,肚子已經脹大五個月,若是真胎兒,早已成形。

  此刻親眼見到這堆瘀濁穢物,先前所有指控,頃刻之間便不攻自破。

  老夫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轉頭看向住持,語氣沉肅:「你瞧,我便說惠清不是那種人。遇事怎能如此武斷定罪,若是逼出人命,該如何交代?」

  住持臉頰漲得通紅,羞愧地囁嚅:「實在是怕壞了庵里清譽,是老尼武斷,錯怪了她。」

  謝菀也湊上前看了一眼桶中瘀物,一眼便覺觸目驚心,慌忙移開目光,心底五味雜陳。

  她萬萬沒有想到,林郁真竟真身懷醫術,當真治好了惠清。

  另一邊,榻上的惠清腹部肉眼可見地軟癟下去,不再是先前高高隆起的模樣。

  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滾落下,看向林郁真,虛弱哽咽:「我是清白的,多謝夫人,替我洗清污名。」

  林郁真再度為她診脈,尺部瘀澀的脈象已經散去大半,只是連續劇痛、排下穢物之後,她氣血損耗極重,還需長時間靜養。

  當晚,一行人便留宿落梅庵,林郁真要守著,觀察惠清後續的狀態,確認平安才能放心。

  

  用過晚膳,住持紅著臉尋過來,鼓起勇氣,請林郁真幫她看看身上的病。

  林郁真正想藉此事,慢慢建立醫者的名聲,自然沒有推辭,坐下為她診脈開方。

  消息一傳出去,又有兩三個尼姑陸續過來求醫。多是難以向外人言說的婦人隱疾,往日尋男大夫問診,諸多不便、羞於開口,難得遇上一位懂醫的女子,紛紛前來求助。

  等到林郁真給所有求醫的尼姑都看完病症,天邊月亮已經高懸中天。

  她站起身,輕輕舒展酸脹的肩頸,吩咐芳草倒杯水來。

  這時,謝菀帶著丫鬟走了進來,丫鬟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參湯。

  「二嫂,老夫人命人燉地參湯,方才給惠清師傅送了一碗,特意讓我再給您送來一碗。」

  林郁真示意丫鬟將參湯放在桌上。謝菀卻沒有立刻告辭,靜靜站在原地。

  這一年姑嫂二人多有齟齬,早已不復往日親厚。

  除了學習管家理事,謝菀極少單獨來找她閒談。

  她淺淺一笑,開口試探:「二嫂,你覺不覺得惠清師傅長得有些面熟啊。」

  林郁真平靜應道:「嗯,是有些面熟。」

  謝菀笑意更深:「看來二嫂跟我的看法一樣,我也覺得惠清跟茵姐姐有些像呢。」

  林郁真抬眸,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她。

  方才初見惠清那一瞬,她心底其實便隱隱猜到幾分。

  如今謝菀特意深夜過來,就是特意來戳她的心。

  謝菀話說出口,又故作恍然,訕訕補了一句:「二嫂你別多心,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林郁真哪裡聽不出,她是故意說的這般模稜兩可,留足遐想,專門讓她難受的。

  只是此刻,她已經在一點點將謝聿安從心底剝離,謝聿安從前和惠清有何糾葛,他是否把許茵當成誰的替身,她不會再管。

  「三妹妹,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林郁真平靜反問。

  謝菀一怔,沒料到她會直接追問。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口閒聊。」

  「沒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說這些?不妨直接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林郁真不鬆口。

  謝菀完全怔住。

  她原本預想林郁真會面色發白、暗自傷心難過,可眼前的二嫂,看上去咄咄逼人,針對的卻是她。

  「你若是說不清其中意思,那等回侯府,我便問問你二哥,問問他,你今夜特地跑來同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什麼。」林郁真語氣淡淡,不帶火氣,卻帶著分量。


  謝菀瞬間慌了,急忙上前半步,急切道:「二嫂我錯了!我只是隨口閒聊幾句,真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同二哥提起!」

  林郁真望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微末的暢快。

  可待到謝菀落荒而逃之後,那點暢快轉瞬消散,低落與寒涼慢慢漫上心頭。

  難道從新婚起,謝聿安對她種種冷待疏離,皆是因為心底藏著這樣一個人?

  難道他對許茵毫無底線的偏愛,也只是因為許茵長得像他心中的人?

  原來,她比不過許茵,也比不過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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