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驗證了一遍。
結論是，這東西我解釋不了。
安閒全程沒看他倆，專心致志地喝茶擼貓。
直到徐見山扛著機器，換了個牆角蹲好。
安閒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那個位置拍逆光，臉黑。」
徐見山：「……」
於是，他連忙從牆角挪到了另一個位置上。
結果安閒又說：「稍微往左挪半米，背景的竹子好看一點。」
徐見山默默地挪了半米。
他的心裡，也忍不住嘀咕起來：「說好的不讓老道長知道呢？結果這……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蘇小棠看著這一幕時，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覺得，老道長要是去做導演的話，可能比當道士掙錢。
早飯過後。
山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只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沿著盤山土路，晃晃悠悠地開上來，停在清虛觀的大門口。
緊接著，車門開啟，陸續彎腰走下來三個人。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助理。
還有一個扛攝像機的本地台記者。
白襯衫男人看了看破舊的山門，再整了整領帶，堆起一張職業化的笑臉，走進院子裡面。
「請問，哪位是安道長？」
安閒這會正在給蘭花噴水，頭也沒回道：「有事？」
白襯衫男人連忙快步上前，遞上一張名片，自我介紹起來。
「安道長您好，我是市文旅司產業發展部的部長，姓張。
昨天在網上看到了您的影片，覺得非常震撼！
我們的局裡也高度重視，連夜開了一場會議。
想要跟您商討一下，關於『終南山道教養生文化旅遊』的合作事宜。」
他說得熱情洋溢。
蘇小棠站在旁邊，都能感受到那份熱情。
只聽張部長繼續說道：「我們打算以清虛觀為核心，打造一條『終南山養生文化體驗線』，包含藥膳品嘗、武術觀摩、道文化講座等專案，安道長您放心，所有的運營事務，都由我們文旅局牽頭，您只需要掛個名，露個臉就行，而關於收益分成這一塊，我們可以……」
「不干。」
結果，安閒直接打斷了他。
張部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緩過勁來後，再次勸說道：「安道長，您可能沒聽明白，我們這是局裡主導的正式專案，對您和清虛觀的推廣……」
「聽明白了。」
安閒放下噴壺，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張部長，「你就是想讓我掛個名，吸引人來旅遊，收門票，賣產品，我什麼都不用干，坐著收錢。」
張部長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不干。」
安閒又說了一遍，語氣里沒有不耐煩，就是很平淡的拒絕，「你也看到了，我這裡的地方很小，經不起人來人往，你搞旅遊搞開發，山下搞去，別帶上我。」
張部長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乾笑了兩聲道：「安道長，您可能對市場不太了解，現在網上您的熱度非常高，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做點……」
「我對市場了解的不多。」
安閒從袖子裡摸出手機，晃了晃，「但是我會看餘額。」
他把手機螢幕，亮給張部長看。
蘇小棠遠遠瞄了一眼，隱約看到一串數字，位數不少。
那也是最近幾天……
蘇小棠直播間打賞的分成。
趙明遠預支的《草木方》版權訂金。
加在一起的結果。
張部長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安閒收回手機，重新拿起噴壺。
一邊給蘭花噴水，一邊慢悠悠地說道：「錢夠花了，再多人來，我這邊的房子也住不下，茶葉泡不開，貓也得應激，對前來的遊客們，有害而無益，所以，你們要是真有心，幫我把山下的那條路修修就行，別的就不勞費心了。」
張部長站在原地，呆了整整十秒鐘。
他臉上的表情，也從錯愕到尷尬，再到不解和茫然，最終化為一個僵硬的點頭：「好……好的，安道長，那我們，後續再溝通。」
於是，他帶著助理和記者們走了。
在商務車駛下山路的時候，揚起的灰塵，在晨光里飄了好一陣才散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徐見山全程扛著機器，一動不動地拍完了這一幕。
他放下攝像機的時候。
蘇小棠看見他的眼眶有點紅。
不是哭，是一個手藝人拍到真東西之後的亢奮感。
蘇小棠走到安閒的身邊，猶豫了一下，這才問道：「老道長，文旅局的專案，其實挺有錢的，您為什麼不要？」
安閒給最後一盆蘭花噴完水，把噴壺掛回牆上。
再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說了一句讓蘇小棠記了很久的話。
「錢這個東西，夠吃飯、夠修屋頂、夠買茶葉，就夠了，再多的話，可就是債了。」
他說完後，就走到竹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徐見山，開口說道：「小徐，你剛才拍的素材，別亂發，文旅司的人剛走，你要是發出去了，他們的臉上掛不住。」
蘇小棠站在原地。
晨風吹動她的發梢。
她先是看了一眼安閒窩在竹椅里的背影，又看了看徐老師抱著攝像機，蹲在牆角，認真整理著素材的樣子。
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她以前打了兩年假，拆穿的全都是想要很多錢的神棍。
可是眼前的這個老道長呢？
面對送上門來的錢，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給推掉了。
這算哪門子的騙子啊？
【叮！檢測到宿主拒絕外界干擾，保持心境清靜，養生值+50。】
【當前養生值：1335。】
【隱藏成就：名利如雲，首次主動拒絕物質誘惑，獎勵神通『靜心咒（初階）』】
【靜心咒（初階）效果：默念可平復自身情緒，對周圍三米內生物，亦有安撫作用。】
【溫馨提示：此神通對動物，同樣有效。】
哦？
對動物也有效果？
安閒看了一眼新解鎖的神通。
再低頭瞅了一眼，蹲在腳邊的元寶。
然後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靜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