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長，這本手札，能讓我抄一份嗎？」
安閒正在喝茶，眼皮都沒抬道：「抄可以，別帶走，我可只有這一本原書。」
趙明遠頓時如獲至寶地點了點頭，語氣里也滿是激動和亢奮：「老道長您放心，規矩我還是懂的，謝謝您的許可！」
接著，他轉身找蘇小棠借了一台平板電腦，開始一頁一頁地進行拍照。
而他在拍照的時候，手指都在抖動。
顯然，他那激動的心情，還沒有壓制下去，也無法壓制。
畢竟這一份手札，放在醫學界裡面，可是一大至寶！
這時，蘇小棠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她雖然看不懂那些藥名和術語。
但是，她看得懂趙醫生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個專業領域的人，發現了一座學術寶藏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同時，蘇小棠也敏銳地捕捉到。
這是一個絕佳的直播素材啊！
於是，她在徵得安閒的同意後……
其實就是安閒朝她擺了擺手，表示隨便你去折騰。
開啟了直播。
手機鏡頭也對準了，正在仔細翻拍手札的趙明遠。
「家人們……」
蘇小棠壓低聲音，解釋道：「你們看，趙醫生正在翻拍老道長六十年前寫的一本手札，裡面記錄了終南山三百多種草藥的獨特用法。
我雖然看不懂。
但是趙醫生的表情告訴我。
這份手札裡面記錄的東西，可能很寶貴啊……」
彈幕立刻就活躍了起來。
「臥槽？60年前寫的？老道長那時候才30多歲啊！」
「瑪德！我30多歲在幹嘛？還是一隻單身狗，也還在寫撲街小說，書名我至今都還記得，叫《龍虎天師：開局向閻王借陰兵》。」
「不是吧？一個人記錄三百多種藥材？」
「我去！你們快看，趙醫生的手都在發抖啊，一位鼎鼎大名的醫生，竟然這麼激動！」
「能讓省中醫院退休專家，都如此興奮的東西，得是什麼級別的啊？」
「線上蹲一個懂行的人來解釋……」
兩分鐘後。
彈幕里忽然出現了一個加V帳號的發言。
也是昨天轉發過黃芪山藥粥方子的那位中醫科普博主。
粉絲兩百萬。
真名叫何清，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中醫師。
「等等，趙醫生翻的那一頁……
我截圖放大看了一下。
上面寫的是『當歸：終南野生種，行血力三倍於普通當歸』。
說實話，這個說法，我在任何的藥典里，都沒有見過。
不過！
如果這是真的，就相當於重新定義了，一味常見藥材的用藥標準。
而趙醫生露出的表情，足以說明他也在驗證這件事！」
隨著這條彈幕一出。
直播間當場就炸鍋了！
「我曹？重新定義用藥標準？？？」
「所以，老道長六十多年前寫的東西，能夠推翻本草綱目？這也太瘋狂了吧？」
「不是推翻，而是補充！也是終南山本地與其他產地藥材的特殊差異！」
「我滴媽呀！這麼一說的話，那份手札的價值，我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有沒有醫學專業的來說說，這份手札值多少錢？」
「樓上的俗了，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是學術價值的問題！怎麼說呢，這相當於發現了，一個新的地方藥材體系吧，價值……不可估量……」
蘇小棠看著這些彈幕飛快飄過。
心裡感到震驚之餘。
職業病又犯了。
於是，她走過去輕聲問了趙明遠一句：「趙醫生，我想問一下，如果這本手札整理出版的話，大概是什麼級別的？」
這時，趙明遠從平板螢幕上抬起頭，眼眶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通紅了。
那也是真的紅了。
甚至還有眼淚在打轉。
只見他吸了吸鼻子，搖搖頭，苦笑一聲道：「級別？如果驗證無誤的話，這將是本國歷史上，地方藥材學研究領域，最重要的發現之一！哦不對，沒有之一，就是最重要的！」
頓了一下，他繼續發出沙啞的聲音，也快速看了一眼老道長，語氣里滿是敬佩地說道：「而老道長他，在六十年前，就做完了我這一輩子都想做，但是沒有做完的事情！」
這句話，也被手機收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直播間。
彈幕也跟著安靜了兩秒。
然後像是山呼海嘯一樣，涌了過來。
「臥槽臥槽臥槽！！！」
「趙醫生他居然哭了？？？」
「艹！起猛了，今夕是何年啊？我居然在直播間裡，親耳聽到了一個省中醫院的退休專家，說出一句，老道長在六十年前，就做完了我這一生最想要做的事，這份評價也太夯了吧？！」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啊！」
「小棠姐，你現在還要打假嗎？我就問一句，你還打得動嗎哈哈哈哈哈。」
「我現在只想知道，老道長除了展示過的，還會什麼？」
「你們說，他會不會修下水道？」
「樓上的你不對勁。」
「呵呵，下水道，格局小了？老道長他還會修地脈……」
蘇小棠看著滿屏的彈幕，不禁苦笑了一聲。
她雖然還沒有放棄打假。
但是在她的心裡，無人知道，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她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再堅持堅持。
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雖然吧，這個轉機很渺茫。
也有很大的可能，她會繼續被老道長打臉。
但是身為打假一姐的她，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哪怕做做樣子，或者是被老道長繼續打臉，也要維護她的地位。
而在這時。
徐見山站在旁邊，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棠姐，咱們拍的這期影片標題，要不改成《我在終南山學中醫》算了？」
蘇小棠頓時歪著腦袋，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雖然她沒有說話。
但是從她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意思，大概是……
「什麼情況啊？連徐老師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壯漢，都帶頭叛變了是吧？你到底是誰的人啊？」
而徐見山被蘇小棠的眼神盯著，不禁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道：「當我沒說，當我沒說，嘿嘿……」
另一邊。
趙明遠花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拍完了整本手札。
他把照片傳輸到自己的電腦上之後。
做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