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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老道長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2026-10-03 08:42:26 作者: 真牛啊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舊棉襖。

  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兩截勁瘦而結實的手腕。

  蘇小棠看見他把手伸進了魚缸里。

  然後整個人趴了下去,半隻手臂沒入水面,再攪動了兩下,然後慢慢地收回來。

  「水溫還行。」

  安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年這個冬天冷得慢,錦鯉們還能再待幾天。」

  蘇小棠走過去,蹲下身體,看了看水面。

  只見水色清澈見底,錦鯉們在水面下,緩緩地擺尾遊動。

  她剛才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老道長把手伸進水裡的那段時間,並不算短。

  而且他整個人是俯趴著的,頭垂在缸沿的上方,下巴離水面只有一掌的距離。

  正常人在這種姿勢下,呼吸都會變得急促。

  但是老道長蹲了一分多鐘,胸膛的起伏,均勻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也沒有去問,卻瞥了一眼旁邊,默默架好機器的徐見山。

  徐見山顯然也注意到了。

  他連忙將鏡頭推近,給了老道長一個特寫。

  而等安閒站起來的時候,徐見山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似的:「老道長,您剛才……換了氣嗎?」

  安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搖搖頭道:「沒有。」

  「那您怎麼……蹲了一分多鐘,都沒有抬頭?」

  安閒想了想道:「嗯,就那樣憋著,也不需要換氣。」

  徐見山張了張嘴,沒有再問了。

  他推回鏡頭,低頭翻了一下剛才拍的素材。

  畫面里。

  老道長俯身貼在水面上的那段時間,他錄了足足有九十多秒。

  也就是說。

  整整一分半鐘。

  老道長的鼻翼和嘴唇,一次都沒有動過。

  這時,蘇小棠注意到了,徐見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徐見山是什麼人?

  是跟她跑了兩年多,拍攝任務的手,穩到了極點的攝影師。

  他也見過各種大型的現場和突發狀況,拍攝的手從來都不會顫抖。

  但是他剛才在翻那段素材的時候,指尖在觸控板上,滑了兩次,才準確定位。

  這讓蘇小棠的心裡,立即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也說明徐老師,再次被老道長剛才的舉動,狠狠地震撼住了!

  而在這時,安閒已經轉身去拿草繩了。

  今天上午要做的活,是給西走廊底下的那排花盆,裹上一圈草繩,以此護住根脈。

  趙明遠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他路過徐見山身邊的時候,像是看穿了這位攝影師的困惑,隨口解釋了一句。

  「老了會憋氣的,以前打拳的時候練過,呼吸拉長了,自然就憋得久。」

  徐見山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攝像機里,那段一分半鐘的素材。

  他忽然非常輕聲地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般,「九十六歲,憋氣一分半鐘,這正常嗎?」

  蘇小棠蹲在旁邊,沒有回答。

  但是在她的心裡,早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廢話!這肯定不正常啊!但是,發生在老道長身上的任何事情,就算再不正常,那也是正常的。』

  而裹草繩的過程,安安靜靜地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

  安閒和趙明遠各蹲一端。

  先把曬乾的水稻秸稈,搓成兩指粗的草繩。

  再一圈一圈纏繞在花盆的外壁上。

  安閒的手法乾脆利落。

  草繩在他的手裡,彷佛活過來似的,貼著盆面遊走。

  而且每一圈的間距,均勻得就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

  趙明遠的動作,雖然不如老道長那般熟練。


  但是他學得很快。

  纏到第三個盆的時候,已經有了七、八分像樣。

  林破城今天也沒有打拳。

  他站在花架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老道長泡的熱茶,盯著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發了好一陣子的呆。

  蘇小棠路過的時候,問他在想什麼。

  林破城指了指樹幹上,那些樹皮脫落的位置。

  之前練崩山錘時,打出的那些拳印,已經在這段時間裡,完全癒合了。

  傷口邊緣,長出了新的淺褐色樹皮,正在慢慢地合攏覆蓋。

  「這樹恢復得真快。」

  林破城忽然說道:「我小時候,在村子裡見過老槐樹被雷劈了半邊,三年才長出新皮,但是這棵銀杏樹,僅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把拳頭大的樹皮傷口,給合上了。」

  安閒這會正在纏繞倒數第二個花盆,聽到這話後,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

  「它底下的根很深,而根扎得深的東西,傷得再重,也癒合得快。」

  林破城聽到這句話後,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

  他也沒再說話。

  但是他端著茶杯,又站了很長的時間。

  ……

  而在吃午飯之前。

  安閒一個人去了趟山門外。

  蘇小棠透過廚房窗戶,看到老道長站在石階上,朝山谷的方向看了一會。

  老道長的右手,也搭在了額頭上,遮著日光。

  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看著。

  風把老道長棉襖的下擺,吹了起來,又落下去。

  而老道長就那麼站了大約三、四分鐘,然後轉身走了回來。

  在吃飯的時候。

  趙明遠隨口問了一句:「老道長,您剛才在外面看什麼呢?」

  安閒夾了一筷子菜,「那邊的霧氣,有點不太對,比往年起得早,顏色也有點發灰。」

  趙明遠探頭看了一眼窗外。

  發現遠處的山坳,確實有一層淡淡的灰霧盤繞著。

  在秋末的日光里,顯得不太尋常。

  「可能跟今年的雨水多,有關係?」趙明遠試探著問了一句。

  「也許吧。」

  安閒繼續夾菜吃飯,「等入冬再看看,要是那團霧氣不散的話,後面可能得進山一趟了。」

  蘇小棠的筷子,立即停在了半空中,好奇問道:「進山?進山做什麼?」

  「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閒喝了一口湯,神色平靜道:「有些東西,感覺不對勁。」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

  飯後,安閒照常去竹椅上打了個盹。




  林破城去扎他的馬步。

  院子裡的生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地流淌著。

  但是蘇小棠注意到了一件小事。

  老道長在午睡醒來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泡茶。

  而是先去了水缸旁邊,蹲了一會兒。

  他伸手指探了探水面,然後抬頭朝遠處山坳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幾乎看不出來的警覺。

  像是一隻老貓,感覺到了遠處的雷聲一樣。

  蘇小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住了提問的衝動。

  到了傍晚時分。

  安閒把蘇小棠叫到廚房門口。

  他背對著她,正在從櫥櫃最上層,翻出了一隻很久沒用過的布袋。

  布袋開啟之後,露出了一捆深褐色的乾草,散發著濃烈的藥味。

  「你明天一早,跟我進趟山。」

  安閒把乾草放進一隻揹簍里,「你跟著,不用帶直播裝置,小徐也別帶攝像機,人跟過來就行。」

  蘇小棠頓時愣了一下:「不帶裝置?那拍什麼?」

  「不拍東西,幫我背揹簍。」


  安閒把揹簍放在灶台邊上,語氣里罕見地多了一絲凝重,「霧裡的那些東西,拍下來也說不清楚,等你們自己看到了,就會明白。」

  蘇小棠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這一夜,她睡得也有點不踏實。

  不是害怕,而是心裡隱約浮上來一種預感。

  明天應該會發生一些事情。

  一些她住在山上一整個秋天,都沒有碰到過的事。

  到了半夜的時候。

  蘇小棠忽然醒了過來,起身下床,再推開窗戶往遠處看。

  只見窗外月色朦朧。

  山坳方向的那團灰霧,在月光下,顯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色澤。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霧氣的深處,安靜地翻湧著。

  蘇小棠看了一會後,關上窗戶,鑽進了被子裡。

  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鑽了進來,趴在她的枕頭旁邊,呼嚕呼嚕地打起了鼻鼾。

  而貓的體溫,隔著被子傳過來。

  蘇小棠伸手摸了摸元寶的尾巴。

  橘貓哼唧了一聲,繼續睡著,沒有被驚醒。

  蘇小棠也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

  一夜過去。

  到了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安閒就已經在院子裡面等著了。

  今天他也換了一身更加厚實的灰棉袍,腳下蹬了一雙黑布鞋,揹簍靠在石桌的旁邊。

  蘇小棠穿好衝鋒衣,走出去的時候。

  正好看見老道長,在往揹簍里放東西。

  其中有一壺水、兩塊干餅、那捆深褐色的乾草、還有一小包鹽,以及一把小鋤頭。

  「走吧。」

  安閒看到蘇小棠出來了,便背起揹簍,推開木門。

  蘇小棠連忙跟在後面。

  徐見山則是跟在蘇小棠的身後。

  三個人就這樣,沿著山門外的土路往東走,漸漸偏離了平時採藥和散步的路線。

  山路也越來越窄,灌木越來越密。

  腳底下的土路,變成了石子,又變成了碎石。

  最後變成了,只有獸蹄才會走的野徑。

  安閒走在前面的步伐,比蘇小棠預想的快很多。

  她以為九十六歲的老人,走山路會慢一些。

  但是老道長的每一步,都踩在不會打滑的石面和草根上,速度穩定得跟在平地散步似的。

  蘇小棠走了一刻鐘就有點喘了。

  但是安閒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後。

  安閒在一處溪流旁邊,停了下來。

  接著,在蘇小棠和徐見山兩人疑惑的目光中。

  安閒蹲下身體,伸出一隻手,探了探水面,然後把指尖放到鼻子前聞了一下。

  「這水有問題。」

  安閒說出一句篤定的判斷。

  「有什麼問題?」

  蘇小棠好奇地湊過去看。

  只見溪水從山坳的方向流下來,看起來清亮透明,和尋常的山泉也沒什麼兩樣。

  但當安閒把指尖,遞到她的鼻尖前,讓她聞的時候。

  她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像是鐵鏽,又像是枯葉腐爛的味道。

  蘇小棠不禁皺著鼻子,愈發好奇地問道,「老道長,這是什麼味啊?」

  「是地底下的味道。」

  安閒回了一句後,就站起身來,繼續順著溪流,往上游的方向走了幾步。

  同時說出了他心裡的猜測,「估計是上面有什麼東西,滲進水裡面了。」

  身後跟著的蘇小棠和徐見山,忍不住相視一眼。

  然後他們什麼也沒有問,繼續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溪流,向上走了大約兩刻鐘後。

  便在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岩壁前,停了下來。


  藤蔓密得像是一面綠色的牆。

  從岩頂垂下來,把整面山壁,都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安閒伸手去撥開其中幾根粗藤的時候。

  蘇小棠看見藤蔓後面,立刻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而裡面吹出來的冷風,也帶著一股不同於山間空氣的涼意。

  濕潤、沉重、帶著苔蘚和某種更古老的氣息。

  安閒站在洞口前,沒有立即走進去。

  他先是伸手在洞口的邊緣,摸了一圈,摸到了一塊冰涼的石板。

  蘇小棠湊過去一眼,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見石板上,刻著一圈她看不懂的紋路。

  像是文字,卻又不像字。

  因為那些盤曲的線條,沿著石板的邊沿,繞了兩圈。

  最後匯入正中的一個圓孔。

  而那個圓孔的尺寸,就跟她的拇指差不多大小。

  看著這塊石板時。

  蘇小棠的心裡,忽然湧上來一個她自己都解釋不清的念頭。

  這個圓孔的形狀,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而在這時。

  安閒已經從揹簍里,拿出了那捆乾草。

  接著,又摸出了一塊用布包裹著的小東西。

  當裹布被開啟後,露出了裡面躺著的一枚灰撲撲的,大約拇指大小的玉片。

  玉片的邊緣很光滑。

  形狀就跟石板上的那個圓孔,嚴絲合縫。

  蘇小棠不禁再次瞪大了眼睛,好奇問道:「老道長,這是……」

  安閒沒有回答。

  他把那枚玉片,對準圓孔按了進去。

  下一刻。

  一道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沉悶轟鳴聲,立即在岩壁的後方響起。

  緊接著,無數的藤蔓簌簌震動。

  洞穴口的碎石也簌簌掉落下來。

  而那扇原本被藤蔓遮住的石門,竟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然後緩緩向兩側退去。

  身後站著的蘇小棠和徐見山兩人,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朝裡面看去。

  只見洞裡面漆黑一片。

  但卻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深處涌了出來,帶著草木和礦石的氣息。

  安閒也看了一眼洞口裡面。

  然後微微側頭,對蘇小棠和徐見山兩人說了一句,「你們在外面等我。」

  蘇小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安閒已經側身擠進了那道門縫。

  他的灰袍也在黑暗中一閃,便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口裡面。

  而蘇小棠和徐見山兩人,一起站在洞外的小山坡上。

  耳邊聽著那扇石門,緩緩合攏的聲音。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時,一陣清風吹了過來,把山坳里的灰霧,吹過來一小片。

  涼絲絲地擦過蘇小棠的臉頰。

  她站在原地,握著自己那部沒有開機直播的手機,心裡翻來覆去的,只有一句話在迴蕩。

  「老道長他,到底還藏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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