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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道氣,引發一段地脈走向!

2026-10-03 08:44:36 作者: 真牛啊

  有趙干元徒弟們發的新帖子。

  也有路過的人,隨手拍的一段影片。

  畫面里,安閒沿著山路往下走,經過那道橫幅時,那兩個年輕人退到了一邊。

  畫面很短,不到十秒。

  但是拍攝的人,配了一句話:「我在現場,那個老道長走過去的時候,那兩個攔路的人,自己讓開了,他們不敢攔。」

  蘇小棠看完那段影片,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起身走進廚房。

  灶膛的火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把安閒蹲在灶台前添柴的背影,映在廚房的地面上。

  他正在往鍋里倒水,像是在準備煮晚上的面,動作不緊不慢。

  ……

  橫幅被撤的第三天。

  山門口又來了一撥人。

  蘇小棠最先聽到動靜的。

  她正在菜地里,給茄子秧搭支架。

  手裡攥著一根細竹竿,往土裡插,耳畔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直起腰往外看。

  山道上,浩浩蕩蕩來了將近三十號人。

  沿著南坡的土路,排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

  走在最前面的有四個人,衣著各不相同。

  有穿黑色練功服的。

  有穿灰色短打的。

  還有兩個穿著跟趙干元同款的青灰色道袍,但是料子更粗一些。

  隊伍末尾,跟著七、八個扛攝像機和舉自拍杆的。

  一看就是專門請來拍影片的。

  蘇小棠放下竹竿,轉身快步走到走廊底下。

  

  安閒正蹲在水缸邊,給那幾尾錦鯉換水。

  手指在魚群中間慢慢撥動。

  錦鯉們圍著他的指腹轉圈。

  「老道長,山道上來了好多人,估摸著得有二、三十個。」

  安閒沒有抬頭,從水缸里撈起一片浮在水面的落葉,放在缸沿上:「帶頭的,是不是穿了一件灰褐色舊道袍?」

  蘇小棠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南山道人昨天托人帶了個信,說枯木道人今天會來。」

  安閒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這個人,跟趙干元不是一路貨。

  趙干元靠的是嘴皮子和錢。

  枯木道人是真練過幾十年功的,在山裡住了大半輩子。

  靈修會給他東西,他一樣沒接。

  他這次來,應該是被趙干元架到了檯面上,不來不行。」

  蘇小棠站在山門口往外看,那群人已經走到了山門外的台階下面。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枯木道人,看上去約莫七十出頭。

  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褐色舊道袍。

  袖口縫著幾塊深色的補丁,針腳細密整齊。

  他的頭髮用一根舊木簪束著,臉上皺紋很深。

  但是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棵被山風吹了多年的老松樹,不晃不搖。

  他在山門外的台階上站定,沒有急著跨進門檻。

  目光先掃過山門口那塊木牌上的三行字,然後落在院子裡的水缸。

  又順著走廊底下那排花盆,一路看過去,最後落在安閒的身上。

  「在下枯木道人,終南山北麓散修,見過塵空道長。」

  他的聲音干啞,像兩根枯枝互相摩擦時,發出的聲響,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

  安閒已經在水缸邊站直了,石桌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來者都是客,先坐下喝杯茶。」

  枯木道人沒有坐。

  他站在山門內側,與院子交界的青磚地面上,目光平視著安閒:「趙干元托我帶句話。

  他說他攔路的橫幅,已經撤了。

  但是迷瘴谷的霧瘴,還在往外走。

  他問我,清虛觀這位老道長,動了終南山主峰的靈脈,把谷底的瘴氣放了出來,這件事該如何收場?」


  安閒喝了一口茶:「他讓你來問我,如何收場?」

  「他說,我說話比他管用。」

  枯木道人的聲音里,沒有情緒,「我跟他不是一路的,但是他說的那個問題,確實擺在那裡。

  迷瘴谷的霧瘴,確實在往外走。

  山下鎮子的邊緣,已經能聞到鐵鏽味了。

  我住在北麓那面坡上,早上起來,也能聞到那股味道。」

  他看著安閒,「我想聽道長親口說一句,那層霧會不會傷到山下的人。」

  安閒把茶杯放在桌上:「霧瘴不會傷到山下的人。

  它會沿著南坡底下那幾道舊岩層走,到第三道山樑的位置,就停下來了。

  五月初,南風起來的時候。

  雨水會把殘餘的霧氣衝散。」

  枯木道人站在石桌前,看著安閒的眼睛,似乎正在默默地確認什麼,目光紋絲不動地落在安閒臉上。

  過了幾息,他才再次開口:「道長拿什麼保證?」

  安閒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沒有擺架勢,沒有做準備動作,只是把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然後在空氣里,平平地劃了一道弧線。

  動作很輕,輕到站在旁邊的蘇小棠,幾乎以為他只是抬手比了一個方向。

  但是院牆外面,那棵老槐樹的樹冠,在那一瞬間晃動了一下。

  不像是被風吹的,因為那會兒沒有風。

  安閒放下手,語氣平靜道:「我用這道氣跟你保證。」

  枯木道人站在山門口沒有動。

  他那隻握著藤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線:「道長剛才那道氣,是引了一段地脈走的?」

  「是。」

  安閒語氣平平,「我用主峰底下,那層正在往上走的氣息,把南坡那幾道岩層的走勢,帶了一下。

  霧瘴會沿著那道走勢走,不會往人群聚集的方向偏。」

  他看了一眼枯木道人腳邊那根舊藤杖,「你左手腕的舊傷,以前是練功的時候扭過。

  後來沒有養好,每逢陰雨天就會發脹。

  你每天早上起來,先用溫水泡一刻鐘。

  泡完了再活動,半年之內,不會復發。」

  枯木道人站在山門口,沒有往前邁步,也沒有往後退。

  他的手指在藤杖握柄上,收緊了又鬆開,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那處舊傷,已經跟了他將近二十年。

  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也從未在人前顯露過不適。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長的眼力,跟趙干元說的不太一樣。

  趙干元說,你是靠影片火起來的網紅,沒有什麼真本事。」

  他頓了頓,「我今天親眼看了,他說的不是實話。」

  他在石桌邊坐下來,動作緩慢但是穩當。

  安閒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枯木道人端起來,沒有立刻喝,先是低頭看了看茶湯的顏色,又聞了一下:「這杯茶里,加了一味北麓沒有的草藥。」

  「去年秋天在靈溪谷那邊,采的野薄荷,曬乾之後收著的。」

  安閒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北麓長的是紫蘇,靈溪谷那邊長的是薄荷,味道差了一截,你喝得出來,說明你住了不少年了。」

  枯木道人喝了一口茶,端著杯子的手停了片刻:「我住在北麓那片山坡上,四十三年了。

  以前也認識趙干元,那時候他還在山上好好待著,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後來他開始收徒弟、建養生堂、接商演,整個人就不一樣了。」

  「他辦養生堂需要錢,靈修會給他出了一筆啟動資金,他就把那份錢收了。」

  安閒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他收了錢之後,養生堂的規模越做越大。

  靈修會開始從他那裡,拿終南山的地脈資料和修行圈的人脈資訊。

  趙干元以為自己是在做生意。

  實際上,他是在替別人探路。」


  枯木道人把那杯茶慢慢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道長說的這些,我是頭一回聽說。」

  「你以前不關心山下的事,住的時間久了,山上的人事變動懶得去聽也正常。」

  安閒站起來,「你今天來問的事情已經問清楚了。

  霧瘴不會傷到人。

  你回去之後,告訴趙干元,橫幅不用再拉了,發帖的錢也省著點花。」

  他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手腕的舊傷,如果泡水之後還覺得脹,可以來找我。

  我去年晾了一批干艾草,還剩不少。」

  枯木道人坐在石桌邊,看著安閒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帘後面。

  他慢慢站起來,把那根舊藤杖重新握在手裡,朝山門口走去。

  走到山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那座養生堂,趙干元是用靈修會的錢蓋的。這事我會自己去查。」

  他走下台階,藤杖點地的聲音沿著南坡那條土路一路遠去,漸漸消失在灌木叢拐角後面。

  跟著他來的那三十來號人,見他走了,也三三兩兩地散了。扛攝像機的和舉自拍杆的收了裝置,沿著原路下山。

  蘇小棠蹲在走廊底下,把整個過程從頭到尾看完了。

  她站起來走到石桌邊,幫安閒把桌面上的空茶碗收攏在一起:「老道長,剛才你抬手那一下,院牆外面的槐樹動了,枯木道人當時表情變了。」

  安閒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回去之後,不會再替趙干元往前站了。」

  蘇小棠把那幾隻茶杯端到灶台邊放下:「他說他回去,會自己查趙干元和靈修會的關係,那如果查出來是真的呢?」

  安閒蹲在灶膛前添了一根柴,火光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查出來了,他自己會做決定。」

  天色漸漸暗下來。

  蘇小棠坐在走廊底下,把那棵槐樹晃動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在那行「老道長今天抬手,樹動了」下面,補了一行字:

  「枯木道人今天來問霧瘴的事,走的時候,說他會自己去查趙干元。」

  她看了一遍那兩行字,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起身走進廚房幫著端碗。

  安閒已經在往鍋里下麵條了。

  水汽從鍋蓋縫隙里鑽出來,把廚房小小的空間,填得暖和而濕潤。

  ……

  而迷瘴谷的霧瘴,在枯木道人走後第四天,推進到了離山腳最近的一道山樑。

  蘇小棠是在山下買菜的時候,看到情況的。

  鎮子東頭那條老街的盡頭,原本能望見終南山南坡綠油油的坡面。

  如今灰濛濛一片,像一面落了灰的舊窗玻璃。

  賣菜的大嬸往她筐里,多塞了一把蔥:「閨女,山上的那位老道長,他到底知不知道,那霧是怎麼回事?

  咱們這鎮子離山腳這麼近,要是再往這邊走兩天,連菜都種不出來了。」

  蘇小棠把蔥放回筐里:「大嬸,老道長說那霧到第三道山樑就停,不會再往前走了。」

  「第三道山樑?」

  大嬸手裡攥著一把芹菜,「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去看了,霧都快爬到第二道山樑頂上了,還剩一道梁的距離,看著嚇人哪。」

  蘇小棠拎著菜筐,回到清虛觀的時候。

  山門口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枯木道人背對著院門,藤杖橫放在膝蓋上,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趙干元後天要在山腳下辦一場『護山集會』。

  他租了鎮子東頭那片空地,搭了台子,從城裡請了五六個人來撐場面。

  台上的人會說『南坡的霧,是有人動了主峰底下的舊脈,才放出來的』。

  台下會有人跟著喊口號,拍下來發到網上去。」

  他的聲音不高,說完這段話後慢慢站起來,把藤杖握在手裡,「我查到了趙干元養生堂的帳目。

  那座樓是他從別人手裡轉租過來的,租金是靈修會的人替他付的。


  他還跟靈修會的人簽了一份協議。

  內容是把終南山一帶的地脈資料和修行圈人脈,定期整理成報告發過去。」

  他把一隻舊牛皮紙信封,從懷裡取出來,放在石桌邊沿,「我抄了一份存著。」

  安閒從走廊底下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信封,沒有拆開:「後天幾點?」

  「午後,台子已經搭好了,橫幅也掛上了,寫的『保護終南,驅除外道』。」

  安閒把那隻信封收進袖子裡:「那就後天去吧。」

  蘇小棠把菜筐放在廚房門口:「我也去。」

  「你不要去。」

  安閒蹲在水缸邊洗了洗手,「到時候去的人多,你站在台下,台上的人會拿你當靶子。」

  蘇小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那我在山門口等著。」

  安閒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行。」

  ……

  兩天後的午後。

  鎮子東頭那片空地上,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子。

  檯面上鋪了一層紅布,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有些發燙。

  台子後面拉了一道橫幅。

  上面用紅底白字寫著:「保護終南,驅除外道。」

  字型剛硬有力。

  台子周圍,稀稀拉拉站了大約六七十個人。

  大多是山下鎮子和附近村莊裡的居民。

  有拎著板凳來的。

  也有牽著孩子,站在人群外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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