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步步逼近,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側頭對雙喜道:「聽見了?他們讓我們乖乖聽話。」
雙喜也笑了,活動了一下手腕:「姑娘,我手癢好久了。」
話音未落,雙喜已動了。
她身形一閃,迎面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扣住,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凌月君則是欺身上去,飛快奪過那歹人手裡的繩索,反手一繞,勒住他的脖頸,腳下一絆,那人便重重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來。
兩個人功夫都不弱,直接讓這些惡賊都傻眼了。
「一起上,別大意。」
可兩個姑娘家,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打得一群漢子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不過片刻工夫,便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雙喜,用他們帶來的繩子,將人都捆好了。」
雙喜手腳麻利地把那幾條繩索撿起來,將所有人串成一串,捆得結結實實,又挨個踹了一腳,逼他們跪成一排。
凌月君走到為首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人滿臉是血,渾身發抖,哪裡還有方才半分囂張。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哆嗦著,牙關打顫:「不知道,是一個老婆子接頭的,說今日有人來上香,是個漂亮的女人,讓我們好好招待。」
「兩位姑奶奶饒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混帳!」
「但這一切主謀不是我們,我們也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說著說著,痛哭流涕,看起來誠心悔改的模樣。
雙喜湊過來:「姑娘,怎麼處置?」
凌月君掃了一眼滿地哀嚎的賊人,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送官。」
這些人,看起來不是善類,她當然不能就這麼把人放了。
更何況,他們背後還牽扯著害她的人,不管是誰,她都不打算放過。
雙喜眼睛一亮,脆生生應道:「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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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之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寂靜。
駿馬破風而來,四蹄翻飛,捲起漫天塵土。
馬上之人玄色貂裘獵獵翻卷,俯身策馬,整個人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勒馬停在寺門前,那馬前蹄高高揚起,一聲長嘶,幾乎要掀翻頭頂的雲。
來人正是秦與霄。
他去了大殿上了香,尋到了秦老夫人等人。
目光快速掃過一圈,旁人都在,唯獨少了凌月君。
盧新慧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表哥一路過來,一定吹了寒風,快喝一杯熱茶暖暖。」
她含羞帶怯端著茶杯,送到秦與霄手邊。
秦與霄隨手接過來就把茶放下了,石夫人瞧見這一幕,眼神微暗,看來這表姑娘的心思也不淺啊。
她再側頭看一眼身邊木頭疙瘩一般的石冰,氣的不打一處來。
真是沒用的東西,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秦將軍近來可好?公務雖要緊,可也得注意身子。」
畢竟是長輩,更何況是石家人,秦與霄的臉色緩和幾分:「勞您惦記,我一切都好。」
「如今京城誰不知道,將軍得皇上器重,前途無量。若是秦老將軍在天有靈,一定倍感欣慰。」
秦與霄頷首:「石夫人過獎了。」
張氏還想再說什麼,餘光卻瞥見門外一個不起眼的丫鬟,正朝她悄悄做了個手勢。
她心頭一喜,後山的人,動手了。
兩個嬌滴滴的女子,面對那麼多粗壯漢子,結局可想而知。
她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想著怎麼把話題引到凌氏身上。
若是往日,盧氏早就懶得聽張氏說話了。
可今日不同。
她知道張氏必有算計。
方才那丫鬟的手勢,她也看得分明。
她與盧新慧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秦老夫人,這少夫人上哪兒去了,要不咱們派個人去尋她?」
秦與霄正尋思怎麼開口問凌氏的去向,如今聽到張氏提起,便不動聲色地等著下面的話。
秦老夫人頷首:「是該讓人去找一下她。」
張氏說:「好像有人看見,少夫人往後山那邊去了。聽說那裡的臘梅開得極好,不如咱們也去看看?我還以為少夫人回廂房靜心了,她倒是個會玩樂的,尋了個好去處。」
石老夫人斜睨了一眼兒媳婦,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到底不是自己的血親,她哪裡能像咱們一樣,這般誠心。」
「老姐姐,人已經嫁到了秦家,自該以秦家為重。」
她沒有揪著兩家的恩怨不放,可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今日是眾人為亡者祈福的日子,方才大家都在辦正事,凌月君獨自跑去後山賞梅享樂,何嘗不是明晃晃的指責?
秦與霄的臉色,冷了幾分。
秦老夫人看了石老夫人一眼:「她還小,以後再教吧。」
盧氏率先站起來:「咱們也走動起來,鬆快一下吧。」
「老夫人,今日事情已了,不如大家一起去後山轉轉,賞一賞景。」
張氏也說:「聽說今年冬季,感恩寺臘梅開得格外好,既然來了,是該去瞧一瞧。」
一群人很快就出發了,盧新慧跟在人群里,垂著頭,唇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她攥緊了袖中的帕子,心跳得有些快。
希望石家人安排妥當了。
等會的場面,可千萬不要讓她失望。
轉過最後一道迴廊,臘梅林就在眼前。
臘梅盛開的景致非常不錯,可大家的主意力,都不在這上頭。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梅林空地上,七八個黑衣壯漢,跪得整整齊齊,個個瞧著悽慘無比。
而凌月君,則是一派從容站在那裡,眉眼清冷。
她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呼啦啦湧來的一群人,微微挑了挑眉。
隨即,又笑了。
「祖母,你們怎麼來了?」
秦與霄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走近:「怎麼回事?」
凌月君語氣輕快,仿佛眼前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後山冒出幾位不速之客,我方才替天行道,管教了他們一番。」
說完,她沒看秦與霄,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後面的幾人身上。
「正打算讓雙喜報官呢。」
張氏臉上的愜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脫口而出:「不能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