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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想知道?

2026-10-03 10:29:35 作者: 東傾山海

  這山神廟雖然破敗了,但殿內的四根柱子卻還在。

  凌月君靠在掉了漆皮的柱子上,前頭是燃燒著的火堆,秦與霄的貂裘非常暖和,烘得她昏昏欲睡了。

  「將軍,我先睡了,你守上半夜,等會喊醒我啊。」

  她打著呵欠叮囑,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

  凌月君的作息一向規律,到點了,她就犯困了。

  秦與霄看她這副渴睡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你睡吧。」

  話音才落不久,就聽到了她平穩的呼吸聲。

  女孩的睡顏,恬靜無比,她眉頭舒展,臉頰紅撲撲的。

  嬌媚無雙。

  秦與霄不知不覺看了許久,他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想到她信誓旦旦的話,凌家也許真的是無辜的?

  查吧。

  把一切查清楚。

  若是報錯了仇,他只怕死不瞑目。

  火堆漸漸矮下去,睡夢中的女子嚶嚀一聲,秦與霄回過神來,繼續添柴。

  他盯著跳躍的火光,腦子裡在梳理著,當年的證據。

  事發的時候,他還太小,當時的心情悲憤交加,或許真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嚓」。

  秦與霄猛地抬頭,破廟的橫樑被積雪壓得變了形,一根朽木正從頂上斷裂開來,帶著大片的碎瓦和積雪,直直砸落。

  不好,那個地方要塌了。

  而凌氏,正好坐在了下方。

  他幾乎是本能地翻身撲過去,一把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抱著她就地一滾。

  下一瞬,轟隆一聲巨響,橫樑砸在她方才坐的位置,碎瓦四濺,積雪灌進來,火堆被壓滅了大半。

  凌月君被這一下驚醒,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壓在秦與霄身上,他的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腰,把她護在懷裡。

  「怎麼了?」

  她鬢髮微亂,眼神里還帶著剛醒來的茫然,不解又委屈地看著他,像是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目光軟軟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水汽。

  秦與霄一向冷硬的心,被這眼神輕輕撞了一下。

  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悄無聲息,卻盪開了一圈淡淡的漣漪。

  他抱著她翻身坐起,順手拍了拍她肩上的雪屑,嗓音比平日緩了幾分:「雪太大,把屋頂壓垮了。你沒事吧?」

  凌月君這才回頭看去,她方才坐著的位置,地面上全是碎瓦和斷木。

  若不是他反應快,這會兒她肯定要受傷了。

  她轉回頭,看向他,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我沒事,謝謝了,你……」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借著殘存的火光,她看清了他的額角,蹭破了一點皮,正滲著細細的血絲。

  「你受傷了?」

  秦與霄渾不在意:「擦破點皮,不算什麼。」

  他站起身,四處查看。

  屋頂塌了半邊,風雪直灌進來,好在拴在後頭的馬沒事,只是被驚著了,不安地刨著蹄子。

  凌月君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天還沒亮,只能接著在這裡待著。」

  秦與霄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處角落,「這個牆角結實些,就在這裡歇腳吧。」

  他重新生起火。

  火光一點點亮起來,凌月君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

  凌月君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我給你擦一下傷口。」

  秦與霄淡淡拒絕:「不用。」

  凌月君的手懸在半空,眉頭一皺,不樂意了:「不行。你是為了救我才傷的,我早就說過,我是恩怨分明的人。你若是拒絕,就是要陷我於不義。」

  秦與霄側頭看她。

  真是伶牙俐齒。

  這麼點破皮,他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她倒好,說得冠冕堂皇,好像他不讓她碰,就成了天大的罪過。


  「沒必要。」

  「就要。」

  凌月君可不能由著他。

  傷口是不大,可血絲滲在那裡,瞧著就礙眼。

  她從腰間的荷包摸出一個小瓷瓶:「我帶著傷藥,抹一點,好得快。」

  秦與霄的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忽然想起一事。

  「那一次在三皇子府,你身上帶的藥粉,是從哪裡來的?」

  三皇子那兩條神犬,是從外邦進貢的,嗅覺無比靈敏。

  當日他雖然能借夜色遁走,卻決計不可能若無其事地再回到宴席上。

  事後三皇子查了許久,之所以沒有懷疑到他頭上,就是因為凌月君那包藥粉,替他掩去了氣味。

  凌月君聽了,唇角一彎,慢悠悠地把瓷瓶在指尖轉了轉:「你想知道?」

  「那你答應讓我幫你上藥,我就告訴你。」

  秦與霄:「……」

  「不說就算了。」

  凌月君卻不急,故意拖長了語調:「真不想知道?我手上還有一些藥粉。如果你願意聽我的,乖乖上藥,我就把那些藥粉給你。」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秦與霄的心思。

  他盯著三皇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若是能有這種藥粉相助,日後再探三皇子府,便多了一層保障。

  凌月君當然猜到了。

  她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底藏著幾分狡黠,似乎篤定獵物會自己上鉤。

  秦與霄沉默了片刻。

  「……好吧,隨你。」

  凌月君得意地朝他揚了揚下巴:「算你識相。」

  她探身過來,帕子輕輕按上他的額角。

  秦與霄下意識想躲,到底忍住了,只是渾身繃緊,眼睛盯著前方的火堆,一動不動。

  凌月君的動作很輕。

  她一手扶著他的額側,一手蘸了藥膏,細細地抹在傷口上。

  指尖微涼,帶著一點淡淡的藥香。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的清香,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熱。

  秦與霄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一場酷刑。

  幸好。

  她再度開口:「好了。」

  凌月君收回手,然後從荷包里取出一個小紙包,在他眼前晃了晃,「藥粉給你。」

  她可是非常信守承諾的人。

  秦與霄接過紙包,詢問:「不知這藥粉從何而來?」

  凌月君也不瞞著,坦白告訴了他:「我有一個好友,醫術了得,在回京之間,她擔心我路上遇到危險,就配了許多藥丸、藥粉給我。」

  「我對京城不太熟,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他說:「你是太子的人,如今京城局勢暗流涌動,我隨身帶著這些東西,有備無患。」

  他頗感意外地看著她。

  倒是個機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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