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東街巷口的攤販還沒出全，巷底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人抬著箱子從巷口魚貫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黑風寨的二當家，一個瘦長臉的漢子，三十來歲，右臉上有一道刀疤。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匪徒，兩兩一組抬著沉重的木箱，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壓得石板地面都在顫。
二當家走到葉辰院門前，咽了口唾沫，伸手叩門。力道很輕，叩了三下就停了，恭恭敬敬垂著手等在門外。
院子裡腳步聲響起，葉辰拉開門閂，目光掃過門外那群人 抬箱子的匪徒們低垂著頭，十幾個木箱在地上排成一排，個個都是樟木打就的，邊角用鐵皮包著，鎖扣上還掛著銅鎖。
「辰先生。」二當家彎腰抱拳，聲音壓得極低，「大當家……趙當家的，讓我把這些給您送來。寨子裡所有積蓄都在這裡了，一枚靈石沒留。您清點。」
葉辰側身讓開門口：「搬進來。」
匪徒們魚貫而入，把木箱一箱箱搬進院子，在石榴樹下一字排開。
搬完最後一箱後二當家又彎腰抱了抱拳，領著人快步退了出去。
院門合上，腳步聲沿著巷子遠去，又恢復了清晨的安靜。
葉辰走到第一隻木箱前，屈指彈開銅鎖。掀開箱蓋，滿箱的靈石泛著淡青色的光澤，密密麻麻碼得整整齊齊，從箱底一直壘到箱口。
下品靈石和中品靈石混在一起，粗略掃一眼至少有三四萬枚。
他又打開第二隻箱子，同樣是靈石，品相參差不齊，但總量不少於第一箱。
第三隻箱子裡裝的是靈藥。
大部分是年份不足百年的普通藥材，但其中有一株赤紅色的老參根須完整、參體粗壯，年份至少在四百年以上，品相比上次萬靈閣那株血參王還要好。
旁邊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黃精和玄芝，以及一捆捆打包好的丹材輔料。
第四隻箱子、第五隻箱子一直到第十五隻箱子。靈石、靈藥、丹材、獸骨、礦物，零零碎碎堆了大半個院子。
葉辰站在石榴樹下，把箱蓋一隻只合攏，靠坐在石井邊沿上，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筆帳。
十萬枚上品靈石打底，加上藥閣那些靈藥折算下來至少值兩萬多枚，再加上百草堂那邊改良聚氣丹的分成按目前每月進帳算下來少說也有五六千。
零零總總加起來，他現在的身家已經超過了落霞城大多數小世家。
蘇家那種家底，整個宅子加上田產鋪面湊在一起，未必比他現在手裡這些靈石多。
葉辰隨手拈起那株四百年血參王放在鼻前嗅了嗅。藥香濃烈醇厚，參體赤紅如血，從斷口處滲出的汁液還帶著微微的靈氣波動。
這株老參若拿到萬靈閣去賣，至少值五千枚上品靈石。但他不會賣。這種東西，煉化之後用來衝擊境界遠比換成靈石划算。
他放下血參，把其他靈藥和丹材重新裝箱碼好，搬進密室角落。
靈石也分了批次，留下夠用的部分在密室內堆好，其餘鎖進牆角那口鐵皮櫃中。
做完這些之後天已經大亮了。
葉辰坐在條凳上，看著滿院十幾隻木箱出了一會兒神。十萬靈石對落霞城來說已經算是巨款了，但放在青嵐皇朝層面來看不過九牛一毛。
皇城裡那些大世家、大宗門的年流水動輒上百萬靈石起步，洗靈境在落霞城能橫著走，到了皇城不過是最普通的水準。
再往上還有整座青嵐大世界，那些隱世宗門和頂級勢力中藏著真玄境、靈玄境的強者。
而他的仇人，在九天之上。
凌無殤、段玄真、七大仙帝，每一尊都是俯瞰諸天的存在。
他要在凡界從後天一路殺到地玄，飛升星域之後從大玄殺到仙人，再入仙界從頭廝殺直指仙帝。
十萬靈石不過是一口井裡的水，他要的是一片海。
葉辰收回目光，起身把散落在院中的幾片石榴葉掃到牆角。
遠處的街市上人聲漸盛，今日落霞城和往常一樣熱鬧。
百草堂那改良聚氣丹的方子正在源源不斷地為他創造收益，孫道一每隔幾天送來的廢丹渣滓還在後院的角落堆著等他吞噬煉化。
黑風寨這十萬靈石來得恰到好處，足夠他在落霞城把根基再夯紮實一層。
他坐在石井邊沿上低頭看向井中，井水倒映出他的面孔。
年輕、平靜，眼神深處卻壓著兩世的重量。水面上他的倒影輕輕晃動著，被風吹皺又展平。
「夠了。」他低聲自語，「夠做下一件事了。」
葉辰站起身，把那幾箱靈藥搬進密室仔細碼好。他站在密室的門口環顧了一圈，牆角堆著的靈石和藥材、地面鋪著的廢渣粉末殘留、窗台上擺著的那隻玉瓶。
他轉身把門關上，鐵鎖扣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