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關好密室的門，從裡面上了鐵栓。
密室不大，三丈見方，四面牆壁用青石砌成，厚實嚴密。
牆角堆著七萬多枚上品靈石，層層疊疊碼了半人高，淡青色的靈光從靈石縫隙中透出來，將整間密室映照得如同浸在水底。
剩下三萬枚靈石被他分成兩份，一部分留在院中鐵皮櫃裡備用，另一部分也搬進了密室的角落，堆成另一座小丘。
噬天神鼎碎片感應到周遭濃郁的靈氣環境，在丹田中發出細微的嗡鳴，三塊碎片震顫著釋放出更多混沌氣息，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到四肢百骸。
葉辰深吸一口氣。
太荒噬天訣第一層運轉到極致。噬天神鼎的金色鼎影在他胸前浮現，吞吸之力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將密室中堆積如山的靈石全部籠罩其中。
七萬多枚靈石同時震顫，靈氣如決堤的洪水般從靈石表面崩裂而出，化作數十道粗壯的淡青色氣流，如百川歸海般湧入金色鼎影。
丹田中真元渦流在靈氣的猛烈衝擊下急劇膨脹。先天巔峰的修為壁壘被這股磅礴的能量撞擊得搖搖欲墜。
葉辰咬著牙將靈氣洪流引導著沿太荒噬天訣的行功路線推進，每一條經脈都被撐到了極限，隱隱作痛。
他前世衝擊過無數境界，知道這種疼痛是必經之路。噬天神鼎碎片在丹田中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將湧入的靈氣壓縮、精煉、轉化為液態的真元。
第一天。靈氣氣流不間斷地湧入。
葉辰渾身籠罩在淡青色的光暈中，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灰色的雜質。那是先天境界殘留在體內的最後一縷沉疴毒素，被突破前的極限沖刷逼了出來。
第二天。靈石堆肉眼可見地矮了一層。靈氣濃度不減反增，因為更深處的靈石被表層消耗之後露了出來，靈氣釋放更加猛烈。
葉辰的經脈開始微微泛出淡金色，那是噬天神鼎碎片釋放的混沌氣與真元融合後滲入經脈壁的結果。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密室里只有靈石碎裂的細微脆響和葉辰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完全沉浸在修煉狀態中，真元渦流一圈一圈地膨脹、壓縮、再膨脹。
那道通往洗靈境的門檻橫亘在丹田深處，像一扇沉重鐵門，任靈氣洪流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第六天。靈石堆只剩不到一半。靈氣供應開始減弱，葉辰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剩餘的靈石，太荒噬天訣催至極限，將最後這波靈氣一股腦吞入經脈。
神識與真元擰成一股，裹挾著所有能量狠狠撞向那道鐵門。鐵門裂開一絲縫隙。
第七天正午。那枚四百年血參王被葉辰從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來，整株塞入口中嚼碎咽下。
磅礴的草木精華在腹中炸開，夾雜著噬天神鼎碎片同步煉化靈石余脈的力量匯成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洗靈壁障之上。
咔。門碎了。
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道橫亘數日的壁障轟然崩塌，先天真元在壁障破碎的瞬間劇烈蛻變，從氣態凝縮為液態，從渾厚化為精純，從真元變為靈力。
噬天神鼎碎片被這股新生的力量激盪得光芒大盛，三塊碎片上的裂紋微微彌合了一絲，釋放出更多的混沌氣融入經脈。
葉辰雙目睜開，眼底金芒一閃而過。
密室內殘存的數十枚靈石被突破時暴漲的靈力衝擊震碎成粉末，白色齏粉落了滿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箭射出五尺外才消散。
洗靈一重。
葉辰低頭握了握拳。體內流淌的不再是氣態真元，而是液態靈力。凝聚度比先天時期高出數倍不止，同樣的力道蘊含的威能翻了至少兩番。
他催動神識向外探去，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伸出密室、穿過院子、越過街巷，方圓百丈之內的風吹草動盡收心底。
隔壁院子裡有人打噴嚏，巷口賣豆腐的老漢正在收拾擔子，遠處百草堂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一切都清晰得像看在眼前。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肉身在洗靈境的靈力淬洗之下變得更加緊密堅韌。
葉辰走到密室牆壁前，隨手一拳擊出。
拳鋒裹著液態靈力砸在青石牆面上，轟的一聲悶響，牆壁上留下一個半寸深的拳印，裂紋從拳印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像蛛網般密布。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面連皮都沒破。
「若現在對上蘇鴻大長老，一招足矣。」葉辰自語道。這句話他沒有誇張，蘇鴻的先天修為在突破前的他面前尚且不堪一擊，如今洗靈境的靈力質量遠非先天可比，一拳下去蘇鴻連護體真氣都擋不住。
葉辰在密室中活動了片刻適應了新境界的力量，然後將剩餘散落的少量靈石收到牆角。
他推開通往院子的小門走出去，日光傾灑下來，照在他剛突破後煥然一新的皮膚上。
他抬起手掌迎著陽光看了看，掌心中經脈浮現出淺淺的金色紋路，那是噬天神鼎多次淬洗留下的印記。
他轉身回屋整理了一番行裝。一隻布袋，裝著數百枚靈石備用，一壺水，幾塊乾糧。
他從牆上摘下那柄從黑風寨鐵刀劉手裡繳來的環首大刀掂了掂，刀身錚亮，刃口鋒利。雖然品階不高，但用來獵殺妖獸足夠了。
落霞城外北去三十里便是落霞山脈。
山脈綿延數百里，深處叢林密布、妖獸橫行，落霞城內的獵戶最多只敢深入五十里便折返了。
葉辰的目標是百里之外，那裡的妖獸品階更高，精血中蘊含的能量也更充沛。
鐵背蒼狼、金角蟒、赤鬃熊，這些東西在別人眼中是凶物，在噬天訣面前就是移動的修煉資源。
他鎖好院門，穿過東街朝北門走去。路上遇見幾個熟面孔沖他點頭致意，他也點頭回應。
出了北門之後沿著官道走出七八里，道路越來越窄、兩旁林木越來越密。
日頭高掛在頭頂，樹冠遮住了大部分陽光，林間光線斑駁陸離。他在一處岔路口拐進了進山的小徑。
第一日的深入很順利。落霞山脈外圍的妖獸品階普遍在先天境上下，感受到葉辰身上洗靈境的靈力波動後遠遠便避開了。
他走了大半日，深入了七八十里路程。
日頭西斜時，他在一處溪谷邊遇到了第一頭獵物。
一頭鐵背蒼狼，洗靈二重的修為，體型比尋常蒼狼大了近一倍，脊背上覆蓋著一層鐵灰色的硬甲，四肢粗壯如柱。
那頭狼蹲在溪邊喝水，聞到人味猛地抬頭，四足一蹬朝葉辰撲來。
葉辰側身讓過狼爪，反手一掌拍在鐵背蒼狼的肋下。掌中噬天之力爆發，一縷狼血精華和少量靈力被他從蒼狼體內抽出。
蒼狼吃痛嚎叫了一聲，扭頭再撲。這一次葉辰沒有再讓它動。他踏前一步閃到蒼狼身側，指尖凝聚出一道靈力勁氣刺入蒼狼太陽穴。
鐵背蒼狼龐大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轟然倒地，四肢抽搐片刻便沒了動靜。
葉辰伸手按在狼屍頭頂，噬天之力運轉，將妖獸血肉中殘存的一絲精血和殘餘靈力盡數吞噬。
量不多，但勝在精純，比同量的靈石靈氣更易於吸收。體內靈力微微漲了一絲。
葉辰站起身環顧四周。暮色漸沉，林間光線暗下來。他沒有折返，而是找了一棵大樹在樹下盤坐調息。
葉辰閉目養神，感知保持著百丈範圍的警戒。
更深的山脈在夜色中蟄伏著，黑沉沉的輪廓像一頭更大的獸，蹲在落霞城的北邊。
第二日天亮之後他要繼續深入，那裡還有更強的獵物在等著他。
遠處的山脈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聲低沉的嘶鳴聲，像是某種巨獸在夜中打盹翻身時發出的鼻息。
葉辰沒有睜眼，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養精蓄銳……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