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噬天丹閣後院地下密室。
石門從內封死，門外楚風靠在廊柱上打盹，手裡攥著一隻儲物袋，袋裡裝著剛從坊市兌來的三萬靈石。
炎麟趴在他腳邊，耳朵時不時抖一下，警覺地留意著密室方向的動靜。
密室之內，葉辰盤膝坐在蒲團上。
噬天神鼎的碎片懸浮在丹田處，三塊殘片拼合成不完整的鼎形，灰濛濛的光在鼎身流淌。
他將手邊堆積如山的靈石逐一引向丹田，靈石接觸鼎身的瞬間便崩解成最精純的靈氣洪流，被神鼎吞噬、過濾、反哺回經脈。
真丹境每一重的能量需求，確實恐怖。
洗髓巔峰時，兩千靈石足夠他從初期衝到圓滿。但真丹境從一重到二重，他三天內吞噬了近兩萬靈石，丹田內那顆金黃色的金丹才堪堪從鴿卵大小膨脹到雞蛋大小。
經脈中靈力奔涌如河，每沖刷一個周天，金丹就凝實一分。
葉辰閉目運轉太荒噬天訣，噬神鼎懸在金丹上方緩緩轉動，將吞噬來的海量靈氣壓縮、提純、再灌入金丹核心。
他清晰地感知到金丹內部結構的每一絲變化，外殼愈發堅硬密實，內核的靈力密度以倍數攀升。
"還不夠。"
他抬手將最後一千靈石引向噬神鼎，靈石凌空碎裂成齏粉，精純靈氣匯入鼎中，經由三塊碎片間的縫隙沖刷而出，裹著微弱的金色光點注入丹田。
金丹表面泛起一層細密裂紋般的紋路，隨即又被新的靈力填滿、加固、膨脹。
轟——
像是體內某道無形的閘門被沖開了。
一股磅礴的氣浪從葉辰周身炸出，密室牆壁嗡嗡震顫，地面上鋪設的青磚縫隙間揚起細塵。他睜開雙眼，瞳仁深處掠過一道金芒。
真丹二重。
丹田內金丹大如雞蛋，靈力運轉速度比真丹一重時快了將近三成。
他試著催動靈力外放，凝成一面薄薄的靈力屏障罩在身前，屏障泛著淡金色澤，防禦力比一重時強了不止一倍。
他收了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離口三尺便自行消散，顯示體內雜質經過噬神鼎反覆提純，已近乎全無。
密室門外傳來指甲輕撓木板的聲響，緊接著是一聲稚嫩的鳴叫。
炎麟。
葉辰起身推開石門，炎麟立刻躥進來，沿著他小腿爬到肩頭。
小傢伙比幾天前又大了一圈，毛色從赤紅漸漸泛起一層暗金色光澤，額頭正中隱隱鼓出兩個小包，那是麒麟角即將萌發的徵兆。
"急什麼。"葉辰抬手彈了下它的額頭。
炎麟委屈地哼了一聲，扭頭朝密室外面叫喚。
楚風正從廊下跑來，手裡還端著個木盤："老大！出關了？清鳶姐讓我送飯菜來，說您又閉了三天，該吃點東西。"
葉辰走出後院，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清鳶站在院中石桌旁，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布裙，髮髻簡單用木簪挽起，與數月前蘇家嫡女錦衣華服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正往桌上擺碗筷，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紅燒肉、一盆熱氣騰騰的菌菇雞湯。
"這兩天蘇家老祖又派人來了。"她沒抬頭，只顧擺好筷子，"我說你在閉關，人就走了。但看那意思，挺急。"
葉辰坐到桌邊，炎麟從他肩頭跳下去蹲在凳子上，眼巴巴盯著那碗紅燒肉。
"急也沒用。"葉辰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我說了不見，就不見。"
清鳶在他對面坐下，猶豫片刻："那個人……蘇家老祖的修為，據說是真丹三重還是四重，你剛破真丹不久……"
"真丹三重。"葉辰咽下肉，"但他是靠丹藥硬堆上去的，根基虛浮，靈力斑駁。"
他轉頭看向楚風："靈石的消耗你記一下。這幾天我破二重用了多少靈石，從帳上走。"
楚風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唰唰記上，嘴裡念叨："帳上還剩三萬一，加上您讓孫道一提前結的那批廢丹渣換來的四千，總計三萬五。"
"夠了。"
葉辰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菌菇的鮮味在舌尖化開。
清鳶看著他的側臉，過了好幾息才輕聲開口："你準備在大比之前，再破一重？"
"嗯。"
葉辰沒掩飾。他咽下湯，目光落在院牆外的天際線上："大比那天會來不少人。周邊城池的、附近宗門的、皇朝方面的觀察使，我要在那些人面前立威，就得拿出壓倒性的實力。真丹二重還不夠穩。"
"三天時間夠嗎？"清鳶問。
"夠了。"葉辰擱下碗，"噬神鼎的吞噬效率在真丹境翻了一倍，只要靈石跟得上，真丹三重不成問題。"
楚風趕緊湊過來："老大，那我明天再去坊市兌一批靈石？我把您煉製的那批凝血生骨丹拿幾顆去拍賣。"
"不必。"葉辰抬手打斷他，"廢丹渣的渠道用足就行。孫道一給的那批貨我還沒全吞，明天你運到密室來。"
楚風點頭："得嘞！"
炎麟趁他們說話的功夫，前爪扒上桌沿，偷叼了一塊紅燒肉縮回去。
葉辰餘光掃見，沒拆穿它。
清鳶也看見了，掩著嘴笑了笑。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與之前蘇家嫡女冷冰冰的模樣判若兩人。
葉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喝湯，唇角微動，沒說話。
飯後楚風去收拾藥材庫房，清鳶留下來收碗筷。
葉辰坐在石凳上，閉目感受體內靈力的流動，真丹二重的靈力溫潤渾厚，運轉起來毫無阻滯感，噬神鼎碎片安靜懸浮在金丹上方，微不可察地散發著吞噬的欲望。
"蘇家祖祠那邊——"清鳶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出關那日，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葉辰睜開眼，看著她。
清鳶端著碗碟，側身站著，目光垂在青磚地上："從小到大，蘇家都不許任何人靠近祖祠後面的院子。我小時候好奇，翻牆去看過一次，被大長老一巴掌甩回來，關了三天的禁閉。"
"你看到了什麼？"葉辰問。
"院子外面有一扇鐵門，鎖著。門縫裡透出來的光不是燭火，是青色的。"清鳶抿了抿嘴，"還有……有鐵鏈拖動的響動。"
她抬頭看著葉辰："我也是真丹境之下的修為，那聲音我聽得不真切，一年裡也就七八次。但你……你好像每次都能聽見。"
葉辰盯著她看了兩息，沒有否認。
"等我從大比回來，會去看看。"
清鳶攥緊碗碟邊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她只點了點頭："小心。"
她轉身走進廚房，布裙的衣擺拂過門檻。
炎麟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葉辰腳邊蹭了蹭。
葉辰伸手撫摸它的脊背，目光轉向蘇家祖祠的方向，那片屋檐在落日餘暉中投下斜長的陰影，偶爾有風吹過，屋瓦間傳來空洞的迴響。
鐵鏈聲，這次他沒聽見。
但他知道，那個院子裡鎖著的東西，和大比一樣，都是他必須親手掀開的蓋子。
"走吧。"他起身往密室走去，"連夜把廢丹渣吞了，爭取明日午前破三重。"
炎麟歡快地跟在後面，尾巴甩得啪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