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密室中靈氣暴漲。
葉辰面前堆放著一人多高的黑色廢渣,那是孫道一聯手城中幾家中型丹坊積攢半月存下來的煉丹殘料。
尋常修士碰都不敢碰,丹毒濃重刺鼻,聞久了都會頭暈。但對噬天神鼎而言,這堆廢渣恰恰是醇厚的養料。
噬神鼎碎片懸浮在葉辰丹田前方,三塊殘片之間湧出一股黑灰色的吞噬漩渦,將廢丹渣凌空捲起。
廢渣在漩渦中碎裂、分解、提純——
刺鼻的丹毒被鼎身自行過濾,一縷縷駁雜靈力被剝離、壓縮、煉化。最後反哺回葉辰經脈的,是純淨度堪比極品丹藥的能量洪流。
太荒噬天訣自行運轉,噬天路經沿著奇經八脈衝刷三周,將反哺的能量盡數灌入丹田金丹之中。
真丹二重的金丹已經大如雞蛋,此刻吸入海量精純能量之後,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裂痕紋路,那是結構重組的前兆。
靈力在金丹內部壓縮到極致,密度節節攀升,金丹的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了半圈。
葉辰額頭沁出細汗。
真丹三重的突破比前兩重更劇烈,金丹外殼的每一次膨脹都牽動著全身經脈,靈力奔涌的流速已經超出了洗髓境時的數倍。
他必須集中全部心神控制噬天訣的運轉節奏,稍有不慎就會被狂暴的靈力反噬沖毀經脈。
但他前世是仙帝。
這具身體的經脈雖然被廢過重塑,但他對靈力運轉的理解和控制精度,遠超凡界任何修士。
"給我——吞。"
他低喝一聲。
太荒噬天訣運轉到極致,噬神鼎碎片劇烈震顫,吞噬漩渦猛然擴張一倍,剩下的半人高廢渣在半息之內盡數崩解。
海量的精純靈氣洪流般灌入丹田,金丹表面裂痕紋路驟然亮起一層刺目的金光——
轟隆。
葉辰腳下青磚寸寸碎裂,密室內罡風四起,頭頂懸著的石壁簌簌落灰。
丹田之中,金丹膨脹到拳頭大小便戛然而止,外殼堅硬如鐵,內核靈力濃稠到近乎液態。
靈力順著經脈奔涌而出,從真丹境三重的金丹中泵出的一股股靈力流如江河奔涌,波濤拍岸,每一滴都裹著遠超真丹二重的磅礴威能。
他抬手朝密室牆壁輕輕一拂。
掌心靈力凝成一道淡金色掌印,離手三尺便沒入石壁。密室外牆無聲無息地塌出一個三寸深的掌印凹坑,邊緣光滑如打磨過一般。
真丹三重。
葉辰緩緩收功,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密室——廢渣用盡,靈石還剩三萬五。
他調息片刻,感覺到真丹三重的金丹在丹田內沉穩旋轉,靈力吞吐間隱隱有風雷之勢。
體內所有經脈在噬天訣淬鍊下拓寬了近一倍,靈力的運轉速度和總量都達到了一個新台階。
落霞城裡那幾個自稱真丹境的老傢伙,根基虛浮、靈力斑駁,以他此刻的狀態,一巴掌拍下去,對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推開密室石門,楚風正蹲在門口數螞蟻,炎麟趴在他頭頂打瞌睡。
聽到門響,楚風噌地蹦起來,炎麟從他頭頂滾落又被他一伸手接住:"老大!破了?"
葉辰點了點頭。
楚風盯著他看了兩息,咽了口唾沫:"我怎麼感覺……你比昨天可怕多了?剛才密室裡面轟隆一聲,我以為塌了。"
"三重。"葉辰走出後院,"靈力外放,一掌能拍碎洗髓巔峰。"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抱著炎麟追上來:"洗髓巔峰一巴掌就碎?那要是打真丹境呢?"
"看對方根基。根基虛浮的,兩掌。"
楚風聽得兩眼放光,炎麟在他懷裡瘋狂甩尾巴,噴了兩口火星子。
葉辰走到院中石桌邊坐下,清鳶從廚房出來,端著一壺新沏的茶。她看到葉辰的第一眼,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天穿著的青灰長袍,但葉辰周身那股氣場已經截然不同。
真丹二重時還是山嶽沉壓,真丹三重則像暗夜裡的利刃出鞘,鋒芒內斂,卻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半步。
她將茶壺擱在桌上,聲音比平時更輕:"突破了?"
"嗯。"
葉辰倒了一杯茶,茶湯澄澈,幾片嫩葉在杯中徐徐舒展。
他飲了一口,放下杯子:"楚風,大比的章程打聽得如何了?"
楚風趕緊把炎麟擱在凳子上,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都問清楚了!城主府那邊貼了告示,大比定在七日後,地點在城中演武台。」
「報名截止是後天傍晚,參加者限制四十歲以下,修為不限。頭名的獎賞是一顆'洗髓伐脈丹',外加靈石三千,還有進入城主府藏經閣閱覽三日的資格。"
"洗髓伐脈丹。"葉辰淡淡重複了一句。
那東西對洗髓境修士來說是至寶,對他這個真丹三重來說已無大用。但藏經閣的閱覽資格倒是有幾分價值。
青嵐皇朝各大城池的城主府藏經閣,往往收藏著周邊地域的古籍手札,說不定能翻出一些關於滅天軍或仙界勢力的蛛絲馬跡。
"還有——"楚風翻到紙張背面,"聽說大比那天,皇朝那邊會派一名觀察使過來。以往大比頭名如果入了觀察使的眼,會被推薦去皇朝的天嵐學院。"
天嵐學院。
葉辰眼底微動。青嵐皇朝最高學府,匯集著皇朝境內最強的年輕天才和最豐厚的修煉資源。
若能進入天嵐學院,他就能跳脫落霞城的資源桎梏,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功法和靈材。
"報名的事——"葉辰正要開口。
楚風搶著說:"老大你放心!我下午就去城主府給您報名!"
清鳶站在廊下,目光在葉辰和楚風之間轉了轉,唇角微微彎起。
"對了。"葉辰擱下茶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家祖祠的屋頂,"大比之前,還有件小事要辦。"
"什麼事?"楚風抬頭。
葉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望向遠處那片屋檐,午後的陽光鋪在灰瓦上,將整個蘇家祖祠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中。
光暈之下,他再次捕捉到了那道若有若無的鎖鏈拖曳聲,夾雜著一縷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靈力波動。
比之前更清晰了。
他的真丹三重修為,讓五感敏感度又上了一個台階。那股波動的源頭,就在蘇家祖祠後方大約三十丈的位置,深埋地下的某個空間裡。
"到時候再說。"
葉辰收回目光,嘴角掛著一抹淡笑。
炎麟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他腳邊仰頭叫了一聲,赤紅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暗金。
七日後的大比,正好用來試試真丹三重的全部戰力。
"收拾一下。"葉辰起身,"午後去城主府。"
楚風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跑向庫房去準備。
七天。
七天之後,這個曾經被蘇家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廢物贅婿,就要站上演武台,讓整個落霞城都看見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