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楚風風風火火撞開噬天丹閣後院的院門。
"老大！全摸清楚了！"
他懷裡抱著一摞紙，紙張邊角卷得不成樣子，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氣喘吁吁地跑到石桌旁，把紙"啪"地拍在桌面上，抓起葉辰面前的茶壺就灌了一大口。
葉辰正坐在院裡擦拭一枚舊的儲物戒，從山脈枯骨里得來的那枚滅天軍偏將遺物，他先前一直沒來得及仔細清理戒內雜物。
此刻見楚風回來，他把儲物戒收回袖中，抬了抬下巴："說。"
楚風放下茶壺，抹了把嘴，翻開最上面那張紙開始念叨：
"王家，王騰，二十三歲，洗髓九重巔峰，據傳已經摸到真丹門檻。
主修功法是王家祖傳的'裂石拳'，拳風剛猛，一拳能把三尺厚的青石板轟碎。
慣用近身搏殺，弱點在——"他翻到下一頁，"下盤不穩。他練功太注重上身力量，雙腿步法有破綻。"
葉辰點頭。
"周家，周元霸，二十四歲，洗髓八重。肉身橫練，修煉的是'鐵骨功'，據說周身能硬扛刀劈。
武器是一柄開山斧，重八十三斤，掄起來帶風聲。他跟王騰打過兩次，一勝一負，輸的那次是被王騰用步法繞後偷襲。"
"還有嗎？"
"還有城主府那邊——"楚風的聲音明顯沉了沉，"蕭寒，年紀不清楚，看著不到三十。修為確定是真丹一重，城主府那位客卿長老親口承認的。
功法路數查不到，這人很少在公開場合出手，唯一一次是在城主府內院的切磋上，三招把一個洗髓巔峰的侍衛長打飛出去，胸口塌了半邊。"
楚風頓了頓："底下都在傳，說蕭寒是皇朝那邊某個世家出來歷練的子弟，背後有靠山。他來落霞城就是為了拿個大比頭名，攢夠功績回去。"
葉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外地宗門呢？"
"最棘手的是這個。"楚風翻到第三張紙，"玄火宗和天衍宗這次都派了弟子過來，名義上是'觀摩交流'，實際上都報了名。
玄火宗來的是個叫趙炎的外門弟子，修為洗髓九重，火屬性功法，慣用火符和烈焰掌。天衍宗來的那位更狠。"
他抬頭看著葉辰："叫秦川，內門弟子，修為疑似真丹一重。但情報不太確定，因為他在別的城裡出手時，據說連真丹二重的對手都硬抗過三招沒敗。"
楚風說完這些，把手裡的紙擱在桌上，搓了搓手指："老大，外來的這倆已經夠棘手了，再加一個蕭寒……真丹一重往上數，大比里至少三個真丹境。那個秦川就算沒到真丹，也差不了多少。"
炎麟從葉辰膝頭站起來，抖了抖毛，金瞳盯著桌上那些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葉辰將茶杯放下，指尖在石桌邊緣叩了叩："所以呢？"
楚風一愣："老大你……不覺得棘手？"
"洗髓九重也好，真丹一重也好。"葉辰站起身，負手走到院中，"打起來都是一回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楚風咽了口唾沫："那蕭寒可是真丹一重。"
"真丹一重，又如何？"
葉辰轉過頭。
眼眸里卻沒什麼情緒波動。那種平靜不是裝的，是當真覺得對手不過如此。
楚風被他看得脖子一縮，隨即又興奮起來："老大你……你該不會真丹境以上了？"
葉辰沒正面回答："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去坊市收一批火屬性靈材。炎麟要在大比前再餵一頓。"
"炎麟？"楚風低頭看向那隻趴在石凳上的赤紅小獸，"它也要上場？"
"大比章程沒說靈獸不能隨主出戰。"葉辰彎腰，伸手揉了揉炎麟頭頂那兩個微微鼓起的角包，"它現在打不過真丹境，但對付洗髓境的對手綽綽有餘。"
炎麟被揉得眯起眼睛，喉嚨里呼嚕聲更響了，尾巴在凳面上啪嗒啪嗒拍。
楚風瞅著它那小身板，嘀咕："它現在也就半人高……能打得過洗髓八重九重？"
"你看著就行。"
葉辰直起身，目光掃過院牆外那片暮色沉沉的天空。落霞城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演武台方向傳來工匠敲打石面的聲響，是在為大比做最後的修繕。
他收回視線時，無意間又掠過蘇家祖祠的方向。
那片屋檐在夜色里輪廓模糊，燈火照不到的地方暗影沉沉。他捕捉到一絲極輕的、幾乎消散在風裡的鐵鏈震動餘響，很快又被街道上的人聲淹沒。
距離大比還有五天。
蘇家祖祠的事，他打算在大比前一天夜裡去探。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炎麟的戰力再往上提一截。大比場上人多眼雜，底牌藏得越深越好，他本人以真丹三重出戰已經足夠碾壓明面上的對手，但保不齊有哪個勢力派來的探子藏著後手。炎麟若能在大比上分擔一部分壓力，他就能留更多精力盯著那幾個真丹境的硬茬。
"楚風。"
"在！"
"火屬性靈材的事抓緊。另外——"葉辰頓了頓，"蕭寒、秦川這兩個人，你再深挖一下，看看他們來落霞城之前在哪出過手，用過什麼招式。情報越細越好。"
楚風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他把桌上那摞紙攏起來揣進懷裡，轉身就跑，到院門口又回頭喊了句，"老大你等著，明兒一早我就把火靈芝和赤焰草弄來！"
院門被帶上，腳步聲順著東街方向遠去。
清鳶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擱在石桌上。她看了一眼楚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葉辰，輕聲道："大比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
葉辰嗯了一聲，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祖祠那邊——"清鳶的聲音很輕，"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葉辰嚼著糕，目光落在蘇家祖祠的方向："大比前一晚。"
清鳶沒再追問，轉身走進廚房。灶台上柴火燒得正旺，映得窗紙暖黃一片。
炎麟從石凳上跳下來，躥到葉辰腳邊仰頭叫了一聲。
葉辰低頭看著它，月光石的光從屋檐外漫進來，在小傢伙赤金鬃毛上鍍了層瑩白。
"急什麼。"他彎腰拍拍它的腦袋，"明天就開始餵你，保證大比那天讓你威風一把。"
炎麟甩了甩尾巴，嘴裡噴出一小團火苗，燒得石凳角上落了一片飛灰。
葉辰看著那團轉瞬即逝的火光，唇邊浮起一絲淡笑。
五天。
五天之後，這座城裡所有盯著他的人，都會看見真丹三重全力出手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