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的辦事效率比他預想的還快。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葉辰打開院門，楚風扛著兩隻鼓鼓囊囊的布袋撞進來，袋口還淌著暗紅色的汁液。
"老大！火靈芝、赤焰草、地火根須，還有三頭妖獸的精血，鐵背蒼狼、赤鱗蜥蜍、金角蟒，都是今天清晨從坊市黑市上淘來的，新鮮得很！"
楚風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氣喘吁吁地擦了把汗，"火靈芝那家死活不肯降價，我磨了半個時辰才用三枚凝血生骨丹換下來的，划算吧？"
葉辰彎腰打開布袋，一股濃烈的火屬性靈力撲面而來。
火靈芝通體赤紅，靈芝傘蓋邊緣泛著暗金紋路，年份足有百年。
赤焰草三株，草葉如火焰狀舒展，觸手滾燙。外加地火根須四兩，以及三隻玉瓶里封存的妖獸精血，鐵背蒼狼的灰黑色精血、赤鱗蜥蜍的橙紅色精血、金角蟒的金黃色精血，每一瓶都散發著凶戾的妖獸氣息。
這些材料加在一起，市價至少上萬靈石，楚風用三枚丹藥換下來，確實不虧。
葉辰檢查完畢，將布袋拎進密室。
炎麟跟在他腳後跟擠進來，金瞳直勾勾盯著布袋，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咕嚕聲，前爪在青磚上刨了兩道印子。
"急什麼。"葉辰把炎麟拎到蒲團旁蹲好，"煉好了自然有你吃的。"
噬天神鼎碎片從丹田浮出，三塊殘片懸在半空緩緩轉動。
葉辰將火靈芝投入鼎中，鼎身驟然亮起一層暗紅光暈，靈芝在吞噬漩渦里崩解、提純，化作一縷精純的火屬性靈流懸浮在鼎口上方。
緊接著是赤焰草、地火根須，逐一投入。
三種火屬性靈材的精純能量在鼎口匯聚成團，赤紅光芒越漲越亮，整個密室溫度迅速攀升，石壁表面沁出細密水汽又被瞬間蒸發。
葉辰抬手一拍，三隻玉瓶同時炸裂，三道妖獸精血被吞噬漩渦捲入鼎身。
鐵背蒼狼的血煞剛猛、赤鱗蜥蜍的火毒灼烈、金角蟒的生命力綿長，三種截然不同的妖獸精血在噬天神鼎的吞噬之力碾壓下猛烈碰撞，發出滋滋爆響，像是三條凶獸在鼎內搏殺。
葉辰加大靈力輸送，噬天訣運轉到極致。
鼎身的暗紅光芒漸漸轉為赤金，三種精血被強行融合、壓縮、精煉，與之前的火屬性靈流交織在一起，漸漸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渾圓丹藥。
丹藥通體赤金，表面有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如血管般爬動，丹藥內部隱約可見火光流轉，一股磅礴的獸靈之氣從丹藥中噴涌而出。
獸元丹。
專為靈獸淬鍊肉身、激發血脈的丹藥，用噬天神鼎萃取精血煉製而成，效力遠超普通丹師煉製出來的同品級獸丹。
炎麟坐不住了，直接從蒲團上跳起來，金瞳死死盯著那枚懸浮在半空的赤金丹丸，四肢繃緊，鬃毛無風自動，一縷縷赤金火焰從毛尖滲出來。
葉辰伸手一勾，獸元丹落入掌心，滾燙如火炭。
"張嘴。"
炎麟毫不猶豫地張開嘴，葉辰屈指一彈，赤金丹丸精準落入它喉中。
轟——
炎麟渾身一震，赤金火焰從體內猛地炸開，裹住全身。
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四肢拉長、脊背弓起、骨骼發出咯咯聲響，鬃毛從原本的一寸長暴漲至三寸，每一根毛尖都燃著細小的火苗。
它仰頭髮出一聲稚嫩卻帶著威嚴的鳴叫。
叫聲在密室里迴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火焰持續燃燒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收斂，露出炎麟全新的模樣，肩高堪堪到葉辰腰部，體長接近半丈，鬃毛赤紅帶暗金，額頭上那兩個鼓包更明顯了，隱約能看出尖角的雛形。
它甩了甩腦袋，噴出一口滾燙的白氣，金瞳里火焰流轉，氣息渾厚如烘爐。
葉辰探出靈力感知，心中瞭然。
洗髓巔峰。
獸元丹將三種妖獸精血的火屬性和生命力盡數融入炎麟血脈中，加上它本身的神獸根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真丹境的靈獸層次。
"不錯。"葉辰拍了拍它的腦袋。
炎麟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掌，力道比以前大了不少，差點把葉辰的手掌頂偏。
它嗓子裡發出滿意的咕嚕聲，火焰般的鬃毛在葉辰手臂上拂過，溫熱卻不灼人。
葉辰推開密室門走出去，炎麟緊隨其後。
楚風正蹲在院子裡啃包子，一抬頭看見半人高的炎麟威風凜凜地走出來，嘴裡半個包子直接掉在地上。
"我靠——"他瞪圓了眼睛，"這是……之前那隻巴掌大的小東西？"
炎麟沖他噴了口火星子，火星擦著他耳邊飛過去，在身後的牆壁上燙出三個小黑點。
楚風捂著耳朵往後跳了一步："這也太猛了吧？氣息比我都強了！"
"洗髓巔峰。"葉辰坐到石凳上，"大比的時候它跟我一起上。"
楚風咽了口唾沫，看看葉辰，又看看炎麟，再看看自己洗靈初期的修為，默默撿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灰，重新塞進嘴裡。
"那大比那天，你們倆往演武台上一站，對面的人怕不是要直接腿軟。"
葉辰沒接話，目光落在院牆外的天際線上。
大比還有四天，他要在那之前把該做的準備都做足。
炎麟的戰力提上來了，他自己真丹三重也穩了，剩下的就是等比賽開始，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對手一個個碾過去。
清鳶從廚房端著一碗蓮子羹出來，看到炎麟的新體型也愣了一下，隨即把碗輕輕擱在葉辰面前。
"還有四天。"她低聲說，"別太累。"
葉辰端起碗喝了一口，甜味剛合適。
"不會累。"
他的語氣很平，但清鳶聽出了底下的那股篤定。她不再多說，轉身回廚房收拾灶台去了。
夜深。
葉辰獨自回到密室，盤膝調息。
炎麟趴在他腳邊，新長出的體型縮著也占了大半塊蒲團的空間，熱烘烘的像座小火爐。
噬天神鼎碎片在丹田緩緩旋轉，三塊殘片邊緣的裂紋似乎在獸元丹煉製之後縮小了一丁點。
葉辰感知著鼎身傳來的隱約震動，那是一種接近圓滿的飽足感，看來吞噬煉製高品質丹藥對神鼎本身也有修復之效。
他從袖中摸出那枚滅天軍令牌，青銅色表面上"滅天"二字在幽暗密室里泛著冷光。
前世的記憶碎片又浮上來一些，斷魂淵上空的萬丈雷雲，凌無殤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百萬滅天軍將士在混沌風暴中灰飛煙滅的身影。
葉辰攥緊令牌，指節發白。
不急。
落霞城只是起點。大比只是第一步。
等他站在青嵐皇朝的檯面上、進入天嵐學院、一步步爬到凡界巔峰，那些藏在仙界幕後的黑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炎麟似乎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抬頭拱了拱他的手臂。
葉辰鬆開令牌，揉了揉它的角包，眼底翻湧的殺意慢慢平復。
"睡吧。"他低聲道，"大比那天，有你顯威的時候。"
炎麟哼了一聲，把頭擱在他膝上，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火靈力暖意。
密室中安靜下來，只有噬天神鼎碎片的暗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